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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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固然重要，但爱对奚望来说，算个屁。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爱不爱，而是能不能信，有了信任才能谈爱。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奚望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说完就进了屋。
魏迟隽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眉头紧蹙，捂着脸低头叹了一声。
这时，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老人坐到小板凳上，眼神和蔼地看着魏迟隽：“吵架了？”
“奶奶……”
老人叹了口气，说：“有些话，我想说给你听。”
魏迟隽清洗了手，坐直身子。直觉告诉他，可能会和奚望有关。
“奶奶，您说。”
“小望这孩子，可怜的啊。记得他小时候总防着人，我和他相处了很久才取得他的信任和依赖。”老人的思绪飘远了，回到十六年前。
那一年的冬天好像比哪一年都冷。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奚望，他似乎才八九岁。
对方跪在一个房子的门前，身形单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背心。
当时正在下雪，他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小小的身躯被白雪覆盖，若是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个雪人。
她很诧异，凑近了看，才看清楚那是个小孩。
她不忍心，趁着深夜把他带回了家。
起初，奚望不知道是不是怕她，缩在角落里成一团，神情麻木，问他什么也不应。
她是清楚的，奚望跪的那房子里的人家是没有孩子的，这个孩子从哪来的，显而易见。
而且在灯光下，奚望身上纵横遍布的伤痕就更加清晰可见了。
她很心疼，尝试和他沟通，那一次奚望根本没理会过她。
后来，救的次数多了，奚望也看出了她是真心对他好的，于是就开始和她交流。
他说他叫奚望，家在京城，被绑架了。
她说帮他报警，她送他回家。
奚望惊吓得连连摇头，说不，说要是被发现了，会被打，不给饭吃，还会被关小黑屋里几天几夜。
就算报警了，那对夫妻也会在警察到来之前把他弄死。
他们疯狂又暴力，似乎不在意自己手上沾的人命有多或少，最先的那些绑架犯也是这样。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死，他还要回家，他有爱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小隽哥哥。
她红着眼睛抱住他，长这么大，头一次感到了无力和无助。
但其实奚望根本没有真正的相信她。事情出现转机，是在奚望十二岁那年，他被买下他的那个男人疯了一样的拿刀捅他，因为失血过多差点没了。
她发现后就立刻送他去了镇上的医院。
可当时医院血库存血不足，她是O型血，给他输了血，这才救了他一命。
出院那天，奚望突然就抱住她哭了。
她头一次见奚望哭得那么厉害，他连受伤都不哭。奚望求她救救他，说他不想死，他想回家。
她哪里会不答应他呢？于是她说，她出钱供他读书让他离开这里。
奚望给她磕头，说一定会报答她。
奚望也非常争气，十五岁考进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在学校里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只不过他总是时不时的请假，去哪了也不说，回来的时候一身伤。他高三那年又保送上了全国最高学府，可以不用上课，他的假期比其他人多了好长时间。
但他这次突然消失了，谁也没告诉，怎么找都找不到。
一个月后，奚望回来了。
一回来就跟她说，他把他们送进监狱了，连同那个大型人贩子组织，一起送进去了。
他又说，他生病了，是抑郁，好几年前就有了，一直没敢告诉她，他总是睡不着，还很想死。
那时她听到这句话，直接给了他一个巴掌，半点没留情，她说，她死了他都不能死，他死了，对得起她这些年的付出吗？
她着急地质问他，还记得小时候的话吗？不是要回家吗？为什么坚持不住了？
为什么不坚持了？
她看见他手腕上缠着的纱布了。
奚望那时候精神状态很奇怪，她也只好把家里的刀和一些锋利的东西藏起来。
后来她才知道奚望经常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似乎这样才可以减轻一些痛苦。
她整日愁容满面，藏在头发里的几缕白发也变多了。
他自残，还企图自杀，他当时整个人都很不对劲，精神几近崩溃。
但不知道事情是在什么时候有的转机，奚望突然活了过来，那年他十七。
就像一个濒死的人，找到了生的希望。
奚望说，他想进娱乐圈。
她自然是高兴的，只要他不再想着死就行。
后来奚望真的成功进了娱乐圈，并且打响了他演艺生涯的第一枪，靠着演技和那张精致的脸吸了不少粉丝。
后来他被奚家人发现，接回了家，那年他十八。
可是后来，网上不知是有人暗箱操作还是怎样，突然有很多人骂他，有理由的、没理由的，似乎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看过之后心惊胆战，劝他别再继续了。他说不行，他得要回属于他的东西。
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后来她也没再干涉，只是卸载了微博，不再关注网上的信息。
因为她明白，奚望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奚望如今已经羽翼已满，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他的了。
……
回忆到这里，老人已经泪流满面。
她握住了魏迟隽的手，哽咽着说：“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我在网上查了查，才恍然记起来，小望说要进娱乐圈的时候，他在电视上看到你了，魏家的少爷。小隽啊，他的家还有你，他都拥有很深的执念，是他的就永远是他的，别人抢不走。”
老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小隽，他有时候说的话很伤人，但那只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你别怪他。他不懂怎么说爱，但他是有心的，谁对他好他会记一辈子的。小隽，我想在有生之年，看他无忧无虑，无病无灾。小隽，奶奶就只有这一个请求，他、他其实离不开你的……”
*****
魏迟隽的额头抵着奚望的房间门，他在这里站了不知多久了。
那些回忆就像是刀刃，狂风暴雪似的朝他袭来，把他攻击得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一颗心不知被剜了多少次，早就鲜血淋漓。
他就像遭受着酷刑，可是，他觉得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一想到奚望，他浑身都疼，疼极了。
他想要尽心呵护的小孩，其实早就被人伤得很深很深了。
而他呢，说着一直在找他的话，但是没找到，在奚望的痛点上反复横跳……他是怎么忍心啊……
在这段时间里，奚望童年的黑暗遭遇就已经置顶了微博热搜。
黑粉，都沉默了。
路人都同情他。
粉丝在直播间里哭。
奚家，奚弦业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意然安慰，然而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游家，魏归繁抱着电脑哭得根本停不下来。那些话他不是很懂，但他懂得死亡是什么意思，他不要爸爸死……
直播间摄像头是抖的，小吴显然也很伤心。
后台监控一切的导演组和其他工作人员内心受到了极大谴责，他们之前还那么对待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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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好像静止的人动了，他尝试着拧动门把手。
“咔。”
门没从里面反锁。
魏迟隽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进去，示意小吴在外面等等。
小吴连忙点头。
粉丝缓过来了，弹幕一条接一条的发。
【救命啊！好大的刀子！】
【奚小望我的眼泪不值钱，呜呜呜】
【别刀我了，我快哭死了】
【我说奚小望怎么会和奶奶认识，原来藏了把大刀】
【有人记得那些奇怪的时候么？奚小望整个人都阴沉沉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一点光，他是犯病了吧？不敢细想……】
【卧槽，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大哭】
【魏老师你不能放弃他，算我求你了】
【奚小望很好的，之前有个粉丝在他生日那天寄给他一个翻糖蛋糕，他直接订了一束粉玫瑰回送给那个粉丝，据说有999朵，还写了一封感谢信】
【我的纸都快用完了】
【奚小望，我们都不会离开你的，妄念会永远陪着你】
房间里昏暗一片，窗帘被拉上了。
魏迟隽去到床边，看到了床上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轻轻开了床头灯。
暖色的光立刻照亮了床上的人，他蜷缩着身子，面朝墙壁。
床很大，他这样睡，看起来小小一只。
魏迟隽尽量放轻了动作，他尝试着去把落到奚望脸上的几缕头发拨开……
但是没成功，奚望醒了。
魏迟隽被那双冷淡的眸子注视着，竟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想好了？”
奚望平淡如水的嗓音让他回了神。
他也注视着奚望，过了许久，斩钉截铁的，誓死不悔的，告诉奚望他的答复：“我爱你。所以，我死都不会放手。”
奚望瞳孔微缩，他皱眉。
然后被吻在眉心。
魏迟隽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在耳畔。
“希希，我爱你。你可以不信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愿意信我。一辈子，也没关系。”
奚望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生怕错过什么。
他睡了多久？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为什么他……会突然变成这样？
然而，魏迟隽眼里有的，只是满满的爱惜，和强势的占有欲。
奚望被这目光烫了一下，他慌忙偏开头。
“希希。”
奚望闭上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似乎要冲破那层皮肤。
有细密的吻落在他的眼睛、脸颊、嘴唇……
魏迟隽抓着他的后脖颈，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
奚望想推开他，但浑身都软，使不上力气。
接了一个深深的吻，魏迟隽停下，又吻在他喉-结。
奚望受不了，原本冷冷淡淡的人倏然就收了全身的刺，叫了多年没有叫出口的称呼：“小隽哥哥……”
魏迟隽抬头，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垂眸冷静又深情的看着他，“不离婚了，求你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
“对不起，但我这些年的确有在找你。那天晚上我等了你很久，后来他们告诉我你失踪了，我的生日蛋糕特意叫爸妈买了你最喜欢的冰淇淋蛋糕，很甜很好吃，但是我吃着很咸，那时候我就在想你怎么骗我，明明那么难吃……”
“希希，我只知道，那些年我想你想得要疯了……有一年参加个活动主持人问我我为什么要当演员。我只是希望如果哪一天你在大荧幕上看到我，会想起自己有个哥哥，有个温暖的家，或许你就回来了。”
“我甚至庆幸，四年前那晚上的人是你，不是什么别的人……”
魏迟隽颤抖着去牵他的手，“希希，我们不要离婚了好吗？”
“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我太胆小了，我怕你讨厌我，我不敢接近你……可是我爱你啊，我小时候就说了，你是我的，长大了也是我的。”
“那年你十八，回到家的时候，我看见你，就更确信了，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