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开》清祀灵鸾

123、渊源

　　蛇奴的曾经固然是悲惨的，很多话也正如他那日所说。可这些并不能抹杀掉他的罪恶。
　　暮月突然有个疑问:"您刚刚说，孟父当年去世前曾经有过机会活着，只不过所求之人并未施以援手，这才导致他最后流血过多身亡，等您们赶到时他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我可以问当年那人是谁吗？我的意思是，我也想问他一些当年的问题，而且以蛇奴的心性，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不必隐藏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做对那人不利的事。"她缓声问道。
　　"这个我恐怕帮不了你，不是我不愿意，只是那人早在几年前就离开部落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的踪迹。"
　　"离开了？"
　　"嗯，据说是生了一种怪病，听族人们讲他好长一段时间都感觉特别疲惫，睡觉时就像昏过去了一样，可以不吃不喝好几天。但有时又精力充肺的很，完全睡不着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可以几天几夜的不休息。他在附近看了好些大夫都找不到原因，可都说再这样下去恐怕是时日无多了。他为了活命，一早就离开部落出去寻医了，哎…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活…"
　　"嗯？你说什么？"
　　"我说您可以放心，那人他还活着。"暮月笃定道，复又止不住陷入了沉思。
　　等到白霆儒又让人好生把老族长送回云天部落离开后，白霆陌忍不住问暮月:"你怎么确定那人还活着？"
　　暮月垂着眉眼，缓声告诉了大家:"还记得那年我去万窟谷，在凤雀楼参加了那年的巫蛊师比赛吗？比赛的第二场名曰"苍生"，那年要求我们参赛者需要给从各地去的56个疑难杂症的病患医病根据看病人数和药方对那人的对症效果评分。我记得当时其中一个病患的症状刚好跟那位老族长说的重合。"
　　虽然在日常遇到了也许相同病症并不奇怪，可要知道那是出现在巫蛊师大赛的课题这就不会是什么日常病所能比拟的，那些各个都是当今世上的疑难杂症哪里会这么巧的随便就可以遇到相同。
　　尤其是那个病人的病症居然和对孟父见死不救的那人一模一样…这么说的话，的确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锦绣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是巧合呢？"
　　暮月笑着摇头:"那未免也太巧了。能去的了"苍生"的病人绝对不可能是那么容易出现巧合的病症。你们知道我是如何才给他开出了正确的药方的吗？"
　　可想而知，他们对这个问题很是迷茫，疑惑的等待暮月的答案。
　　"是托了索尔吉的小王子华泰姆的服。他一眼看出那人是中了毒。"
　　暮月把话说到这里，大家努力回想了下，这才想起原来正是小王子认出了那人中的是他们索尔吉独有的羙噩之毒。而羙噩因为它的毒性又是很稀有的植物，非常珍贵，即便是在索尔吉也都是被王室所有，一般人想要接触甚至拿到是很难的。那年索尔吉的兵马和小王子会出现在万窟谷就也正是因为百翠阁。
　　他们会想要灭掉百翠阁就是因为，百翠阁为了得到羙噩用了极其肮脏的手段。他们绑架了一个名叫嵇库的稚童用来威胁他的家人，也就是从他的家人手中得到了一瓶羙噩，然后在得手后恶劣的杀死了嵇库…
　　只是当年他们都只知道后面的事和索尔吉与百翠阁的恩怨，却没人知道原来他们的起源就在那个病人身上。
　　当年暮月还很疑惑，百翠阁千方百计得到了羙噩，为何会用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男人身上。
　　如今看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是能够让大名鼎鼎的百翠阁用尽手段的男人，其实就是间接害死了蛇奴也就是孟子期父亲的那人。
　　将所有看似独立丝毫不相干的点逐渐连接起来的那条线，就是孟子期，蛇奴，方卡……他一人摆出了整面棋局。
　　即使是暮月都忍不住感慨，可惜啊，太可惜了。如若不是世人的偏见，不是造化弄人，不是他的执念，此人必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带给这世上的就不会是灾难而是无数的可能跟惊喜，他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事实上即便是现在他也的确是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看来他早就已经报过仇了。"白湛感慨道。如果不是暮月刚好遇到了那人，谁能想到竟还有这么一段后续。
　　"最好笑的是司徒岚到死也不知道自己被蛇奴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么久，他还以为那夜是他第一次见到蛇奴，却不曾想早在多年以前，蛇奴就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引导着司徒岚替自己办事了。"暮月想想都替司徒岚郁闷，想来那人地下有知都会被气到发狂吧。
　　不过能让百翠阁任其差遣，司徒岚当初也必定有利可图。
　　"那索尔吉那边该怎么办？"白霆陌他可没忘记那日从他们这救走蛇奴的就是索尔吉的人。
　　"那件事还有待考证，而且以我对索尔吉的了解应该不会助纣为虐才是，这其中怕是还有什么隐情。"暮月回道:"我已经让曲一他们带着我的信件和信物去万窟谷了，那边有索尔吉专属的驿站，到了那他们自有办法。届时索尔吉的人会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拿回去，相信菲朗将军和小王子会替我们解开疑惑，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
　　她想起当年小王子给了她一枚狼牙作为礼物，想来对方见了曾经跟他们一同前去百翠阁作战过的曲一他们，又见到了信物，必然会帮忙传话把信件拿给对方的。
　　记得那年索尔吉的国巫就跟他们说将军此行会在万窟谷遇到贵人相助，如今想来，对于暮月他们而言，那一年的善缘冥冥中这个贵人机缘辗转多年复又转还给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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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一他们还是比较快的，这一路都是快马加鞭。到了万窟谷把信物和信件一并交给对方后才得以休息两日，一拿到对方的回信就匆忙赶了回来。
　　这一来一回总共也不过用了五六日的时间。
　　信是一位熟人:索尔吉的四大将军之一菲朗所写。
　　他在信中简明提要的概述了有关于蛇奴跟他们索尔吉的渊源。
　　原来，早在多年以前。索尔吉的国巫萨莫提在游历途中经过一座古城时遇到了当年还年仅十二岁的蛇奴。
　　当年的他还是一身破烂的乞丐，十二岁的年纪却因常年食不果腹，瘦弱矮小，看起来就像七八岁的年纪。
　　萨莫提遇到小偷时有幸得他出手相助，之后问他感谢时他只提出要让对方给他买两个馒头就好。
　　萨莫提看他可怜，就与他多聊了一些，知道他家中无人，问他名字，他也只说没有名字，过去的自己已经死了。
　　在那座古城停留的那段期间，萨莫提跟蛇奴的来往越来越多，也看出了他不是一般寻常的孩子，见他如今可怜只孤身一人，又跟自己有缘，便带走了他。
　　萨莫提给他取名为"蛇奴"。
　　蛇奴的确如萨莫提感知的那样，除了自出生就是巫人以外，更是在他十五岁那年觉醒了言灵。
　　萨莫提知道言灵代表了什么，也深知他大概是属于远方的某个部落，但蛇奴既然沦落到此，何况他本人并没有回去的意愿，又已经跟随自己多年，所以才即便知道他是谁也不会强求他做出什么决定。更何况索尔吉与部落历年来没有什么往来，自然就更不在乎那些了。
　　直到蛇奴二十岁那年，他们二人爆发了一次最大的争执，除了他们俩没人知道原因。
　　菲朗只知道萨莫提感慨蛇奴过于执着于过去的恩恩怨怨，这样的人怕是总有天会给索尔吉带来麻烦。
　　而且国巫怀疑当时的惨案也跟蛇奴有关，二人经过不停的争吵过后，终于有一天蛇奴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索尔吉。
　　与其一同离开的还有一队索尔吉的士兵。
　　说到这支部队就简单的多了，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名叫穆特丹的男人。
　　菲朗对穆特丹的描述是:野心极大，有勇无谋的莽夫。
　　菲朗在信里还提到了那件多年前因羙噩发生的惨剧。
　　他告诉暮月，其实他们一直怀疑当年的事跟蛇奴和穆特丹有脱不了的干系，不然百翠阁不可能在嵇库这种勋贵世家身上得手，更不可能在索尔吉的土地上做出那么惨无人道的事。
　　只是他们苦于没有证据，那二人又一个是国巫弟子，一个是军功赫赫的将军，为安民心，免得落得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苛待功臣的骂名，并不能把他们怎样。
　　最后还是在菲朗不顾任何力排众议的一再坚持下罢免了穆特丹的所有职务，并且赶其出境，要求他和他的人永远不可再踏进索尔吉的土地，否则人人得以诛杀这才作罢。
　　想到穆特丹离开时带走的对他忠心耿耿的那一队兵马，暮月他们见到的，他想着大概率就是穆特丹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