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丹青回黄

11、火灾报警器

　　油腻的气息交织着汗味充斥空气中，严锦后仰着身子拉开身体距离。

　　“我想有误会，我不是在这里上班的，是庞博请我来做客。不信你可以找人问他。”

　　既然他这里的常客，就一定知道这个名字。

　　“那毛头小子眼光不错，你跟他干过没？”

　　说着粗粝的大手一把扯住严锦衣领，将外套撕裂。

　　白色西装顷刻间只剩下衣袖堪堪挂在身上，严锦用力拉着这最后的一块布，被男人大力甩到地上。

　　“摔疼了吧，让叔叔看看……”

　　看着庞然大物逼近，严锦手脚并用瑟缩着向后退，直到背抵到一个浴巾架，没了空间。

　　大手捏住白嫩小巧的下巴，皮肉柔软得像是水豆腐。隐隐散发一阵幽香。

　　湿热的舌头带着陌生男人气息靠近。

　　突然按摩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爸！我想回学校。”

　　一个欣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冯昌放下他，顺手将挂在他身旁的浴巾扯下将鲜嫩的人盖住。

　　冯昌一脸不耐烦地转过身提了提裤带。

　　“平时没见你对学业这么上心，这才几天不上学都找到这来了。你在学校有相好的了？”

　　捡起地上脱掉的上衣，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靠坐在按摩床上点燃深吸了一口。

　　冯雷走近，余光见角落里浴巾微动。

　　“你以为我像你，随时随地发情，还好我妈死得早，否则看这情景也得被气死。”

　　啪一巴掌打在脸上。冯雷感觉天旋地转，强忍胃里的翻涌稳住脚步，目光冰冷地看向自己所谓的父亲。

　　“你打我！你有什么可生气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干脆把人晾出来，咱们一起玩，那多有情趣。”

　　冯雷说着上前一把扯掉浴巾。

　　视线瞬间明亮，严锦下意识闭着眼睛。手背在身后，蹲坐在地上，看起来弱小无助。

　　冯雷瞪大眼睛，屏息一口气憋在胸中，他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刺耳的火灾警报声响起。

　　保镖瞬间涌入，将冯昌簇拥着护送出去。男人目光在儿子身上没有停留片刻，只顾自己逃命了。

　　冯雷对此似乎也习以为常。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审视的眼光。

　　“你为什么会和我爸在一起？”

　　严锦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冯雷的目光扫到地上散落的筹码，勾起嘴角了然：“为了钱，你连自己都卖？我他么就是个傻子。你要钱是不是！”

　　辉煌员工套装内搭几乎薄如蝉翼，他粗暴地一把扯住严锦的衬衫衣领，将人直接拉到身前。一个手机的掉落，将冯雷的视线从严锦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上挪开，弯腰捡起，页面上正显示一款复杂的程序软件。

　　触发的原理虽然冯雷看不懂，但管控的设备他一眼认出。

　　“报警器是你控制的？”

　　趁他分神的片刻，严锦用尽全力挣脱，跑向门口，脚却笨拙地绊在房门一角，身体失去平衡，前扑着即将摔倒。

　　冯雷眼疾手快，扒开半掩着的门，奇怪地是本应该倒在地上的人顷刻间消失了。他腿脚有那么快吗？

　　严锦无助地紧闭双眼，没有如预想中摔倒在冷硬的地板上，而是陷入温暖怀抱中。

　　下意识推开身前的人，严锦踉跄地身体向后跌坐在温暖的泉水中，口鼻淹没无法呼吸，拼命的挣扎，直到一双手臂搂着他的腰，将他抱在腿上才坐稳。

　　“练习游泳呢？”

　　熟悉的男人声音低沉中带着沙砾却很沉稳，严锦心绪镇定下来，缓缓凝神才看清面前的人正是先前不知去向的卫冥。

　　两人此刻泡在他们预定的温泉房中。只是眨眼功夫，就来到相距几百米的另一个空间内。严锦感觉不可思议。

　　温暖的流水环绕，舒缓了紧张的神经，不同于冯氏父子触碰，有力手臂让他格外有感全感。

　　“卫冥，我害怕。”

　　严锦钻进他的怀里，紧贴胸口，强有力的心跳声提醒着面前的人存在如此真切。

　　“没事了。”

　　卫冥轻抚着他的背，掌心温柔缱绻。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随后便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庞博焦急地推开了门。

　　“你们俩怎么穿着衣服泡澡。不说这个了，快跟我走，这里发生火灾。”

　　卫冥闻言直接将严锦抱出浴池，一步步稳稳走下台阶，将人轻柔放在地板上。

　　刚想拉起他的手，衣袖先被拽住。

　　严锦微微低头，脸颊绯红：“是我触发的报警器。”

　　已经走到门口的庞博惊讶回头，想来以严锦能力做到这件事也不足为奇。

　　“没关系，就当演习了，只是这件事除了我别告诉别人。”

　　庞博倒是洒脱，直接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目光流连，水打湿了严锦穿的白色衬衫，丝绸贴在皮肤上，轮廓描摹得一清二楚。胸前的粉红色若隐若现，像是夏季暖阳里的西瓜饱满水嫩。看得人喉咙干痒。

　　两人跟着庞博来到一楼大厅，辉煌水疗所将衣衫不整的宾客聚集安排在临时休息室，为他们办理退房手续。

　　角落里，一群神色严肃的保镖包围出一个独立的空间，排场彰显身份。

　　“他么的，你们眼睛都是灯泡，这也能丢！怎么不把你们的脑袋也丢了。”

　　冯昌厉声呵斥一个年轻的保镖，他低着头，不敢出声，一直在道歉。

　　严锦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的颤抖，抱住卫冥。

　　他拍了拍严锦的手背后抽身，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张磁卡。大摇大摆的走近那伙人，不出意外地被保镖拦住。

　　“我捡到一张通行证，看照片是属于你老板的。”

　　距离不算很远，冯昌闻声，一拳打倒粗心大意的小保镖，憋着一口气走到卫冥的身前。

　　少年长相俊美，脸颊轮廓十分硬朗，眉眼间一股凌厉之气咄咄逼人，虽然嘴角带着笑意，但是一双浑浊的眼，掩饰不住的谋略和企图心，不是他喜欢类型。

　　手指戏虐地夹住少年手中的通行证。

　　“谢谢小弟弟，你比我养的这帮废物强多了。”

　　“不客气，回见。”

　　他利落地转身，没有要求奖赏或者攀附机会，这让冯昌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大学生对金钱利益通常处于懵懂阶段，这个年纪人不会像他那倒霉儿子一样只知道吃喝玩乐。

　　果然冯雷一出楼梯间就直奔那个好看的小侍应而去。

　　儿子抬起的手被辉煌少东家庞博挡在身前。果然是个心肝宝贝，到哪里都引起争端。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冯雷怀疑地目光看着阻挡他的庞博，一向浑浑噩噩混子，居然露出这样认真的表情，他和严锦难道有什么特殊关系？

　　“他是我的客人，你是我的朋友，别让我为难。”

　　庞博说临时有事，就是陪休学在家的冯雷解闷，这两人平时用跋扈张扬掩饰内心对真挚感情渴望，同类人一拍即合有些交情。

　　毕竟是姓庞的地盘，大厅内还有许多别的客人围观，父亲也在场，万一引起他狩猎的兴趣情况会更加棘手。

　　“严锦，别忘了你和我的约定。”

　　留下一句话，冯雷甩手从正门离开了。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卫冥回到两人身边。

　　“我这边也没事了，我亲自送你们回家。”

　　“不必麻烦，这次是我们打扰了。”卫冥推辞。

　　严锦这一无意的举动，让辉煌损失惨重。

　　“哪里的话，我们是朋友，计较这么多干嘛。今天没玩得尽兴，改天我弥补你们，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小严锦。”

　　他脸色很差，一双薄唇干涩发白，目光闪烁，似乎被吓得不轻。

　　虽然不想分别，但眼下尽快送他回家休息才最重要的。庞博不舍地将两人送出门。

　　骑上电动车，刚驶过一个路口，身后响起了啜泣声。严锦头靠在卫冥的背上，一会就沾湿了一大片衬衫。脸上温热的眼泪在呼啸的微风下逐渐变得冰冷刺骨，抱在卫冥腰上的手慢慢收紧。

　　直到车在楼下停稳，低泣声转为抽噎。严锦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抱着电脑背包跟在卫冥身后。

　　去超市回来的王老弯腰在房门口，正和手里掉落的购物袋较劲。

　　严锦一边抹着泪，一边帮他捡起来。

　　王老抬头仔细一看，可怜的小样子心都揉碎了，满是褶皱的手一把怼在卫冥的胳膊上。

　　“你怎么老欺负人家，我跟你说，你再这样下去，没人愿意跟你玩了。”

　　卫冥钥匙插在锁眼里，快速旋转着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我没欺负他。”

　　“人家都哭了，还说没欺负，臭小子。”

　　拔出钥匙再尝试。卫冥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爱哭。”

　　“疼了才哭，打人不对，伤人不对。孩子，你说受了什么委屈，爷爷给你做主。”

　　冰冷的指尖被大手握住，这样的偏爱让严锦想起了父亲，打开某种开关眼泪大颗簌簌落下。

　　卫冥终于打开门：“王爷爷，我们回家了。”

　　扶着严锦的肩膀推进房间，迅速关上门。

　　王老泄气地用购物袋拍打了一下面前紧闭的门才摇头回了家。

　　手捧着严锦的脸，用拇指拭去泪痕，眼泪的温度应该是接近人体36度，但卫冥感受不到。

　　“哭吧，不用忍。”

　　严锦缓缓抬头，双眸染上雾气，眼泪含在眼圈。

　　“累了。”

　　声音很小，嗓子又带着哭腔，吐字不清不楚。

　　“怎么了？”卫冥还以为他身体哪里不舒服。

　　“我说……哭累了。”

　　松了一口气，卫冥扶着他的肩，带他到床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