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无限流」》GossKing

120、7.14

　　但是他知道这是不可以的，先不说柏盛愿不愿意回去，单从现在柏盛成为BOSS这一点来说，祂是在这里继续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更好，还是变成一个失忆的人，回到原本的世界接受新的生活更好？

　　他坐起身，再次拿起桌上的那盒彩色铅笔，他已经好久没有用过这种东西了。

　　他之前以“NPC”的身份在维斯特神父的世界里呆过一段时间，他知道无中生有是一件多么梦幻又费力的事。

　　所以他在柏盛需要的时候，尽量的给到对方一个用得上的东西，是他以前唯一能给祂的帮助了。

　　但现在的他能给对方什么帮助呢？

　　池澄想着又放下了铅笔，他拿起手机走回床上充上电，等了一会儿后再长按开机键开机。

　　他像往常一般，重新浏览了柏盛的所有便签纸，这里没有网络的，所以即便其他APP的信息量更大，但是打不开还是等于没有。

　　他真的好纠结，即便手机拿在手里，手指也在手机上不停的翻点着，可他的思绪也已经飘到了很远。

　　死是肯定不能死的，死了他就会失去记忆，不值当。

　　但他真的要走吗？

　　那离开后他又要去到哪里？

　　回去后，他已经不是那个他了，而且他并不是真正的宋行舟，哪怕他真要以“宋行舟”身份离开，那他还会有这里的记忆吗？

　　如果离开也会失忆，那么还不如死在这里呢。

　　只是面对一个已经没有的记忆，也不再爱你的人，这种失落的感受比他之前想象的还难受。

　　人真的再次爱上同一个人吗？

　　池澄在思考中沉沉的睡过去了，他睡到第二天起床开门，门口依旧又准备好的早餐。

　　吃饭完他照常继续他的绘画，图纸大部分都还在草图阶段，要改的地方还很多。

　　因为手机的问题，加上他这也没什么工作氛围，所以他对时间概念也没有之前把握的那么准确了。所以有时候涉及到时间的事，他都是交给别人来提醒了。

　　但这次他一直等到夕阳西下，他都没等来NPC敲门。

　　是结束了？

　　他打开门来到楼下，发现整座大楼都空了，先不说没看到他们这些参与者，连最有必要存在的前台都没了人。

　　池澄记得这世界晚上亮灯的地方只有广场和酒店，所以他想了一下就直接往广场去了。

　　所幸广场处真的有吵闹声，说明这里是有人在的。

　　他沿着停止的电梯往下走，很快在烧烤店门口，看到了一群聚在一起的人们。

　　这些人见到是他，也没怎么招呼，只安静了一瞬，又马上继续吃自己的了。

　　池澄不在意这些，他知道这是自己之前不理他们的后果。

　　而且他是来找柏盛的，所以他也是看了他们一眼后，就沿着街道往两边的店里看去。

　　这边大部分店和开始时一样，都是关着门开着灯，用来凑数和打氛围的。

　　烧烤店门是开着的，但是里面却没了人。

　　池澄记得柏盛有拿着烧烤来找过他，所以他小心地往烧烤店走去，店里大厅空的很正常，但再往里走，他发现这厨房也是空的。

　　这时有一个女人忍不住提醒道：“这里已经结束了，NPC也都走了，你要吃的话你就自己炸，我们都是自己弄的。”

　　旁边另一个男人见女人提醒他，就马上跟着大声阴阳怪气道：“你跟他说啥呀？他才不会搭理你呢，之前小云想找他一起商量，他理都不带理的，哼，你就不应该管他，没点用还不肯配合，就该让他自己去吃点苦。”

　　池澄听是全部听到了，但他也只和那女人淡淡地应了声“好”，然后就转身离开了烧烤店。

　　他快步去了隔壁的蛋糕店，拿了两块小蛋糕就离开了这里。

　　他想他们应该是去了那些不点灯，且普通人去不了的地方吧。

　　池澄带着蛋糕再次来到天台，虽然现在也已经有些晚了，但他还是以为柏盛会站在这儿看着他们。

　　他拿着蛋糕站在天台边，就着风静静地思考着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回应该是回不去了，不是说回到原世界，而是说回到自己原先的身体，变回原先的自己。

　　如果自己非要回去，也只能以“宋行舟”的身份回去，但他到底不是真的“宋行舟”啊。

　　他猜测除了高能量的人可以强制介入干预，记忆应该是伴随着身份的转变而消逝的。

　　如果回去就要面对着失忆，那他坚持了那么久的意义又在哪里。

　　但如果留下呢？

　　柏盛又还会是那个柏盛吗？

　　他等了一整晚，都没有等到柏盛的出现，他知道BOSS对于世界的掌控程度有多高。

　　所以柏盛没出现，应该单纯只是他不想出现，又或者说他觉得没必要来见自己。

　　或许昨天的柏盛也预感到了世界的结束，所以祂才会来问自己那些事。

　　那祂也会像自己要烦恼纠结吗？

　　如果会，祂又会希望自己怎么做呢？

　　维斯特说的果然没错，确实还是失忆好，失忆了就不用再去考虑这些事了。

　　失忆的他可能早就离开了这里，过上了原本就属于他的生活，而不是在这里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走。

　　他在天台上吃完了两块蛋糕，然后带着他的垃圾下楼了。

　　之后几天，他一如既往的画着稿，只是这几天没人再给他送饭了，他都要自己下楼去找吃的了。

　　世界里的“客人”也三三两两地走了，走到最后就只剩一个他了。

　　他还是没想好自己要什么，他只能每天闷头画画，来试图拖延选择。

　　其实图纸已经画得差不多了，之后几天他已经无聊地拿彩色铅笔去填色了。

　　时间过得很慢，他一直在等他来要稿子，他想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见面吧。

　　如果柏盛真的不要他了，那他就抽一天时间，把这里发生的事以文字的形式记下，然后他也要去到世界的荒芜里，去那里创造自己的世界。

　　等他哪天建起来了，强大起来了，然后他再回来这里，用更强大的力量，来合并这里的世界，这是他从维斯特那里听来的，虽然维斯特本人也是听说来的，但肯定有人做了，成功了，才会有这个说法的。

　　失去名字后，他在维斯特的世界里待了很久，一直待到维斯特找到柏盛的痕迹，他才离开了那里，所以他也在那段时间，知道了很多这边世界的秘密。

　　创建世界是一个很玄乎的东西，维斯特每次说完，都会满带遗憾地劝他，让他放弃记忆，和祂一样去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世界。

　　维斯特总说他放不下。

　　一个对原世界有依恋，怎么能全心全意地去建立新世界呢。

　　就在他自暴自弃了九天，即将说服自己准备放弃时，柏盛终于又来了。

　　这回的祂懂得了敲门，这让池澄惊慌了一瞬，他吓得以为是NPC来通知他该离开了。

　　待开门见到是柏盛后，他才松了口气，邀人进门。

　　“明天世界就要关闭了，你想好你要做什么了吗？”

　　池澄：“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柏盛摇头道：“我不能给你建议，因为无论你的哪一个决定，对你来说都是意义重大的，我不想改变你的人生，所以我只会尊重你的选择。”

　　池澄：“那你感觉我改怎么样？”

　　柏盛知道他在问什么，但是他不敢随意去回答，只能认真地看着他不说话。

　　“算了”，池澄说着回桌前，他拿起桌上那一打整理好的画稿，“这些都是你的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柏盛拿着稿纸看着他道：“其实我们可以重新认识的。”

　　这几天，或者说这段时间了，柏盛一直在思考自己以前为什么要怎么做，无论是给人手机，还是给人暗示，祂都感觉自己应该是想要人留下的，但为什么这个人最后没留下呢？

　　祂想应该是对方不愿意吧，所以祂只能给对方一个答案，一个自己世界的速通剧本，不然他实在想象不出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了。

　　池澄愣怔地看着祂，在想祂到底是什么意思。

　　“给我你的血。”

　　池澄不理解，但他还说伸出了自己的手。

　　柏盛以手做刀，划向了自己掌心：“我以血起誓，我愿意为你保留名字，换你留在这里给我画画，你同意吗？”

　　鲜血滴落在地毯上，烫出滚滚浓烟。

　　池澄摇了摇头。

　　柏盛不解道：“为什么？”

　　池澄：“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名字，不要就不要了，而且我知道，只有那些没有了名字的人才能更好地融入这里，生活在这里。”

　　“你不想离开了吗？”

　　池澄自嘲道：“其实我早没了选择，或者说从我失去名字的那一刻起，我就肯定是打算来找你了，只是当时还在贪心着什么两全之策，现在我觉得我当时就该跟你一起走。”

　　柏盛：“没用的，世界的创立是直接从虚无中创造，再独立出来的，即便当时你在我身边，只要我创造出我的世界，我就会离开你，而你要能进来，就只能靠机缘巧合了。

　　“虽然我已经不记得建立世界的起因了，但听说还是要再死一次的，所以我最后还是会想现在这样没了记忆，但你不一样，你还有记忆，而且现在你找到了我，我不得不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对我来说。”

　　呵，也就你看着好，这一切都是靠他拿名字跟维斯特换的。

　　池澄想到这就自嘲笑起来：“你说要是我先建起来了怎么办？”

　　“没关系，到时候可以让我来找你。”

　　池澄气笑了：“你说你会来找我，你又打算怎么找我呢？”

　　柏盛指了指对方的裤子口袋里的手机。

　　是了，柏盛应该是想到自己会去找祂，所以才会把这些东西都写下来吧，只是祂又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去找到祂呢。

　　池澄想问为什么，但是眼前的人早已没了记忆，所以一切的起因都只能由结果去推了，不能指望祂完整说出自己动机了。

　　池澄不打算再就着世界的话题聊下去了。

　　池澄：“他们说名字一个人的身份认同，我想知道，你现在有你的新的名字吗？”

　　“没有。”

　　池澄：“那我可以叫柏盛吗。”

　　柏盛愣了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祂恢复掌心去牵他的手：“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