15、全国巡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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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清这几个月，在竺家，公司和医院来回跑，每天车都是到处绕。
在看见郁笙出院的那一天，他抱了一束山茶花，站在远处，看了很久。
银杏叶落在他的肩上，栖息在这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没有勇气上去，也没有勇气把花送去。
竺清承认，他之前说过的话心里都没底，他怕给不了郁笙一个宁静的生活，也怕给郁笙带来无数伤害。
等郁笙坐上车离开，他才拍掉身上的落叶，将花小心地放在后座，离开了医院。
竺清在家从来不开灯，怕打扰到隔壁的人。
他偶尔能看见郁笙坐在三楼窗边画画，偶尔能看见郁笙躺在沙发看电视，偶尔也能看见郁笙在阳台浇花。
两人互不干扰，各自生活。
竺清看着手机里的好友，多次打出去的关心最终都没有发送。
他在乐队里，整日除了写歌，指导队员，练习就没什么其他的活动。
鹤泉无数次和温言年八卦:“诶，咱队长是不是失恋了，整天板着个脸，我好久都没看见他笑过了。”
“嗯，确实。”温言年赞同地点点头，据他这些天来的观察，他们队长对他们更严格了，而且整天不苟言笑，跟块儿冰似的。
“讨论什么呢，过来排练。”竺清将稍微有些凌乱的发丝重新捆进马尾，看见几人在那边叽里咕噜，就催促道。
过几天是他们全国巡演的日子，到时候就是连着几天无休，想想就窒息。结果没想到他们队长还严格要求他们每天24小时，12个小时都要排练。
简直没救了——
不过，他们是真佩服竺清，几个月前知道要巡演时，连夜创作三首新歌，在短短3个月，MV制作，团队排练就在竺清的催促下完成了。
特种兵式乐队。
简直疯了——
*
郁笙在家恢复的挺好，整天都是许兰和郁云州请的营养师和阿姨照顾，还有护工上门帮郁笙做康复。
等他逐渐恢复了以往的体质，却回不到从前的作息了。
一晚睡，他的心脏就受不了，因此，郁笙每天都保持早睡早起的标准作息，他从来都没感觉自己这么健康过。
这天，郁笙看手机突然收到了许焱发的消息。
[许焱:诶诶，我的妈快去看微博! ! !]
[许焱:Eternity他们的新歌MV! !我操，太好看了吧! !我这辈子眼睛没看过这种的]
似乎是觉得打字不够表达他的震撼，他直接发了一段长达50秒的语音。
郁笙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点开了转文字。
“我给你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们走的是摇滚与抒情结合的风格，结果今天新歌MV一发，我一看，我的天，你懂什么叫做反差吗？而且一发还是两首，风格还不同!我第一次知道他们还是全能乐队!”
“特别是竺清穿一身白衣，特华丽，他还染了白发，骑着白马拿着水晶剑! !我的妈啊，我如果是弯的我简直要爱上他了，额不过我是直的哈，只是感叹一下他太漂亮了。”
“而且他们这次全员分别尝试了国风R&B，还有香港柔情风，你说竺清组乐队的时候看的是不是颜值啊，早知道我当时就去偶遇一下了，我这么帅肯定能进去。”
“歌我也听了，竺清作词!作曲!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才华的人，我只接循环365天好吗! ! !”
郁笙感觉看完这堆密密麻麻的字，快要瞎了。
他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就继续画画了。
—[郁笙:你永远也加入不进去，因为你五音不全。]
[许焱:攻……攻击性好强，我哭了T﹏T]
郁笙本来还平静地描摹模特的，他为了练习人体，去联系了一些有这方面意向的人，经过细心挑选才签了合同。
但被许焱这么一打断，他的思绪飘到十万八千里去了，画完，郁笙就拿起手机。
等模特离开时想来偷偷瞄一下，然后发现自己自以为比较帅的脸，被画成了四不像。
郁笙察觉到，转头挑眉，询问地看向模特，模特尴尬地笑笑说:“那什么，画的真好看。”
郁笙还没反应过来，轻轻点点头道:“谢谢。”
“……”模特很无语，模特不说。
等人走了后，郁笙才下了个V博，一注册，他就直奔搜索栏——Eternity新歌
很快就跳出几档热搜“Eternity乐队新风格”“Eternity乐队简直特种兵，连发两首新歌!”
郁笙点开官网视频，本来还以为许焱说的夸张，结果开场就给了郁笙一个大大的震撼。
以竺清白发造型作为开场，雪地里一人仙气飘飘身着白羽长衫骑着白马奔跑，那人手拿水晶透亮的长剑，如同出逃的异国王子。
后是柔情的嗓音——
[雪地苍茫，仅我一人策马寻找。]
[疯狂雪花，阻挡眼中灼热视线。]
郁笙一听就知道是竺清的声音，跟以往一样，柔情似水，轻缓舒畅。
他的嗓音很适合这种风格。
竺清在MV里戴着半遮面面具，依旧是水晶制，整个人都是纯白的，无人可以玷污般洁净。
[若我脸庞引人思想，仅能以泪具遮面。]
郁笙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盯着视频里人，他察觉到了，竺清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他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却发现竺清仿佛已经出国巡演。
他在自我的世界里想过许多次，或许竺清从来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因为不能由自己决定的脸而被他厌恶，郁笙思考过很多次，这样对竺清是否很不公平。
但他又会以:那谁来对他公平，对他母亲公平。
他纠结，不解，所以从来都没有寻找答案。
直到不久前，许兰拿着一封熟悉的文件袋来到他面前，给他讲了以往的事。
“小笙啊，我前几天去了老宅找到了这个文件袋，看见它被人打开了，我就想，是不是你看见过。”
“妈妈想跟你道歉，妈妈对不起你跟你爸爸，我又想起之前你小时候爸爸让你找合同，你自那次以后就对你爸爸特别冷漠，我就在想，是不是你看见了。”
“这个信，是妈妈写的。”
“这个文件袋，也是妈妈的。”
郁笙当时听见这句话从许兰口中说出来时，充满了不敢相信。
“妈妈以前在北京上学，很喜欢照片里的这个阿姨，但是那个阿姨不知道，我，你爸爸，和这个阿姨是好朋友，所以照片里有我们三个或者其中两人。”
“可是后来，我和你爸爸因为联姻，回到了香港，就没再和这个阿姨联系。”
“我当时，是喜欢她的，但我知道这份爱只能放在心里，埋得谁也看不见为止，但是后来我听说竺家长子娶了一位明星，就去参加了婚礼。”
“妈妈看见了她，看见了她的不情愿，但又看见了她隆起的小腹。”
许兰哭了，“我知道了她的被迫，但我没办法，我和你爸爸也是囚笼里的雀，只能看着她生产后被抛弃，又不知所踪。”
“妈妈不知道你会看见的，妈妈对不起你和你爸爸。”
“妈妈已经改了，后来只想和现在的家庭好好生活，但是我没想到，没想到这些会导致这样的事。”
郁笙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早点说，但看着哭得伤心的母亲，还是心软安慰道:“别哭了，爸来接你了。”
郁云州站在许兰身后，第一次在这么多年后听见郁笙这么叫他，于是终于露出了笑。
“小兰，让小笙好好休息，我们回去了。”
后来，郁笙又看见了，看见了自己为竺清画的画。
孤独，漂亮。
这是竺清生下来的宿命，明星母亲和风流父亲，注定成为被抛弃后遭到唾弃的一方。
可这不是竺清能够选择的，他不想成为孤儿，不想被霸凌，不想被歧视。
所以，在郁笙想要帮助他的时候，才会逃离吗？害怕被抛弃，背叛。
郁笙把那副画取了下来，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在手机上定了机票。
*
长途飞机，郁笙到英国时刚好赶上巡演。
他打了个车，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票走进华丽的会场。
会场里，每一个座椅上都铺了垫子，每个座椅上也放了一瓶水。
郁笙找到中间的位置坐下，为了不太显眼，他专门订了这里。
巡演很快开始，场下座无虚席。
“欢迎大家，来到Eternity乐队首次全国巡演!”
乐队成员每人用不同国家语言说了一遍表示欢迎。
正式开始时，郁笙还感觉不太真实。
看得出来，这次巡演花费极高，独特的场景布置几乎还原MV场景，几人站在台上，竺清站在正中间，唱着郁笙不久前听过的歌。
郁笙这才发现，原来竺清已经在属于他喜爱的领域有了一席之地，并闪闪发光。
他站在那里，一无所知。
他坐在台下，静静欣赏。
三个小时，乐队开始问答时间。
大屏幕随机挑选人提问。
“请问，Eternity这次新歌的概念是什么呢？”
鹤泉接下问题:“我看见我们队长的歌词时，一眼就看出来是‘不要过度在意容貌’，后来队长也跟我们讨论过，确实是这样。”
下一个，由乐队来提问。
大屏幕上的场景换了又换，最终定格在一张极其出众的脸上。
“哇哦——”“So beautiful!”
在他脸出现时，场内一片哗然，震惊于台下竟坐着这么一位少见的大帅哥!
郁笙:“……”
还以为坐中间挺好的，现在好像不是很好了。
竺清在看清大屏幕的那一刹那，拿着话筒的手差点不稳，眼里的情绪翻涌，似有千言万语。
话筒很快递到了郁笙这里，虽然郁笙不是很想接。
“嗯，可以提问了。”郁笙拿着话筒时，见长时间没人说话，于是提醒。
鹤泉刚想开口，就被温言年止住:“看不见队长的脸色吗？”
鹤泉扭头一看，他“亲爱”的队长正阴测测地盯着自己，仿佛他敢抢问就会被over掉。
“额，这么帅的帅哥，肯定得由我们的门面担当竺队长来问啦，哈，哈哈……”鹤泉紧急挽回。
竺清这才收回眼神，拿起话筒穿过万千人海看向台下的人，问:“做轻轨来的还是船？”
“啊？!!”鹤泉简直不敢相信，震惊地问温言年:“不是，这对吗？英国还能坐轻轨来啊？!”
温言年也张大了嘴，“老大，你被美糊涂了吗？”
郁笙也没想到竺清竟然问了这个问题:“你认真的吗？”
“……”竺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什么问题，于是换了一个:“为什么今天来了？”
“……”郁笙沉默良久，似乎是在思考要如何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