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大写字母K

115、Take 115

　　看到于文文没事，剧组的众人都长出一口气，想到可能出现的最坏结果，不禁感到后怕，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相互安慰着。

　　柯柯不顾几个导演的阻拦，脱掉导演帽，往地上一扔，直接质问起了安全组的救生员为什么第二次下海的动作那么慢。

　　Eva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人，又看了看大声训斥的柯柯，朝刘恋丢了个眼神，就起身往海边走去。

　　她很久没见过柯柯发那么大火了，虽然此刻自己也很想骂人，但她知道，能让柯柯冷静下来的只有自己。

　　她先到了其他几个导演那里了解情况，再是去到了柯柯身边，牵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柯柯只觉得气到发抖的手被突然握住，冲上脑门的血液回流到那里，重新有了温度。

　　几个救生员都愣住，怎么这导演骂着骂着突然没声了，他们当然也后怕，边挨骂，边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还好没出事。

　　“走程序吧，你们几个等着调查结果。”

　　Eva说完，让工作人员带着救生员走了，又对几个导演交代了一些事，就拉着柯柯离开了。

　　“对不起。”柯柯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没事，Kelly她们都没事，吓坏了吧？”Eva从牵着柯柯变成搂住她。

　　“嗯，我想到我哥了。”
　　“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哥哥保佑了你和Kelly。”

　　Eva带着柯柯去了摄制组的车上，柯柯本来想去看看于文文和郑秀妍，但被她劝下来了。

　　此刻的那两人，是谁都介入不进去的。

　　摄制组的人看到在于文文怀里哭到不能自已的郑秀妍，不明所以，但还是习惯性地把机器对准两个抱在一起的人，想要拍些花絮，不料却在下一秒，看到镜头里的人被Chloe刘恋瑞秋和小予挡住。

　　天色渐晚，陆风浅吹，远处商业海滩上，看完日落的人群散去，海边升起篝火熠熠，有的年轻人们打着沙滩排球，有的围坐着弹琴唱歌。

　　抱着自己的人也在发抖，她浑身的热似乎都用拥抱给了自己，郑秀妍的情绪在于文文怀里慢慢镇定了下来。

　　“于老师……我想回去了。”她带着哭腔，轻声地说。

　　“好，我们回去。”于文文说完，想要扶起郑秀妍，没想到自己刚一起身，一阵天旋地转……

　　还好小予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搭了她一把，才没让她摔倒在沙地里。

　　于老师老师身上好烫！小予刚要开口，被于文文一个眼神顶了回去，她咽下嘴边的话，看向Jessica，她一直被于老师抱着，怎么会没发现……

　　因为吓傻了呗……我在想什么呢……小予心中暗自叹气，虽然她不是很清楚Jessica和大海有的渊源，但她又不傻，从青岛开始，于老师几次不符合从前的行事都和海脱不了干系，她也不是没向瑞秋打听过，不过那姑娘嘴严的很，该说的不该说的，心里门清。

　　惊魂未定的，又何止郑秀妍一人，还有在海里被离岸流卷走差点就没了的于文文。

　　回酒店的车上，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刘恋让Chloe自己一台车回去，她坐在于妍车子的副驾驶。

　　车子的最后一排，郑秀妍看着车窗外，默不作声，于文文强撑着晕乎乎的意识，一直在看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再坐一个人。

　　小予切了小号，在大于妍家的超话里发了一个帖子【我磕的cp好像吵架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刚按了发送键，又觉得不妥，就删了，没想到那些住在超话里的人立刻就给截了图，还把截图发了出来，这下好了，更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有问怎么吵架了？于文文和郑秀妍谁惹得谁，现在吵成什么样了……还有的直接在哪讨论这个小号的皮下到底是谁，每次发的帖子都很劲爆，会不会是两人身边的工作人员什么的……

　　瑞秋无奈地摇摇头，用她主持人的号在评论区说：这人明显发错地方了才删的，散了散了，帖子我一会儿就屏蔽了。

　　虽然是牵强的解释，但因为是主持人开麦了，大家也就将信将疑地过了，只是在帖子被屏蔽前一刻，有人最后评论说：主持人和发帖的这个号，ip在同个地方，是《影子》剧组的拍摄地，会不会太巧了。

　　看到评论，瑞秋很是惊讶，好在帖子已经屏蔽了，她截了图用微信发给小予：这个人谁啊？

　　小予回复：不知道，id有点眼熟，是超话里cp文产出大大，最早的时候，是她在论坛里发，觉得于老师的那句生日快乐是发给Jessica的。

　　瑞秋：是ta啊！这人有点神……
　　小予：确实，我看过ta的cp文，怎么说呢，真的有点东西，你要不要看，我转给你？
　　瑞秋：你说《悬月》？我早就追平更新了好不好，台词都能背了！

　　小予：对了，于老师身上很烫，估计烧的不轻，一会儿到了酒店，你陪Jessica先回房间吧，刘恋应该会想办法把于老师带去她那里的。

　　瑞秋：原来如此。
　　小予：什么？
　　瑞秋：你猜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于老师不想Jessica发现她发烧了，才坐的那么开？
　　小予：有道理……还得是你。

　　小予和瑞秋用手机聊着，时不时还交换下眼神。

　　车速不快，窗外的景在一点点地远离海边，郑秀妍摸不着自己现在的情绪。

　　有生气吗？应该是有的，但……自己在气什么？

　　气于老师用Eva做借口把自己叫来看她拍戏？但其实Eva就算不叫她来，她也会来看于老师的这场戏的，之前说不去只是嘴硬罢了。

　　还是气明明已经一条过了，于老师还要再保一条，毕竟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遇到离岸流……差点就……可于文文就是这么一个对工作要求完美的人，从认识到现在都是如此，有什么好气的……

　　可如果不是生气，那心口压着的，让她喘气都觉着疼的到底是什么？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因为小时候那场灾难带来的阴影这样放声地大哭过了。

　　那种从心底溢出的恐惧和绝望好像伴随着长大越来越模糊，直到有一天，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再像从前那样，任由心里阴影支配。

　　所以她克制，试图忽视，甚至连俪姐都觉得一年中只有她生日后的那一周才是脆弱敏感期。

　　娱乐圈的忙碌喧闹和竞争，像是在过往的伤口上结了一层看似完好的痂，平整如新，连她自己都误以为，在她和童年阴影之间，获胜的是她。

　　于文文的出现，给了她重新正视过去的勇气，她也确实将那些压在她心头的过往告诉了她，可她却忽略了一件事，就是她从未想过，也从未预见过，同样的事情可能再次发生在她同样深爱着的人身上。

　　在大海带走她的家人之前，她应该是很爱它的吧，不然父母不会每年都带她去海边度假，那里，应该是会给她欢声笑语的地方，海浪见证过年幼的她，从蹒跚学步到奔跑跳跃。

　　可它还是从她身边带走了她爱的人不是么，而刚才，它是不是还想带走于老师……

　　她闭上眼睛，刚才于老师遇险的画面浮上眼前，在海面空无一人的那几分钟里，她想过太多种可能……甚至某一刻，她以为自己要失去于老师了……那种眼看着自己爱的人被大海吞噬的无力感一直延续到此刻，她害怕了，这种害怕比起年幼的时候更具体也更彻骨。

　　渐渐地，脑海里的另一个画面逐渐清晰，取代了刚才的那片海，她看到有人在狼藉中抱走了哭闹不停的妹妹，而她早就叫哑了嗓子，出不了声，周围的混乱让她的挣扎没有被注意到，救援人员只以为她是受惊过度……

　　秀晶……是秀晶！她还活着！她当时还活着！！！

　　郑秀妍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于文文，想告诉她，却看到她耷拉着脑袋，脸颊微红，双唇紧闭，眼睛闭着还不忘皱眉。

　　于文文裹着浴巾，头发还有些湿漉，就因为自己的一句想回去了，她都没顾上擦干……

　　不知怎的，胸口那一股压着的情绪不再挤兑自己，于老师一定花光了所有力气，才从海里回来的……我们所有人都在岸上，只有她，是直面拍戏意外的人……

　　郑秀妍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探了探于文文的鼻息，正在她为自己的这个行为感到无语时……

　　好烫……于老师的呼吸怎么……额头也好烫！身上……这浴巾怎么湿成这样！！！

　　“开快一点。”郑秀妍突然说话，让全车人一惊。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副驾驶的刘恋转头问。

　　“于老师发烧了，高烧，车上有干的浴巾吗？”

　　郑秀妍说着把于文文身上的浴巾扯下来，可就连这么大的动静，于文文都没醒。

　　几个人找了找，没找到干的浴巾，郑秀妍没办法，只好自己抱住于文文。

　　于老师抖地好厉害，她只能紧紧抱住：“刘恋，你虽然是心理医生，但基础医学是医学生的通识课，这种时候，怎么办比较好？”

　　？？？刘恋一整个大为震惊，郑秀妍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看向小予和瑞秋，这两人脸上的难以置信堪比听到娱乐圈惊天大八卦，看来她们不知情。

　　“把后排冷气关了吧。”刘恋很快回过神。
　　“把车里的冷气都关了吧。”郑秀妍加了一句。

　　冷气关掉之后，随着车里的温度回升，于文文没有刚才抖得厉害了，却开始咳嗽，呼吸也变重，刘恋心里顿生不好的想法，还没开口，郑秀妍抢了先。

　　“不回酒店了，去医院。”郑秀妍把于文文放倒在自己腿上：“瑞秋，你联系Eva和柯柯，说明情况，我们要去医院，可能会被拍，剧组做好需要出面解释的准备，至于怎么说，她们应该有自己的斟酌，小予，你联系赵总，告诉她于老师拍戏发生意外，需要到医院进行检查，检查结果会第一时间告诉她，媒体那边，能压就压。”

　　“这么严重吗？”小予和瑞秋同时问。

　　郑秀妍手敷在于文文的额头，看着前座的几个人，叹了口气：“虽然可能是我想多了，但于老师现在这样，不排除……”她顿了顿，自己只是因为小时候的事，对溺水症状略知一二，至于于文文是不是……

　　“不排除迟发性溺水的可能。”

　　刘恋接着郑秀妍的话说完，郑秀妍对她点了点头，投来信任的目光，她在心里笑了下，看向昏睡的人，于文文，你果然没看错。

　　“之前你来北京治疗，我建议你远离诱因，你反而选择直面的暴露疗法，我当时还不懂，不过这段时间跟着你们戏，我算是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和郑秀妍都是狠人，这部电影你俩的角色，正常人接都有困难，更何况是你们这种各自都有心理创伤的人，前几年获奖的《养母》知道吗，演疯了两个影后，我学长接诊治疗的。”

　　“这不是病人隐私么？你告诉我真的可以？刘恋你要是敢泄露我和小卡半点儿……”

　　“啊呀不会，我又没说她俩的具体病情，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怕拍摄期间郑秀妍查觉出你什么端倪？”

　　“我的过去，从来没想过要向她隐瞒，她那么聪明，知道是迟早的事，但我相信她，不会用窥探，就像我对她一样，刘恋，郑秀妍身上，有我和你都没有的一种力量。”

　　“什么？”

　　“劫后余生的生命力，这种她自己都还没察觉到的力量，会在很多关键时候，让她做出异于普通人的选择，而我对此，无比期待。”

　　“也是，要不是这样，她怎么让你这峭壁之心上，开出花来。”

　　“但还差一点。”
　　“什么？”
　　“你个心理医生，你问我？”

　　刘恋回想着前几天和于文文的对话，瞳孔突然放大，原来她说的是这个意思。

　　同样经历过至暗过往的于文文，从郑秀妍回答她关于过去时，太过“正常”的话语里，听出了“被动放下“和“试图掩埋”，可她不愿意她是这般的“看开”，如果她们两人加在一起的努力，只能拉出其中一个，那她宁愿那个人是郑秀妍。

　　这次「乐与制作人」的母带被偷，提醒了她，即便身在娱乐圈，自己再有人脉和地位，也没办法时时刻刻护得了郑秀妍，张俪和赵梦，都不能。

　　只有她自己能护得住自己，而且，她可以。

　　得想个方法，让她彻底释放，虽然，结了痂伤口是很痛，但如果结出的痂是奇形怪状的，还带着淤血，就只能把它扒开，清理，让它重新长好。

　　即便她会怪自己，那也没关系，她愿意哄，哄到哄好为止。

　　迷迷糊糊之间，于文文感到自己被抬到了床上，发冷的身子一暖，鼻子上戴上了什么，呼吸变得比刚才顺了些许，手臂上有针扎的感觉，周围是好几个人的声音，随后……耳边，有人俯过来……

　　“于老师，我没事了，你也要没事，好不好？”

　　于文文勉强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再到模糊，她扯了扯嗓子，吃力地吐出一个“好”字。

　　郑秀妍笑着抹掉了她眼角的泪，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我在急诊室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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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哥~我的毕设，你来给我拍好不好？”
　　“可以啊，给你个亲情价，88折吧~怎么样？”
　　“是是是，知道你最近炙手可热~切！”
　　“好啦，开玩笑的~拍小柯导演的戏，一辈子免费。”
　　“你说的啊，以后拿了影帝，也得免费~”
　　“那必须，谁让我就你一个妹妹~”

　　【剧组爆破意外，青年演员木以可不治身亡】

　　“柯樾你个骗子！你起来！说好的给我拍一辈子呢……你骗人！！！哥！！！哥……不拍了，不拍了好不好，你回来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