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无聊死一下吧》tt7

5、第 5 章

　　律师不懈地给成相潮又打了第n个电话，终于让成相潮来了。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

　　律师来得很早，但是成相潮来得似乎更早。

　　眼前的男人眼睛有些红肿，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他穿着得体的西装。

　　成相潮对律师笑了笑，觉得自己笑得太勉强了，想了想还是把笑容收了。

　　律师从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文件有些厚，他说：“这是霍先生自己整理的文件，里面的一切话术都很专业。”

　　“上面都是霍先生关于自己财产以及名下其他车房等一切的归属合同，霍先生明确写了都给您。”律师递上来。

　　成相潮翻到最后一页，律师递过来一支笔，有些疑惑，问：“您不看吗？”

　　闻言成相潮摇头，低声道：“他不会害我。”

　　成相潮利落地签了名。

　　他的字有些飘逸，倒不是丑，是独特。

　　其实成相潮字写得很丑，但是高中时霍江楼就总是督促他练字，说高考写字太早老师会扣分。

　　成相潮练了两年才把字写得好看一些。

　　律师收了文件，打算起身离去，他挺忙的，还有好多事情需要解决。

　　不过成相潮叫住了他，他说：“等等，能告诉我关于霍江楼这几个月的事吗？我们之前吵架，我没联系上他。”

　　男人的声音暗哑低沉，带了些央求，他的模样有些狼狈，但他自己却好像觉得这样还行。

　　律师坐了回来，笑问：“需要我从什么时候说起？”

　　霍江楼离职是四个月前的事了。

　　从他诊断得了胃癌后整个人似乎就像失了魂魄，留在世间的只剩下一具躯壳。

　　他做了一个月的穿刺，穿刺很痛，如果成相潮在身边的话……

　　似乎是真的认为自己已经没救了，霍江楼联系了律师，他着手把公司内部打理好，忙得咳了血，大早上送去医院急诊，直到晚上醒来也要坚持回家。

　　他把手里所有财产都理了出来，他离职，除了律师他谁也没有告诉自己的情况。

　　他忙了三个月整理自己的财务，做好文件给律师让他在自己死后做好财务转让。

　　最后的那一个月，霍江楼咳血咳的频繁了，没办法，他还是住进了医院。

　　他的身子日益憔悴，睡过去的时间越来越久，某一天他却突然醒来了，他的状况似乎好了一些，他拿了手机。

　　霍江楼看到了很多未接电话，还有好多微信消息，他一条条看完了，看完了又回去再看一遍。

　　不厌其烦地看。

　　那段时间大家都快以为他能撑过去了，只是后来某一天的早晨，护士再去看时他已经没了呼吸，没有了心跳，他的唇角扬着一丝笑意，手里紧紧地抓握着爱人的照片。

　　成相潮听说今天是霍江楼火化的日子，从咖啡厅出来，他情绪很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他现在只是很想见霍江楼，没有别的想法。

　　他上了车，启动了车子后打电话给那个他只打过一次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男人的声音很疲惫，他似乎苍老了不止十岁。

　　“成相潮吗？云城五十二区的私人墓地，你现在过来吧。”

　　“好。”

　　成相潮开着车过去，半路买了一捧艳红的玫瑰。

　　——霍江楼喜欢红玫瑰。

　　他斜眼看了看副驾上的红玫瑰，心里有些兴奋，有些开心。

　　他一路越开越快，还好私人墓地这边人少。

　　成相潮在守墓大叔那儿记了名，往山上走去。

　　霍江楼的墓建在了高处，刚好能看完整个云城。

　　墓碑是新的，刚立起，碑前还放着两捧菊花。

　　成相潮放下了自己的红色玫瑰，蹲在碑前，碑上的照片是个少年，少年穿着白色的T恤，头发有些碎，是少年特有的感觉。

　　这还是他们读高中时成相潮给霍江楼拍的，他记得自己当时还没和霍江楼在一起，他拿着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说“以后这玩意儿就会贴在你的墓碑上，你可要记得是爷给你拍的，别到了下边就说是傻逼拍的是傻逼拍的”。

　　霍江楼是学生会的，当时见到成相潮拿着手机，立马给成相潮记了个大名。

　　“你他妈真拿这张照片啊。”成相潮低声嘲笑，但是他的声音有些哑。

　　成相潮咳了两声，嘀咕道：“有点感冒嗓子有点哑……”

　　碑上刻了字，除了写霍江楼是霍家人，是谁谁谁的孩子外，上面还写了“成相潮的丈夫”。

　　“卧槽……”成相潮眯着眼，凑过去看清楚，有些无语地拍了拍墓碑，低声道：“你不会让人给你刻成相潮的妻子吗？”

　　碑文一边是墓志铭，写的是“何其幸运遇相潮，你慢些来，我等得起。”

　　成相潮“啧”了一声，愣了好一会儿，故作震惊道：“你还爱我呀？我还以为你出轨了，那几个月忙死了都……”

　　成相潮断断续续地跟霍江楼聊了会儿天，开着车回去了。

　　天有些暗了。

　　成相潮坐在地板上画设计稿，天气炎热，地板上不算凉，只是坐久了有些难受。

　　画完稿子，成相潮终于有时间去做晚饭了。

　　他今天打算做一盘红烧肉，炒一盘小青菜，煮一锅三鲜汤，再炒点洋葱炒肉，饭后再来点水果。

　　想好晚饭做什么，成相潮打开了冰箱门，却发现里面没有多少菜了，只剩下两颗小白菜，一个西红柿，两个鸡蛋和一些小葱还有霍江楼之前做的三明治了。

　　成相潮有些尴尬地低头，地上有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他明明记得前不久霍江楼才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他捡起便利贴，上面写着字，“记得每周天去逛超市买菜，还要买宝贝喜欢的酸奶”。

　　霍江楼真矫情，平日里叫他宝贝就算了，写个便利贴也要叫他宝贝。

　　成相潮最终决定去超市买点东西，推了推车。

　　成相潮直奔零食区，但是霍江楼好像拉住了他，成相潮听到耳边响起霍江楼的声音，他说：“去干嘛？又要买零食？你吃了零食还吃饭吗？”

　　“吃啊，我就吃一点零食而已。”成相潮说着径直去了零食区，但是霍江楼会把他拿的一切零食放回去，成相潮很想发飙，但是忍住了，最终只拿了自己喜欢的酸奶。

　　成相潮骂骂咧咧地买完菜，提起了袋子扔上车。

　　下意识就坐到副驾上，又突然意识到是他开车，于是他从副驾爬到主驾上，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说：“把安全带系上，别过会儿又说我欺负……”

　　成相潮抬头，他没有在副驾上看到熟悉的身影，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呢喃道：“你不在了啊……”

　　他刚才进了超市就一直在跟自己说话，他臆想着霍江楼还在身边唠叨，结果却是他一个人自导自演。

　　“啊……”成相潮无语极了，自暴自弃地嚎了一声。

　　成相潮早上起得依旧早，他吃了早餐开车去了公司。

　　小助理不知道为什么，一副惊讶的表情，但是很快收了表情给成相潮接了一杯咖啡。

　　他看着成相潮喝完咖啡开始工作，跟在成相潮身后开完会儿，回到办公室后实在忍不住，小声问：“您还好吧……”

　　“什么？”

　　“没……没什么……”

　　小助理不敢说话，成相潮就像平常一样来上班了。

　　他们已经听说了霍江楼去世的消失，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他们还以为成相潮得过好久才会来上班，但是不然。

　　是不是……

　　其实成相潮没有那么爱霍江楼啊？

　　可是那些人说霍江楼很深情，他的所作所为一直都被关注着，从创业开始就听说霍江楼有个同性恋爱人，很好看。

　　十年以来霍江楼从没传出过一点出轨回家结婚的消息。

　　深情到很多女孩儿都想嫁给他，但是他有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