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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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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睁大了眼睛,竟然是他惹得发飙的那位小神君。
完了完了。
东梧迅速恢复平静,对百灵仙娥道:“劳烦百灵姐姐了,把他交给我吧。跟父王说,我会好好照顾他。”
东梧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转头看向陆衍,字眼咬的非常清晰,陆衍心里一阵发毛。
百灵仙娥有些意外,殿下对凤神的命令一向很反感。
她本以为殿下会拒绝,没想到殿下竟没有拒绝。
百灵仙娥微笑道:“好,那我就先去跟帝君复命了。”
说着转身要走,没想到被陆衍喊住:“百灵姐姐,那个,要不我还是换个地方住吧。太子殿下金枝玉叶,我就是条小河里来的野龙,难免粗俗浅薄,万一玷污了…不是,万一冲撞了太子殿下,似乎也不太好。”
还没等百灵仙娥开口,东梧便道:“粗俗浅薄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百灵姐姐请回吧。”
百灵仙娥笑道:“好,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走出去,关上了殿门。
陆衍心里一沉,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慢慢回过头来:“那个…太子殿下…”
东梧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看的陆衍直发毛,他的刀被上缴了,打起来只有跑的份儿。
正寻思着等会儿怎么跑,就听见东梧道:“你过来,帮我个忙。”
帮忙?这好像跟想象的不大一样。
陆衍满是戒备,但脸上依然挂着笑:“太子殿下要我帮什么忙,不能在这儿说么,非得过去?”
“帮我上个药。”东梧有点难以启齿,把一瓶药放在桌案上,脸上还带着些不情愿,“你不过来怎么帮我上。”
“啊?”陆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放下心来,“我没听错吧?太子殿下受伤了?”
拜你所赐。
东梧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衍放下心来,在他对面坐下,从脚到头打量了他一番。
最后对上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的隐忍,陆衍眉眼弯弯冲他一笑。
唔,确实受伤了,不是装的。
他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让陆衍看的心里痒痒,有点想要逗他。
陆衍手指间把玩着药瓶,饶有兴味地道:“你那是请人帮忙的态度吗?不得加个请字用个敬语?”
东梧忍无可忍,从腰间摘下铜铃。
陆衍最怕这个,瞬间离他八尺远:“一言不合就摇铃,这么不禁逗?”
铜铃晃起来,陆衍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结果刚响了没几声,东梧便因动用灵力扯裂了伤口,钻心的疼袭遍全身,疼得他弯腰伏在了琴案上。
陆衍吓了一跳:“伤这么严重?”
陆衍收起玩心,走过去查看东梧的身体。
东梧头埋在胳膊里,觉察到陆衍触碰他的衣服,忍着疼抗拒地道:“走开!”
陆衍没理他,见他背上的衣服都被血染湿了一片,吃了一惊。
掀开看后果然触目惊心,他背上有十多道鞭痕,全都皮开肉绽,有几道还淌着血。
伤口上面和下面有抹过药的痕迹,中上部没有,肯定是他自己上药不方便,够不着。
“居然下这么重的手,这是挨罚了?”陆衍倒了些药涂在他伤口上,“因为打了败仗?”
东梧没有说话,背上一阵战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
“你家教也太严厉了些,我是不是该庆幸没人管。”陆衍道。
“你父母呢?”东梧因为埋头趴着,声音有些闷。
总算正常跟他说了句话,跟太子殿下正常交流一句真不容易。
陆衍手上动作很轻柔,生怕碰疼了他:“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
东梧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还没等他接话,陆衍就欠揍地笑道:“你应该告诉你父王,败给陆衍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能赢他的人还没出生。”
“你这个人简直…………”
不要脸到了极点。
后面的话东梧咽了下去,就听陆衍更加不要脸地道:“简直什么?简直是人才?龙中翘楚?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
药抹的差不多,陆衍正打算重新给他包扎一下,就听东梧道:“忘了问你。”
“什么?”陆衍嘴里咬着干净的白布,撕扯下来一条。
“你洗手了么?”
“啊?”
“这次就算了,下次涂药记得洗手。”
陆衍把白布缠在他伤口上,有力度地一勒:“小没良心的,下次我就该直接给你涂辣椒面。”
东梧被他勒地惨叫了一声:“你……”
“你什么你?”
“你轻点!!”
“是——公主殿下——”
“你叫我什么?”
“公、主、殿、下。”
半柱香后,陆衍一脸无奈地给公主殿下泡茶,按照公主殿下的要求,茶沫得撇干净,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两匙茶叶一茶杯沸水,量得刚刚好,杯子得用白瓷杯。
真难伺候!
陆衍不禁腹诽,他叫错了么?又爱生气又难伺候,不是公主殿下是什么?
陆衍一辈子没干过这么精细的活,要不是人在屋檐下,还是因为他害东梧受了伤,他才不可能给人端茶递水。
泡好茶又去给他弄擦脸的巾帕,巾帕得对折三次,浸水后不能拧的太干,要拎起来不滴水的程度,温度也得刚刚好。
擦完脸又要漱口,漱完口又要铺床,在陆衍的耐心耗尽之前,东梧总算没再继续折腾他。
好像不太喜欢被人触碰身体,东梧居然没要求陆衍帮他换衣服。
东梧慢条斯理地换好衣服后,终于趴在床上,准备要睡了。
陆衍被他支使的精疲力尽,指了指东梧旁边的空位道:“我睡里头?”
说着就要上床,却被东梧一个枕头砸下来:“不行,我不习惯跟人一起睡。”
陆衍忍着脾气问:“那我睡哪儿?”
东梧抬起手,朝离床一尺远的木榻一指:“你睡那儿。”
陆衍并不想再跟他费口舌,只想随便趴在哪儿睡一觉。
于是他在东梧床上拿了枕头和被子,话都懒得说,直接倒头睡了上去。
陆衍睡相不大好,大床睡惯了,一向爱翻来覆去。
洞庭湖的珊瑚床足够大,可以任他折腾,到了这儿就不能了,陆衍在木榻上翻了个身就掉了下去。
东梧睡觉轻,被他吵醒睁开眼来。
然而陆衍仍然没醒,裹着被子继续打滚,在东梧的凝视下,陆衍从地上滚到了他的床下面。
因为没地方再滚,陆衍总算老实了,安安静静地睡着不再动弹。
东梧在黑暗里看着他,等陆衍不再有动静,他才闭上眼接着睡。
然而睡了没多久,东梧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没等他彻底清醒,就见陆衍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站起来,爬上了他的床,然后从他身上碾压过去,睡在了他身侧。
陆衍压过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伤口,疼的东梧皱了皱眉,特别想把他一脚踹下去。
然而东梧疼的缓不过来,竟连踹他的力气也没有。只好忍着疼趴在床上,将就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陆衍就醒了,醒了之后神清气爽。
他打着哈欠坐起来,一眼就看到他旁边的东梧,笑道:“早啊公主殿下。”
东梧疲倦地趴在枕头上,根本不想理他,陆衍俯下身来看东梧:“黑眼圈这么大,这是没睡好?”
“你睡相那么差,我能睡好?”东梧累的眼皮都不想抬,“今晚你滚到外面去睡,不许踏进这间屋子半步。”
“火气这么大?我招惹你了?”陆衍忽然想起什么,“哦,好像木榻太硬,昨晚睡得不大舒服,所以半醒半睡地上了你的床。”
睡的不大舒服?东梧看他舒服的要死。
不想理他,东梧闭上眼继续养神。
陆衍偏要去招惹他,用拳头比比他的黑眼圈,笑道:“大小刚合适。”
东梧睁开眼,啧了一声,伸手去摘腰上的铜铃,却被陆衍抢先摘了下来:“还想摇铃?没收了。”
东梧起身去抢,陆衍想要躲开,却被东梧捉住手腕压在了身下。
陆衍嬉笑着把铃铛换了只手:“公主殿下又生气了?”
东梧摁着他一只手,去抢他另一只手上的铃铛,刚抢过来,却又被陆衍抢回去,俩人一笑一怒,一上一下抢作一团。
寝殿的门开了,伴随着一声:“哥哥,我给你送……”
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明显是没想到会看到这种场景。
抢的热火朝天的两人住了手,朝门口望过来,只见青溪拎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正在看东梧身下的人。
东梧趁机抢过铜铃,率先回过神,从陆衍身上下来,整整衣衫走下床,坐到桌案旁:“进来吧。”
陆衍一个翻身下了床,也来到桌案旁,笑道:“难道是真正的公主殿下大驾光临?”
青溪把食盒放到桌上,仔仔细细打量着陆衍,陆衍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青溪摇头,眼睛亮亮的,浅浅笑道:“没有啊,哥哥长的好看。”
东梧一口茶喷了出来,捂着嘴直咳嗽。
陆衍脸皮足够厚,笑道:“哥哥不仅长的好看,还会变戏法,就爱变给嘴甜的小妹妹看,怎么样,看不看?”
青溪简直冒出了星星眼,一脸期待:“看,是不是凡间的戏法,不用仙法的那种?”
“那当然,看好了。”陆衍随手拿起一方白帕,先是挥了挥空空如也的手,然后用白帕盖在手上,拿下来的瞬间手里多了样东西,竟然是东梧刚夺过去的铜铃。
东梧一摸腰间,果然铃铛没了,青溪惊叹一声,笑道:“哥哥好棒!再来一个!”
陆衍把白帕握在手中,手握成拳状竖起来,将铜铃往拳头眼里塞进去,然后再次打开白帕,白帕空空如也,铜铃不知被他弄到哪去了。
青溪一脸崇拜地道:“哥哥太厉害了。”
东梧嗤了一声:“障眼法。”
陆衍隔空抓了一把,再次用白帕盖住手,撤下白帕的时候,他手里竟然多了一颗糖。
陆衍把糖伸到青溪面前,笑道:“哥哥请你吃糖。”
青溪惊喜地“哇”了一声,伸手去拿糖,眼睛笑成了月牙:“谢谢哥哥~”
东梧高冷地喝了口茶:“小把戏。”
青溪剥了糖放进嘴里,反驳道:“什么小把戏,这叫幻术,在凡间可流行了,我见过的都没陆衍哥哥变的好。”
陆衍笑道:“你怎么知道哥哥的名字?”
青溪把食盒从东梧手底下推到陆䶮面前:“当然是听百灵姐姐说的,百灵姐姐说父王欣赏你,特地去天帝那儿把你带过来的。”
东梧拿着点心伸向嘴边,闻言手顿了一下,默默无言地咬了一小口。
青溪开心地跟陆衍聊着什么,但东梧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直到听见青溪跟他说话:“哥你走什么神呢?”
东梧回过神:“没什么。”
青溪支着下巴对他道:“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老跟父王拧着来干什么啊。明明知道父王吃软不吃硬,你偏要来硬的,多说几句好话他还会罚你?”
东梧道:“他若是想罚我,能找出来一千个理由。”
青溪边吃点心边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老跟他对着干,自食恶果了吧,被打成这样殿里还不留下人,要不是有陆衍哥哥在,连药都没人给你上。”
陆衍靠在椅上,一扔一接地把玩着仙桃:“禁闭要关几天,你哥难伺候的很。泡茶要刚煮沸的泉水,不是白瓷杯泡的不喝,洗脸的巾帕要对折三次,水温还得刚刚好。光是洗脸,我就给他换了四次水。再关下去,他的伤还没好我得先疯了。”
青溪一脸狐疑地看着东梧:“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讲究了?我怎么没见你洗脸还对折……唔…”
东梧一伸手,给她嘴里塞了块点心。
陆衍才回过味来:“哦,我说前面的事儿怎么这么容易就翻篇了,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
陆衍说着咬了一口桃子:“行,横竖是我亏欠你,这几天想怎么用我都行,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东梧瞥他一眼:“不必,你离我远点,不招惹我就千恩万谢了。”
陆䶮笑道:“这可有点难。”
东梧没再理他,转而问青溪:“你是怎么进来的?”
“母后心疼你,给了我一支凤羽我就进来了。”青溪说着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对了,我来是要告诉你,集训营后日要招新了,这可是个提前出禁闭的好机会,你会去吗?”
凤鸣山集训营是培养天界武将的基地,而且只收仙家世族的公子,与常规的天兵营不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仙家公子打算日后在天庭谋武职的,都会被送来凤鸣山的集训营。
不止如此,因为这里出了名的严苛,许多受罚的,不学无术的仙家子弟,也都会被扔在这里集训。
所以,集训营的仙家子弟源源不断。
东梧有些意外:“后日就招新?怎么提前了一个多月?”
青溪望向陆衍:“听母后的意思,好像是因为陆衍哥哥。”
陆衍啃着桃子,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东梧又不说话了,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集训营为仙家世族所设,每年都有择优入选武职的名额。
陆衍既无身份又无背景,竟然不去天兵营,而去集训营,这已经是天大的优待。
不仅如此,集训营招新的时间竟然因为他整整提前了一个多月,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陆衍到底得多受凤神的垂青,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然而,对他,凤神却从来没有满意过,甚至连一句肯定的话都没说过,这难道不可笑吗?
东梧觉得很可笑。
“我去。”
青溪正跟陆衍聊着天,听到东梧的话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他:“什么?我没听错吧?”
东梧又倒了杯茶:“我说我去集训营,后日就去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