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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喂我 ...


  •   要找青雀并不难,到了白天,月慈抬头对树枝上初一喊了声:“去把青雀找来。”

      初一歪着头,看上去不情不愿,却还是飞走了。

      小菊正好在院内修剪花枝,闻言道:“姑娘既想找青雀大人,何不去楼阁。据说前日掌印遭人刺杀受了伤,青雀大人此刻必会守在那呢。”

      当日所为皆在楼阁,除了黑鸟卫外没旁人知晓此事。
      只是来来往往的大夫都有人瞧见,为了防止引起其他祸端,消息便被封锁,对外只宣称是闻鉴遭人暗算。

      闻鉴此人树敌太多,遭人暗算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怕是只有他死了,才会有人乐得跳起来。

      月慈还没开口,倒是那个叫小蝶的接过了这话,笑道:“说起这青雀大人和掌印,你们不觉得他们俩有些奇怪吗?”

      “奇怪?”

      自从上次月慈表露出对闻鉴的厌恶后,这些人议论就不背着她了,反而光明正大地直接谈论起来。

      小蝶道:“是啊,要我说这青雀大人对掌印未免太亲近了些,不像是一般主仆,还有掌印也是……”
      她脸上难掩刻薄的奚落,低笑起来,“外人都说掌印不近女色,只怕是除了不行外,还有其他癖好吧。”

      此人倒是个口无遮拦的,平日里大家关起门来议论便罢了,无非说的都是些外面也在说的闲言碎语,但像这种话,就是借她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说的。
      一时间没人应和小蝶。

      月慈知道为什么青雀对闻鉴特殊,原本她听了前半句话还在想着懒得参与,但后半句话伴随着刺耳的笑声响起,叫她猛地一下子回想起梦中雪天的宫墙下,那一边挨打边被嘲笑的少年。
      于是拧了眉,几乎是下意识开口驳斥:“何人告诉你两人亲近就必是关系有异,不近女色必是龙阳之癖?你既领着飞鸟阁开出的月钱,又在这里搬弄是非,敢情还是你会做人啊。”

      几个姑娘都没料到月慈会这么说,脸上都布满了错愕。

      小蝶愣了一会儿,大概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觉得月慈平和好欺,也不惧怕她什么,眉梢向上一抬,狭长的眸子里透露出几分凶狠的精光。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是也一样,住着掌印赏赐的院子又在背地里说掌印坏话。前几日不知道是谁在背地里骂掌印骂的凶狠,现在偏你来这装什么好人!好赖话全让你一个人说了!”

      月慈不甘示弱瞪了回去,扬手便是一巴掌,打得小蝶脑袋歪向一边,懵了。
      “确实,我也没资格,但我骂闻鉴的那些话敢当着他的面说,你敢把你方才说的话到他面前说一遍吗!”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闻鉴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们背地说的虽欢,却没一个人敢直接跳到闻鉴的面前说。
      这他娘不是找死是什么!

      小蝶一时捂着脸噤了声,一副心虚模样。

      小菊便上前来拉月慈的手,试图打个圆场:“好了姑娘,别生气了,你还不知道小蝶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她就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

      月慈冷脸甩开了那只手,莫名觉得胸腔里像是有口气被堵了许久似的,想要发泄出来。
      扭头冲几人扬声道:“闻鉴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们来议论置喙,哪怕要说,从今以后最好也都避着人,倘若又叫我听见,我的手段也绝不比闻鉴好到哪里去!”

      扪心自问,月慈这个伤害闻鉴最多最深之人确实没有资格指责她们,可就像她自己说的,她可以将这些话在闻鉴面前直白的铺开,在闻鉴耳边骂上三天三夜,但别人不行。

      小蝶不满地低声嘀咕道:“装什么装,又说自己跟人家没关系,又对人家百般维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娘呢。”

      小菊扯了她一把:“别说了!”

      月慈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走到如今地步,如果要她和这几人继续相处下去,矛盾只会越来越大,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月慈看着小蝶,声线冷直:“你既如此不满,那就走吧。”
      她转眸又望向其他人,“还有你们。反正我就是个粗人,不需要有人在身边伺候,你们既对我不满,那就趁早走人,免得日后彼此见了还犯恶心。”

      小蝶倒也破罐子破摔了:“你让走就走啊!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指使我们!”

      月慈眉眼忽地一弯,笑却不及眼底:“就凭我敢直呼闻鉴大名,让他对我言听计从,而你们,甚至不敢在他面前抬头。”

      她说的是事实,小蝶顿时无话可说,只能咬紧下唇,不敢再造次挑衅。

      月慈下意识将闻鉴当成了底气,而自己浑然未觉,只是在将这话脱口而出的那一刻,莫名感到一阵畅快。

      原来背后有人是这种感觉,怪不得以前王铁能嚣张地横来走去,个子虽小嗓门却大。

      可还没等月慈体会多久,院门外进来一人,忽地泼了她一盆冷水。

      青雀那欠揍的声音挤了进来:“月姑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照姑娘这意思,以后飞鸟阁上下都要听您的了?”

      小蝶闻言,以为青雀是帮自己说话,立马跟着附和道:“就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掌印怎么了呢,凭什么对她言听计从的。青雀大人,您来的正好,她……”

      青雀将剑指在小蝶喉前,她顿时将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青雀冷声道:“你以为我才刚来吗?”

      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小蝶心底的那点庆幸,她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还没等一句“饶命”脱口而出,已然被一剑封喉。

      鲜血渐渐蔓延,其她几人都被吓呆,一个个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都记住了,这就是议论掌印的下场。”

      明明青雀这话是在对三名侍女所说,但月慈总觉得他也在暗自点她。

      示威完,青雀看向月慈,道:“我倒是忘了月姑娘是名大夫,怎么,姑娘这是同情了?”

      纵然月慈自己手里也负过几条人命,却也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好在很快便平复过来。
      平静道:“她不过是嘴碎了些,倒罪不至死。”

      青雀收刀入鞘:“任何有损掌印之人之事,都该死。”

      好嘛,又在点她。
      月慈扫了眼剩下的三人,小菊虽然也爱议论,但比起小蝶的恶意来说,她更像是茶余饭后的八卦,另外两人倒是不常议论。

      思及此,月慈也不再多说,她找青雀有事,于是领了人到外面去谈。

      走到无人处,青雀连装也懒得装了,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找我什么事?”

      月慈开门见山问:“你可认识月霞?”

      青雀睨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月慈仔细盯着他脸上的神色,见他并无意外的模样,不由蹙眉道:“别装了,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关于月霞的事,如果你知道些什么……”
      她手指攥紧了,涩然开口,“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青雀冷嗤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他似乎乐忠于看她焦头烂额却又毫无办法的模样。

      “是你听信外界对大人的评价,笃定大人杀了月霞,不去调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置大人于死地。现在你知道他或许和你姐姐的死无关,我倒想看看像你这种没有心的人,会怎么追悔莫及!”
      他脸上凶光毕露,溅落在脸上还未拭去的血迹越发显得可怖起来。

      月慈并未被吓到,反而吼了回去:“你他娘的不说出一切要我怎么相信他!”
      她一把攥住青雀胸前的衣襟,将他拽近了,死死瞪着他的眼睛,“你必须告诉我真相,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闻鉴。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他再受伤了吧。”

      要拿捏一个人,首先需要知道他的软肋。对于青雀来说,闻鉴整个人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青雀眼中迸发出了一股黑沉的恨意,他攥紧了月慈的手腕,想要将她扯开,力道大到在月慈手腕上留下了一圈青紫,可月慈浑然未觉。
      她眼中的坚定是一种比恨更为强烈的情感,一时间灼得青雀生出几分茫然。

      私以为,将一切和盘托出,或许他家大人就不会整日用命去陪她,但若是就这么坦而告之,他无法确认月慈此人是否值得信赖,不会坏了计划。

      僵持不过片刻,最终青雀心里有了答案。
      他依旧冷冷将人盯着,却是做出了退步,道:“我所调查到的也没有太多,还需要一段时间。”

      眼见月慈皱眉,他又补上一句,“没有骗你,是真的。”

      月慈这才舒展了眉头,连带着攥紧他衣襟的手一并松了。

      青雀理好衣裳,神色恢复如常,道:“如你所说,我不希望大人再出事,所以我需要跟你约法三章。我会将我调查到的事情如实转告给你,但在真相出来之前,你不许再欺负大人。”

      欺负?
      月慈没忍住,嘴角扯出了点笑:“你这词用的,我何德何能,能欺负堂堂司礼监的掌印大人。”

      青雀皱眉:“你必须向我保证。”

      月慈于是敛了笑,露出认真:“行,但我希望你不要花上太多时间。”

      两人各有拿捏对方的地方,青雀不怕月慈毁约,转了身便要离开。

      ——

      闻鉴此次受的伤,要比当初月慈在河边发现他时还要重,能捡回一条性命,当真是奇迹。好在这次他并未中那劳什子冥夜毒,因此人尚且清醒,只是以防伤口崩裂,需要卧榻静养。

      麻雀按照吩咐,趁这段时间教月慈功夫,而初一日日都会从楼阁衔一颗白色的棋子来,月慈便拿了个碗摆在窗前收着。

      不知过去多少日,棋子已过半碗,月慈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初一衔了压制毒性的药回去给闻鉴。可当日初一又飞了回来,嘴里还衔着她用来装药的小布袋,里面的药也分毫未动。

      月慈取下布袋,皱着眉问初一:“这是什么意思?”

      初一像是知道寻常黑鸟卫之间的传讯方式月慈看不懂,便扭着脖子朝楼阁的方向振翅鸣叫几声。

      月慈沉思片刻,似乎猜到了初一的意思:“你是说,闻鉴想要见我?”

      初一扇动翅膀的频率变快了,像是一种肯定。

      月慈跟着看向楼阁的方向,隐约能看到顶楼的窗前立着一道人影,但无需辨认清楚,也能猜到对方是谁。

      月慈这段时间都不想看见闻鉴,于是收回目光,恹恹道:“我不去。”
      又重新让初一衔着布袋,“这药他不吃也得吃,否则我要生气了。”

      初一只好又飞了回去。

      麻雀站在一旁看了几天,终究是看不懂这两人。
      这位月姑娘明明看上去很讨厌大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却是一边痛下杀手,一边又像是舍不得大人真的死了。

      至于他家大人,就更是变态了!
      对一个要杀自己的人言听计从,简直像是把命当成了玩乐的工具。

      麻雀连连摇头,就在这时,月慈忽然问他:“你知道之前在飞鸟阁里伺候的下人都去哪了吗?”

      青雀虽答应她有任何线索都会如实相告,但人都是有私心的,她不敢太过信任青雀。

      听到这话,麻雀从两人都是变态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先是狐疑地看了月慈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想来不是什么秘密,也就没有隐瞒道:“都死了。先前的飞鸟阁原受大人庇护,直到大人一朝失势,里面的人自然都留不得。”

      月慈一时怔愣。
      这就是麻雀之前说的,若闻鉴死了将会有更多人送命的意思么?

      再次望向对面的楼阁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直到夜里,月慈下意识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上方,让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道黑影立在她的床头,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月慈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但下一瞬,她闻到了熟悉的苦药味。
      “闻鉴?”

      对方身形未动,只淡淡应了声:“嗯。”

      于是月慈起身,想要去点灯,却被人一把扣住了手腕。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子,勾勒出男人好看但紧绷的侧颜和唇线。月慈一下子恍了神,从中敏锐察觉到对方情绪不佳,但不知是何原因。

      “你……”

      月慈还未说完,下一瞬整个人忽地腾空而起,紧接着像枕头似的被丢上了床上,脊背撞到身后冰冷的墙面。
      一股无名火又蹿了上来,可还没等她破口大骂,浓烈的药香便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包裹在内。

      月慈将脑袋抵在墙面,不敢凑前一步,因为闻鉴的脸就在她面前,只要她稍稍往前一毫,似乎就能触碰到什么。
      她心脏几乎停了一拍,连呼吸都放缓了,只能感觉闻鉴身上的凉气像是一条阴冷的蛇,顺着她的身体一寸寸地包裹缠绕。

      “为什么不来见我?”
      冰凉的气息如同毒蛇吐信,幽怨又妒恨。

      月慈莫名心虚,伸手抵在闻鉴身前,但顾及对方伤口,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如此一来,倒像是欲拒还迎的挑逗。
      好在屋内无灯,闻鉴看不清她脸上的涨红。

      “我……”不对啊,她心虚什么!
      只要她不虚,虚的就是别人!

      月慈为自己壮了底气,道:“你叫我去我就去吗?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看不清闻鉴脸上的表情,不知他是在生气还是什么别的。

      片刻后,闻鉴低低“嗯”了一声:“是我错了,那以后都换我来见你。”

      这话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她伸手推了推面前的人,不自然开口:“那你,来找我干嘛?”

      “吃药。”

      月慈:“啊?”

      闻鉴终于往后退了些,不知道从哪摸出了那个装了药丸的布袋,递到月慈面前。

      “喂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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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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