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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巧克力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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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冥没有询问,就擅自决定严锦到他的家里养伤。或许他早已探过记忆,知道最近这三年严锦都是自己一个人租房子住的。
为联系约定的车,卫冥走出了病房。
睡了一天一夜,躺在床上的严锦虽然闭着眼睛却根本没有困意。
庞博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张带有靠背的椅子,坐在病床边,注视那人精致睡脸,气氛尴尬地手不知放在哪里。
突然他的衣服兜里手机震动起来。
他松了口气,接通后对方一直在输出,庞博只是在结尾回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时,床上的人睁着眼睛看着他。
“吵到你了?”
严锦摇头,手伸出被子在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
“你被装了窃听器。在同一片局域网下,用我开发的一个软件能拦截你们的音频,就像这样。”
严锦在自己的手机上输入一串代码,按下播放。
“小博,你早上开车去采摘园的路上超速被拍了照,没有拍到清晰的人脸,我派人处理,对方说考虑到没有超过时速10%,可以上交罚款不扣分,记一次警告。所以不打算安排人冒名顶替你,罚款交过了,以后上路再心急也注意安全。”
一个中年男人声音似乎对庞博关爱有加。
“你怎么做到的,现在学校专业课教得这么厉害吗!”仅凭震动声音就能确定窃听器,庞博看着他满眼都是惊喜,完全忘了自己手机被动了手脚的事。
“把你的手机给我,我可以给你安装一个反向检测程序,这样你就知道谁做的。”
“好,给你……给你。”
庞博没有丝毫犹豫。
严锦一涉及到程序相关的事格外认真,安静地思考,无论是输入还是点击,手指的速度极快,像是钢琴家跳跃起舞的手指富有节奏和韵律。
皮肤剔透角质薄薄一层,脸上的绒毛针尖一般纤细柔软很好抚摸的样子,眼周红红地,瞳孔是灰绿色,不是很精神但清透纯洁。思考时目光凝聚又有着别样的睿智,干净又复杂的一种独特气质。
卫冥办完手续准备好车子,回到医院房间时,庞博倾身靠在床边,拄着脸专注看着严锦,两个人靠得很近。
从进门的角度,可以看到严锦身旁男人烧红的耳廓。
“可以回家了。”
熟悉的低沉嗓音穿越空气透过严锦的□□拨动他的心脏,清晰听到了,但严锦故意没有抬头,等到软件设置完成,他把手机交还给安静等待的庞博。
“我设置了消息提醒,只要有人监听你的手机,就能定位到他。”
庞博还沉浸在方才静好祥和氛围中,接手机时一把握住他的手。
感受到卫冥走近靠窗子一侧,高大身影落下,才心虚地松开手,庞博像是偷吃糖被抓到孩子,缩着脖子坐在椅子里,十分拘谨的样子。
卫冥随意地将全新的运动套装扔在严锦的腿上:“换衣服。”
睡了这么久,他手脚都感觉乏力,刚着地,就差点摔倒。
卫冥眼疾手快,拉住他衣服的肩头,领口歪斜,卡着他的脖子透不过气。
严锦干咳几声,用力抓住卫冥的手腕,示意他赶快放手。
手臂一甩,严锦终于坐回到床上。
看来他们倆的关系也不怎么好,那个卫冥冷冰冰,不知道怎么心疼人,严锦这么乖巧一个人怎么会认识他,庞博心中泛起嘀咕。
“要不要我帮你。”
“没事。”
拒绝庞博的自告奋勇,严锦抓着衣服缓缓走进卫生间。大约过了十分钟,才脸颊通红的出来。
经过卫冥时,他大手抚上严锦的后脑,将他凌乱发丝梳理平整。
在医院楼下,目送严锦跟着那人上了一辆面包车。
庞博拿起手机,手指摩挲屏幕,仿佛能感受到他留下痕迹。
再抬头时,他们车已经融入川流停在红绿灯路口,他后面是一辆私家车,车牌号有四个八,比他稍微差一点。庞博有些得意打开自己车,一脚油门向反方向驶去。
卫冥一直看着窗外,他不说话时很有压迫感。
“庞博……”
“回去说。”
严锦的话被打断,叹了口气,无聊拿出手机,屏幕显示就在刚才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严锦回拨过去:“彭旭,你找我?”
“怎么不接电话!”他的声音有些急躁。
“我在医院,开了静音。”
其实那是严锦的习惯,他在写代码时不喜欢被人打扰,和人交往对他来说是一件耗费极大心力的事。
“你跟什么人在一起!”
听到询问严锦下意识瞄一眼身旁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万一对方利用你甚至伤害你怎么办。”
严锦捂住听筒,尽量不让声音外扩。
“你别烦了,我头疼。”
听到他声音压低,彭旭也顾不上别的,一心担忧他身体是否不舒服。
“前面的路口,你让车停下,我接你回家。”
“接我?你在哪里?”
严锦左顾右盼,明明在高速行驶的路上,怎么好像他就在身边。
卫冥抬起手掌捏住他左右摇晃的下巴。
“医生叮嘱你不要频繁晃头。从医院出来就有一辆车跟着我们,是你的朋友。”
严锦听劝,绷直脖子。
“你听到了?”
“师傅,前面路口停车。”卫冥把药放在严锦手上。
“住院费,我怎么给你?”
车速度减慢,最后稳稳停在路边。
彭旭一把打开车门,拉着严锦的手臂,把人跩了出去。
看着他头上包扎绷带,本来一肚子责骂的话,就只剩下心疼。
“最近你到底在忙什么,不是说请假养伤,怎么更严重了。”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严锦转过头,卫冥坐的车已经开走了。
从车上人的侧脸,彭旭认出他的身份。
“你怎么认识卫冥的,你和他有来往吗?”
严锦扶着头,脸色惨白。
“好了,我先送你回去,这些事之后再说。”
一个时辰后,扶着严锦坐在沙发上,彭旭倒一杯温水给他。
接过透明玻璃的手指细腻白嫩,没有一点伤疤红肿。察觉到一丝异常,但彭旭没有在意。
“可以告诉我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和他认识。而且自从你和他混在一起后,总是在受伤。”
朋友的话不错,但卫冥身上的种种谜题,吸引着他想要追寻一个答案,而且这个真相或许还牵涉穆阳的下落。
“在你之前,我还有一个朋友,他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他。”
“这个人就是卫冥?”
严锦摇头:“不知道。我还不能确定,但我觉得他们一定认识。”
如果是这样,彭旭就能理解了,对生活无欲无求的严锦,对程式、数字、难题格外痴迷,他像是建造一个独立的精神世界,沉浸专注心无旁骛。
只是,不知道那卫冥会不会抓住他这一点,利用他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目的。
他一直是特立独行的存在,一个游走在边缘真正的怪人。
“那个叫穆阳的人,我会帮你一起找他。”
但那个卫冥,能不能离他远一点。后面这半句话,彭旭思绪挣扎还是咽下了。
确定严锦伤恢复不错,精神状态良好,彭旭帮他把假条带回了学校。
严锦坐在电脑旁,输入几行代码又删掉,最后干脆关闭页面。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科幻小说,刚读了两行觉得索然无味。
泡了一碗方便面,等待的过程中,似乎能听到热水气泡破碎的声音,之前这间房是这么安静的吗?
想起饭后要吃药,他把客厅的药包从沙发拿过来。
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七八种,看上去包装差不多。
每一个瓶身上都贴了便签,手写字体。
在大夫介绍使用方法时,卫冥认认真真听着一字不落记下来。
其中一瓶上面最后一句话写着:不要频繁晃头。
脑海中立刻浮现那张严肃的脸。他写字时的表情动作,偶尔跟不上尴尬地停下来询问的样子好像就在眼前。
风暴骤然袭来,翻起波浪掀翻平静的心海,也沸腾了人全身的血液,站在卫冥门前的严锦鬓角濡湿,脖颈上锁骨的凹陷处囤积着汗液。宛若淋过一场大雨。脸色如蜡像一般白的不真实,双唇异常粉糯,像是雪地中盛放着的一朵红梅娇艳欲滴。
“你怎么还敢来找我?”
在卫冥认知中,他们已经见过了最后一面。
他扶在门把上的手,说话时目光也没有聚焦到自己身上,严锦感觉面前的人随时都准备把门关上,切断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系。必须要做点什么。
“我欠你的那个还没还呢。”
严锦说着把手伸进衣兜。
低头时脖子突然被搂住,伴随着砰的一声,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背抵在门板上,惊呼声被强势挤进来柔缓的唇舌堵住。在里面勾起严锦的紧紧缠住,舔舐着内壁,抽走他全部的氧气,严锦仰着头感觉累了。
手抵在卫冥胸口轻轻推拒。
大手恋恋不舍地放开严锦的后脑,舌头退出后勾起的银丝落在他嘴角,卫冥轻轻亲吻在他唇边舔干净,不想浪费一点。
“才想起来反悔,晚了点。”卫冥砂质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不是,这个还没放进去。”
严锦展开放在他胸口的拳头,手心里攥着一块棕色包装纸糖。
“我想你应该很久没有吃过巧克力,想让你尝一下,我很喜欢,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