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皮小灿

32、自残

　　虞悠没有报警，她不想将事情闹大，当年亲眼目睹的杀人案，秦朗都能无罪释放。
　　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外婆，秦朗是有仇必报的性格，一旦惹上，外婆定会受到伤害。
　　要计划，要有准备的完整计划。她要将所有证据都准备好，让秦朗永远下地狱！
　　“你一晚上没回家，要不要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
　　虞悠被江媛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还没给外婆报信。
　　她肯定担心坏了，甚至找到雅宛去的可能都有。
　　虞悠在身上摸了摸，朝江媛望了眼，“你带手机没有？”
　　她二话没说，就从口袋头拿出，递给她。
　　电话拨出去，没到几秒，那头就接起。
　　外婆似乎一直在等这个电话，所以接的很快。
　　“外婆！”
　　“是悠悠吗？”
　　“是我，外婆。”
　　“你这丫头，一晚上没回来，也不知道提早给我打个电话。”
　　“你让外婆担心的差点让隔壁王叔叔去找你。”
　　虞悠控制住情绪，压低嗓音，尽量平静。
　　“外婆，我昨晚在朋友家呢。”
　　知道她老人家不好糊弄，虞悠让江媛拿起手机，说了句话。
　　“外婆，我是悠悠朋友，她最近可能要陪我，暂时要在我这儿待几天。”
　　“但你放心，我们不会耽误学习，会按时去学校上课。”
　　江媛说话语气就是典型的温柔调。
　　很容易让虞悠外婆这种老人家信服。
　　没说两句，虞悠就催着她去睡觉，正好虞悠也该去擦药换药。
　　……
　　麻药劲过了，痛感逐渐显著。
　　虞悠算是能忍，擦药换药全程没喊一声。
　　护士忍不住夸道：“小妹妹挺厉害呀！”
　　“要是换成其他人，肯定早叫唤了。”
　　她没说话，虚汗顺着额头流下。
　　她下-唇-瓣也有伤，是昨天咬的。
　　现在留着深深的咬痕，特别明显。
　　雅宛管理制度对成绩优异的学生来说，简直松懈。
　　但像虞悠这种三天两头惹事，叫家长的来说，看着闹心。
　　所以她跟主任提及请假时，那头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
　　她现在的伤只能慢慢养，心里的阴影也只能自我调节。
　　江媛要去雅宛上课，一般下午就来照顾她。
　　虞悠开始是拒绝，毕竟从来没有过人这样对她，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
　　自那次约定放学一起走后，苏晚宜就没看到过虞悠。
　　她曾多次从虞悠班级路过，都看到后位置空落。
　　心里的情绪上上下下，没注意身旁有人。
　　瞬间撞到从她身旁路过的江媛。
　　书洒落在地，她非常不好意思的帮忙捡起，
　　在捡起最后一本书时，里面夹侧的白纸掉落。
　　清晰的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虞悠怎么了？”
　　江媛还在清理书本，听到她话后有些微愣。
　　“说话呀！”
　　江媛没说，相信虞悠也不希望她提及。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着，她就抢过检查报告，转身离开。
　　留下苏晚宜一人在走廊内心徘徊。
　　……
　　日子过得很快，虞悠待在医院这一周，伤口恢复的很好。
　　江媛的性格不算太外向，两人待一块几乎没咋说话。
　　虞悠常常发呆，心里总是会想起那天的场景。
　　她恨，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当时没法挣脱。
　　在夜里，她经常躺在浴缸，不停的用刷子揉-搓，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情绪好些。
　　她觉得自己很脏，很恶心，厌恶这具被肮脏废墟侵蚀的身体。
　　皮一层一层被刷破，露出皮内的嫩肉。
　　丝丝血液冒出，她好像感觉不到痛，还是义无反顾的刷。
　　“你在干什么？”
　　江媛本就睡眠浅，听着浴室动静就推开门走进。
　　她现在的行为已经算自残倾向，江媛抢过刷子就往地下甩。
　　看着她的样子，很心疼。
　　什么也没说，她轻轻将她抱紧，水渍打湿衣服，她也没管。
　　“虞悠，我们要向前看，前面有光！”
　　她心疼虞悠，就没让护士包扎，自己亲手为她把药涂上破皮处。
　　微微吹气，“痛不痛。”
　　她摇头，还是没说话。
　　瞳孔无神，简直都没了以前的精神劲。
　　江媛很早之前就看到过虞悠，是在秦朗的手机上。
　　那张照片的角度是偷-拍，当时虞悠坐在网吧电脑台前，两腿支棱在台机上。
　　嘴角叼着根烟，没点燃。
　　穿的很休闲，脸蛋上也没抹任何粉，皱着眉看向电脑屏幕。
　　如果她不认识秦朗，不生活在青浦，那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事情。
　　……
　　伤口虽然恢复的很好，但医生还是建议再多待几天，因为最近两天的身体检查报告出现了新的状况。
　　虞悠知道情况时，回想起那天的确是无-套-内-射。
　　她的神情恍惚，差点没站稳。
　　江媛在一旁及时扶住，才得以稳住。
　　“你也别太担心，建议你好好和家人商量。”
　　“毕竟你年纪小，加上做了缝合手术，怕影响你以后的生育问题，我还是建议你好好想想。”
　　医生没用异样眼神，而是很温柔的给予建议。
　　一环连着一环，一重接着一重。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就这么硬生生被熄灭。
　　“不留。”
　　语气没有任何犹豫，但又像是某种决定。
　　离开医务科，虞悠没让江媛跟随。
　　她想独自一人待会。
　　好累好累，压死她最后一根稻草是突如其来电话。
　　“喂，你好！”
　　“请问你是田梅英的家属吗？”
　　“我们是青浦人民医院的，患者于今天下午在关阳路遭遇车祸。”
　　“……”
　　后面的声音像消了声，她听不清。
　　手机滑落在地，引起很大声响。
　　江媛站在不远处，没等她瘫跪在地就上前拉住。
　　“你好，请问还在听吗？”
　　“你好？”
　　“在听。”
　　江媛安抚她坐在走廊椅上，捡起地下的手机接听。
　　瞳孔放大，惊讶的朝虞悠脸上望。
　　她很平静，除了平静外，没有任何表情。
　　青浦人民医院离她们不远，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被盖上白布。
　　“患者遭遇车祸后,脑袋受到很大撞击，导致颅内小血管破裂，送来的时候已经……”
　　虞悠没听医生在说什么，她现在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哐当一声，她双膝下跪，紧紧握住医生的裤腿，“我求求你，求求你，”
　　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你救救我外婆好吗？你们不是医生吗，你一定能救她的对吗？”
　　眼眶干涩，这段时间来一直不停的流泪水，现在早已流不出。
　　只剩下微红和带有血丝的眼眸。
　　医生和江媛尽力在安抚她的情绪。
　　江媛能理解她的心情，蹲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湿润着眼眶看向她，“虞悠，”
　　“你要接受事实，要……”
　　哽咽，“外婆只是去了另外一个美好的地方，她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也会伤心的！”
　　虞悠压抑在心里的情绪，一瞬间喷发。
　　靠在她肩膀大哭。
　　脑袋里回放着以前和外婆在一起的日子。
　　内心好难受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