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难安》醉夕山

4、现在认识了

　　从冬天渐渐过渡到春天时是最温和的，阳光照在身上是暖的却并不灼热，午饭过后的学生们在校园里游荡，却也不吵闹，路过走廊时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学生趴在桌上午休，一片静谧安详。

　　午休铃声响起，林随安揉了一把头发坐起来，咳嗽了几声随后陷入发呆状态，静静地看着白板。

　　方淮扯了旁边的一个凳子坐过来，抬手在林随安面前晃了晃，“走吧？第一节体育课呢。”

　　林随安视线被挡了大半，缓了过来，回道：“走吧。”

　　方淮又敲敲他旁边的那个桌子，“醒醒，体育课了。”

　　桌子上的人脑袋晃了晃，蹭一下抬起来。

　　方淮吓了一跳，又想到还差一个人，扭头一看，那个人就在远处趴着，“不是！这个铃声只有咱俩听得见吗？”然后飞速起身奔向远处的那个人，把他拎起来。

　　林随安也起身走到门口附近等着，方淮和林唯野也朝门口走过来，林唯野看见林随安还穿着羽绒服，提议道：“穿个外套就可以了吧，不是说要练广播体操，肯定不让穿那么厚重。”

　　林随安莫名觉得醒来之后自己的脑袋就变得很沉，晕乎乎的，反应了一下才把羽绒服脱下来准备放回座位上，发现迎面走来一个人，就停在他面前。

　　徐悠南看着他的脸色，问到：“你怎么了？”

　　林随安绕过他，回道：“没事。”

　　因为是新的班级，所以体育课的站位也需要重新排，为了节省时间，统一按照从高到低排，但即使按照这个方式排，大家还是下意识先和自己熟悉的人站在一起。

　　徐悠南和林唯野的个子高，理所应当被排到最后一排，他俩向来站在一起也并不意外，方淮郃林随安比他俩稍矮一些，站在他们前两排的位置上。

　　“好了，以后的体育课就按这个位置站，”一个子很高，身材有些微胖的男老师戴着墨镜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我是你们的体育老师，刘臻，你们应该有些人是认识我的，我就不多说了，时间紧迫，体育委员呢，先带队到主席台前！”

　　“哎，这呢！”林唯野应声招手，迅速脱离队伍，带领着走向主席台。

　　主席台前人头攒动，已经排列着其他班的队伍，一班来的比较晚，只能站在靠东侧的位置。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全国第十套广播体操的第一节。”一个身穿运动服，留着干练的短发的女老师站在主席台上，“大家注意看我的动作。”

　　女老师十分认真的演示着动作，台下的有些同学因为其动作而笑出声，然后被自己班的体育老师呵斥。

　　老师演示一遍，学生跟着做一遍，周而复始。

　　方淮小声嘀咕道：“不是，这动作，我好像在修仙。”

　　林随安点点头，继续麻木地重复动作，冷风一吹吹得他头更痛了。

　　方淮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看了看林随安的脸色：“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随安放下胳膊，视线模糊了一瞬，回道：“有一点吧。”

　　“那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给老师说一声。”

　　林随安趁动作间隙看了眼腕表，回道：“算了，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

　　林唯野一边憋笑一边做着动作，问旁边的徐悠南：“还有几分钟下课啊，我感觉有内伤了。”

　　徐悠南看了眼表：“九分钟。”再抬头时，发现前方的有个人动作明显晃了晃，就好像站不稳一样。

　　下课铃声一响，方淮就跑过来问：“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要不要请个假？”

　　林随安头已经没有那么疼了，转而有些发闷，但整体要比刚才好一些，“比刚才好一些，走吧。”

　　教室里要比室外温暖很多，一踏进教室，疲惫感就包裹了上来，林随安一坐到座位上就窝进衣服里趴着不动了。

　　徐悠南回来后就看见林随安趴着睡着了，他的位置在里面，要进去的话就会吵醒林随安，想了想还是算了，跑去林唯野的位置上把他拎起来。

　　林随安迷迷糊糊间听见铃声响起，慢悠悠起身，余光中看见旁边有人站着，看了一眼，刚好和徐悠南视线相撞。

　　反应了一两秒，迅速起身让开。

　　上课时林随安感觉状态更差了，头又开始疼，连老师的声音都觉得时远时近，他一直揉着太阳穴，力道越来越重，附近的皮肤都被揉红了，忽然，他的胳膊被按住了。

　　“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徐悠南问道。

　　林随安把胳膊抽出来，莫名有些烦躁，回道：“没事。”

　　对方却继续说：“不舒服的话请个假吧。”

　　这回林随安没有再说话，一直等到下课，他才叫了徐悠南一声：“没事的话出来一下。”

　　徐悠南跟着他走到楼下的自动贩卖机附近，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停下。

　　林随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问道：“我和你很熟吗？”

　　还没等徐悠南回答，他又接着说道：“不熟，所以，为什么好像很关心我一样，你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吧。”

　　徐悠南明显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道：“我之前说过了，因为觉得你很眼熟。”

　　林随安觉得很奇怪，歪了下头，问他：“就因为这？”

　　徐悠南点点头：“差不多吧，觉得很奇怪，想知道为什么。”

　　歪了那下头之后林随安感觉头又开始晕了，干脆找了棵树靠着，“现在知道了？”

　　“不知道。”

　　林随安低着头思索了一会，说道：“我确定在这之前我不认识你。”

　　徐悠南又点点头，“那现在认识了。”

　　林随安：“……”

　　“如果还不认识的话，那就认识一下。”

　　林随安觉得头更蒙了，揉了揉太阳穴就往楼梯口走：“随便你。”

　　走了没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对跟在身后的人说道：“等我一下。”

　　他迅速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两瓶水，回来扔了一瓶到徐悠南怀里，“故障了，买一送一。”

　　徐悠南看着手里的这瓶水笑了一下，小跑几步跟上林随安。

　　在临一节课放学时，林随安还是坚持不住请了假回家，到家后量了体温——38.6。

　　林随安对着光看体温计上的数字，果然是发烧了，他翻出来药箱，找了退烧药吃下，正准备去睡觉，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随安拿过手机，看到备注后按下了接通，“哥。”

　　程昱临听见他的声音有点哑，问他：“生病了？”

　　林随安点点头，又发现是打的电话他点头程昱临看不见，又回道：“嗯，发烧了。”

　　“怎么发烧了？那你还说让阿姨晚上不用来了！”

　　因为林母和哥哥工作繁忙，经常不在这边的家里，林随安又喜欢独处，所以只雇了一个阿姨在饭点过来做饭，平时并不在这里工作，但每周会固定的有一天来打扫卫生。

　　林随安愣了一下，说：“我又不知道晚上会发烧，而且我给阿姨发的消息你怎么知道？”

　　“是阿姨给妈说的。”

　　林随安听见后却沉默了，摸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程昱临也跟着他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吃药了吗？”

　　林随安回道：“吃了。”

　　程昱临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那你赶紧休息吧。”

　　“好。”

　　“其实妈妈她……”程昱临靠在沙发里叹了口气，“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记得给我打电话汇报一下身体情况。”

　　林随安应下，电话挂断后手就垂了下去，睫毛依旧低垂着，就着这个姿势持续了几秒，林随安一头扎进被子里不动了。

　　慢慢的，他又露出一只眼睛看向窗外，屋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没有拉，月光直直地照进来，照在他的的半边脸上，眼睛蒙了一层月色，波光粼粼。

　　良久，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尾浸出、划过，隐入发丝中，好像从未发生。

　　他就在这样安静的月色中昏昏沉沉地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