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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一床两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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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简繁之抱着宫观,累得沾了枕头马上沉沉睡去。
宫观刚睡过,没什么困意,此时无聊只能蜷着简繁之的发丝,回想刚刚的事情。
他好像在逆天道。
宫观察觉到灵力流动了,但流动的方式不是他所教过的剑道那样,有点像谢无尘的缘道,抑或是…什么更古老的缘术。
那貌似不是什么好术法,可简繁之什么也不跟宫观说,虽然他没资格过问太多,毕竟自己断了因果也是用了禁术。
可至少没有逆天道啊,简繁之这样会招致天罚,后果怎样根本无法预想。
而且客栈里的凡人看见简繁之时表情很奇怪,宫观断了因果不被看到很正常,可他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他不在沧澜?
能离开沧澜的唯独有秘境,沧澜的灵气都趋向稀薄了,简繁之不可能久久停留在杳无灵气秘境里。
那么,是他被关锁在哪处了吗?
他到底为了他做了什么啊……
宫观想坐起来,但简繁之的手放在他腹部上,移开的话简繁之肯定会醒。
天道最拘束缘道之人,入缘道肯定有什么印记。
宫观垂首解简繁之衣带,明明没什么想法脸就是莫名其妙地红了,微微扯松他的衣襟,被简繁之抓住手腕。
他的眼睛迷迷朦朦的,声音也有些沙哑:“要做点什么吗?”
为什么是这个问法……
虽然很暗,但宫观依然可以借助身体里简繁之的灵力看清他的身体。
“……那些是什么?”
那像被凌迟一般的伤痕,是什么?
宫观指尖抚在上面,心也为之一跳,每每经越一条,就如跌入沟壑般,喘不上气。
简繁之没有解释,他轻轻拍着宫观的背,安抚着他。
结果又睡着了。
宫观哪里还能保持冷静,喃喃细语:“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你在外面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副模样你一个字都不说又叫我如何能放心呢……”
沧澜一定出了什么事。
明日在凡间应该…就能知晓一些了吧……
简繁之醒时看着枕边睡不安稳的宫观,越过他下榻,却被他抓住。
“我替你更衣吧?”
简繁之没有拒绝。
宫观看着他身上遍布的伤痕,仿佛有数只鼠蚁蛇虫攀上背,直要从皮肤钻入骨缝里去。
“疼吗?”
“痒。”
总是这样打岔,跟谁学的坏毛病。
“实话实说不行吗。”
“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简繁之只是牵起宫观的手,像以前一样对他笑,却不知那笑容早就在宫观眼里早就变了味:“我们出去吧。”
简繁之就像早有安排一样,带着宫观走在街道上。
阳光温和地倾洒下来,盖在人身上像被褥一样温暖。
朝市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大家都在为生计奔波劳碌。
简繁之领宫观去游历名胜古迹,寻访遗迹、山水之胜,嘴里的介绍好像提前背诵过一样。
“龙门山色,龙门又叫伊阙……”
极目远眺,还有白园、香山寺等景点。
风吹起衣衫,宫观发着楞。
他似乎从没有好好逛过洛阳,洛阳的风,原来是这样吹的,让人能抛却一切,只听从心之所向。
白马寺钟声再起,远闻数十里,并与洛阳城内钟楼之钟共鸣。简繁之在寺庙下为宫观祈福禳灾,衷心希望这极乐之音能绵延不绝。
“你信佛?”
简繁之把宫观发丝挽至耳后:“若佛佑你,我自然信。”
沧澜也到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时候了。
金谷春晴,广收天下奇花异石于园中,宫观觉得新鲜,目光一直留其间;洛河之畔,秋风徐徐,桃李夹岸,杨柳成荫,风光如画游人如织,他们好像也融进了那景中,成为世间的一部分了。
简繁之念诗句的上一句:“天津桥下阳春水,天津桥上繁花子。”
宫观就会很自然地接下一句:“马声回合青云外,人影动摇绿波中。”
新旧洛阳二桥横跨洛水之上,他们站在桥上,想象夜晚时这里华灯灿烂,月光如波的样子。
忽来一阵人马急匆匆地奔来,简繁之拉着宫观站到一边避开,下意识用手去拦靠近的人群,在宫观眼下,他们的身体被穿过。
此刻剥离,才恍然明白,世间确实只剩彼此了。
邙山晚眺,翠云峰上建有避暑宫,登临南眺,洛阳全城、伊洛山川尽收眼底。
宫观站在山巅,问简繁之:“你避开人群就是害怕这样吗?”
“我只是担心你怕。”
“没关系的,我想去热闹的地方。”
茶楼酒肆、瓦子勾栏、歌馆妓,那些宫观从没见过和以为再不能见的,简繁之都伴他左右带他见到了。
他们投壶,用棘木为矢,宫观生疏,十次都不能中一次,简繁之便用自己的棘木击打他犹在空中的矢,这样就会进了。
“可是你的就落到地上了。”
“没关系。”
可是宫观并不想要简繁之的没关系。
他好像,一直在亏欠他。
他们一边下围棋一边下弹棋,两人对玩法都不熟悉,却也不留思考的间隙,任输赢去了典故里。
宫观想起一个民间故事:“以前曾有一位皇帝,他和一个人对弈,赌注是一个郡。结果棋输一畴,便让他做了宣城太守。”
“您是皇帝的话,会以郡为赌注吗?”
“治国不是儿戏,我自然不会那般轻率。”
两人能玩的博戏不多,可他们好像根本不在意,射覆、藏钩、双陆、樗蒲、叶子戏,都是他们二人对弈。
简繁之甚至用纸扎的小人来跟宫观打马吊。
宫观输了,因为两个纸扎人都是简繁之用灵识控制的:“你这样算作舞弊。”
简繁之笑了笑:“我以为师父不会打马吊。”
比想象中打得好,而且对于局面执迷的样子也很可爱。
“这种都是看看就会了。”宫观想起凡尘劫时他做书童的时候,就有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成天带着他打马吊。
宫观把牌放下,忽然问简繁之:“你觉得世间有鬼怪吗?”
“如果不是魔族,我认为应该没有。”
宫观以指为笔,在简繁之掌心描摹什么:“我曾见过的,凡尘劫中,幼时它抱我的时候像清风拂过,并不令人厌恶。”
但它总喜欢做些徒劳无功的事情。
“我觉得他应该像我们一样,也成了断了因果或被困的孤魂野鬼。”宫观都快想不起他了:“我还挺想再见他的。”
简繁之起身,吻在宫观指节上。
似乎在说看着他吧,别想旁的。
宫观不由得摸了摸简繁之的发,他微微眯眼,似乎很喜欢被抚摸。
后来他们尝试了些别的游戏,诸如马球、拔河、角抵戏、骑马射猎、蹴鞠之类的。
骑马射猎的箭被简繁之灵力实体化,宫观射箭的本能还在,箭术精湛令人瞠目结舌。
几个凡人大惊小怪:“王兄,我没看错吧,是何人射箭,竟……这般……”
简繁之觉得见血对孩子不好,带宫观去玩蹴鞠。
宫观很久没有这样任汗水浸湿后背了,和纸扎小人与简繁之争得不亦乐乎。
简繁之痴痴地看着宫观。
他们去看了水戏,水傀儡、水秋千、弄潮、赛龙舟,一切都新鲜得不像话。
水傀儡是在水上搭台表演傀儡戏的表演,宫观没有看,反倒对一旁的水秋千比较感兴趣。
那些人在画舫的船尾处设秋千架,表演者先荡秋千,到一定高度后飞起,一头扎入水中,溅起小小的水花。
简繁之望着宫观的碧瞳:“太危险了。”
宫观当然知道:“我没想试。”
市集忽然吵闹非常,据说是罪己诏赦书日行五百里,布告遐迩,咸使闻知。诏书历数了皇帝的罪过,称天谴于上而朕不悟,人怨于下而朕不知上累于祖宗,下负于黎庶……
宫观没想到还能看到这场面,仙界典籍中文字给予的震撼远不如场面突如其来刺入眼帘来得震撼。
兵荒马乱天翻地覆的,看来人间也不是很安平啊。
不知道仙界和魔界怎么了,问简繁之的话,他会告诉我吗?
但简繁之没有给宫观探听清楚的机会,暮色渐浓,他带他去了最后的观游之地。
那里真的很美,宛若童话一般,是宫观此生都无法忘却的画面。
他们凭着栏杆,细看那萤火,轻轻悠悠像飘着一盏盏湛蓝的天色。时至今日,很多往事已前后颠倒,杂乱无章。
世界上所有人都可能跟你站在对立面上,唯独萤火、繁华、流水、轻风……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简繁之的眼眸像朦朦胧胧的田野,其中缀满星火,情思似线,织成无数条纵横交错的坎坷。
宫观闭上了眼睛,简繁之靠近。
“我可以亲您吗?”
这回他倒是问了。
宫观轻笑:“不可以。”
可明明是您先闭上的眼睛。
简繁之后悔自己不该问,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
回到客栈,简繁之还是没能得到回应。
宫观不喜欢和简繁之接吻,每次简繁之靠近,他都好像嫌恶地躲开。
情难自禁的时候,俯下身子祈求一个吻也无可厚非吧。
可宫观不愿意。
他不想惹他厌弃,所以牙齿含上一块玉,凡尘境玉匙的绳子勒紧他的唇。
这样无意识之下也不会吻宫观。
简繁之的手抚上宫观的腿,他亲眼见证这双腿的肌肉缓缓消磨殆尽,直到现在,好像只剩皮抱着骨头了。
把宫观带出来有改变什么吗,简繁之好害怕。
“我做得好吗?”
被拘束着唇,话音显出一些暧昧的含糊。
宫观向来是不回答简繁之这种问题的,他总是忙着压抑自己的声音。
无情道人似乎总习惯压抑自己。
可简繁之过分温柔了,让宫观有些醉生梦死,一直催促他:“不要再…请…快一些……”
“不能打扰到宝宝。”
宫观眼眸里含着泪,都要哭出来。
那也不要来打扰他啊……
简繁之输入的灵力被宫观阻断,但宫观看起来并不像排斥的模样,手也放在灵络上,酥软无力。
“师父您要接受我……”
宫观的声音显得不太真切,像沉入了海底:“不要灵力……”
不要输入灵力……
简繁之没有领会,不输入灵力的话,那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难道这不是师父口中的没有意义的行为吗?
简繁之停止动作,问:“为什么?”
宫观手贴到他的腰上,微微使劲推撞,牙齿咬着自己的肩:“就这样……”
他不能说得再清楚了。
可简繁之好像依然不懂,甚至依然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地看宫观眼色。
“别停……”
“也别用灵力。”
忽高忽低中,宫观好像追寻着什么。
“师父。”
“啊-”
宫观整个身躯弓直。
“请你看着我。”
简繁之用那种眼神看过来时,一切就回不去了。
后颈的肌肤在他口中不堪重负,让整个身体都为之颤栗。
今夜为什么不一样呢。
“我好像迷路了。”简繁之依然不敢相信。
宫观抚摸简繁之的发丝,柔声细语:“我做你的引路人……”
欢愉。
宫观意识到的时候,道就已经毁了。
宫观把简繁之叼在嘴里的玉佩拿出来。
任他热烈而深情地吻自己。
师父是不是也有一些……
有一些心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