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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暗巷 ...

  •   直到回到内宅,彻底见不到卢知县那乌央乌央的一群,不用唇枪舌炮的,徐寂宁瞬间觉得一下子清明了不少,他平复了心情,却发现南有音神色怪怪的。

      “有音?”他小心松开了南有音的手,“你怎么了?”
      “我,我没怎么……”南有音小心打量徐寂宁。

      “有音?” 徐寂宁很是困惑,南有音瞧得时间久了一点,叫他又有点脸红。
      南有音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放过他:“原来你……你还会生气啊,说实话有点吓到我了。”

      徐寂宁愣了一下:“人都有七情六欲,我当然也有生气的时候,刚刚他们那样说你,我确实恼火。”
      他见南有音仍旧木木地盯着他,无端生出几分委屈:“有音,你害怕我?”
      “没有没有。”南有音连说两遍,坐在床边捣鼓起火炉。

      起初她确实小小地吓了一跳,但看到徐寂宁在她面前脸红又局促的熟悉模样,确实也生不起什么害怕之类情绪了,只余下一些惊讶带来的余音。

      “我就是太震惊了,”南有音重新点燃炭火后解释道,“我没见过你那个样子,你平日在朝堂,也是那样强势吗?我之前还好奇呢,你总爱脸红,人又文弱,在衙署岂不是总受人欺负……”

      “在衙署和在你面前肯定不一样啊。”徐寂宁想到南有音担心他在衙署受欺负,推测自己在她心里大概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形象,脸登时红了,“我又不是在谁面前走这样,我只是拿你没什么办法……”

      “有音,”他抬起眼,想到她刚刚确实像是被吓到了,便认真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冲你发火的,你别害怕……”
      “我才不怕你呢,”南有音笑了一下,又实话实说道,“好吧,刚才确实吓了一跳,不过想想还好,原来你还挺能说会道的,至少以后不用总觉得你在外边会被人欺负了。”

      “没人能欺负我。”徐寂宁试图扭转在南有音心底绵软的形象,又说道,“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南有音玩笑道:“不然别人欺负我,那就只能你来欺负我喽?”

      不出她所料,徐寂宁脸又红了,匆忙说道:“我也不会欺负你。”
      “那万一我想欺负你呢?”她笑嘻嘻问道。
      徐寂宁道:“那只好随便你了。”

      “你真的不会冲我发火吗?”南有音忍不住又起了捉弄的心思,“那万一有一天,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比如,嗯,我想想,比如说我扔下你跟别人跑了?”
      这个问题让徐寂宁心脏空了片刻,在南有音的催促声中,他非常局促不安地回答:“那,那我也不能怎么办——”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南有音,又继续垂着眼帘说道:“你跟别人走了,我,我顶多躲起来生闷气……”
      他有点不确定道:“……我和你毕竟只是朋友。”

      “哈?朋友?”南有音仿佛吃了一口平州城难以下咽的点心,心口有点堵,立刻忿忿指出,“你刚刚在正堂的时候还说我是你夫人来着!”
      徐寂宁底气不是很足地说道:“我们之前商量过的,在外就是夫妻身份……”

      “之前确实是这样说的,”南有音点点头,又认真问道,“那你现在还觉得我们是朋友?”
      “不然呢?”徐寂宁小心翼翼地将这个问题重新抛给南有音,又小心地观察她的神色。
      南有音似乎只惊奇了刹那,然后就很无所谓地笑了:“好吧。”

      她俯身往脚下的火炉里添了点炭,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真怪,哪有到了这份上了,还朋友呢,到底是惊人的迟钝呢,还是就是一个纯粹的傻子呢?”
      徐寂宁听得有些不安,问道:“有音,你觉得我们不是朋友吗?”

      南有音用炉铲狠戳了一下炭火,飞出一串火星,没好气地地回答:“我不知道,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徐寂宁不敢说话了,这个可笑的问题仍旧横亘在他们之间。

      连着两天南有音不太开心,总抓住机会就拿出“朋友”二字嘲弄一番,比如在夜晚徐寂宁打算睡下时,南有音就会幽幽道:“朋友就该睡一个被窝。”
      徐寂宁进退维谷,不知该不该上床,南有音就又没好气道:“上来,作为朋友,我是不忍心看你冻死。”

      如此三番五次,徐寂宁心里上上下下,再三询问南有音“我们是朋友吗”或者“我们不是朋友吗”,南有音每次的回答都很一致——“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觉得呢?”徐寂宁将这个问题又抛给了南有音。
      “我不告诉你!”南有音颇为气恼,“这么简单的问题别来问我。”

      徐寂宁纠结了很久,试探道:“是?”
      见南有音变了脸色,他又立刻道:“不是?”
      “别问我!应该是你觉得是不是!”南有音火了,气冲冲地走了。
      街上逢集,她收拾了一下,挎着篮子赶集去了,心里恼火,也就没叫上徐寂宁一块。

      她觉得她与他日日这样相处,再迟钝的人也应该有所察觉了吧,她不晓得徐寂宁一个劲儿的问她有什么意思,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还需要她说吗?况且想到过去,不论是成亲亦或是其他,总是她更为主动,这次总得给徐寂宁留个机会吧。

      徐寂宁看日子今日赶集,等了半天却发现南有音自己走了,心里有些失落,又琢磨起那个叫南有音火冒三丈的朋友问题,他自然是发现两人关系不同往日了,但南有音不点明,他也不好说破,过去是他先推开的她,他心底有愧,这次更愿意先由她所想,由她来定义和主导两人的关系,她不开口,他自是不敢妄念。

      月陵是个风景不错的县,四面是连绵起伏的小山,冬日里总有云雾缭绕山顶,南有音怒气冲冲地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心头的火也渐渐消散在美景之中与热闹的人群之中。

      她非常娴熟地滑入集市,操着一口乡音与集市上的商贩讨价还价,虽然她现在不缺银两,最终大多情况也都是原价买下,但总觉得不砍砍价意思一下就少了点意思一样。
      她在买鸡的摊子面前犹豫了很久。

      她觉得最近嘴里实在太淡,想吃点好的,但一个问题是她不会处理荤菜,杀鸡她会,但她不知道怎么做,她对处理肉类尤为不擅长,毕竟她的厨艺基本都是儿时孤身一人时磨炼的,煮点萝卜白菜是信手拈来,至于各种肉类,小时候吃不到,自然也就不知道如何烹饪,后来能吃上肉了,基本也用不着她进厨房了。

      此前她也在集市上割过几块肉,但与徐寂宁在厨房一通操作后总是不尽人意,最终往往暴殄天物。

      南有音看着笼子里五彩斑斓的大公鸡,疑心自己花大价钱买回去,最后又是变成一些难以下咽的东西。

      买鸡摊子的大娘无比热情地向她推销,得知了她的顾虑之后倾囊相授的数道菜谱,怎么剁,如何去腥提鲜说得清清楚楚,说得南有音渐渐觉得烹饪如探囊取物,便也慷慨解囊,挑了一只最肥的。

      她拎着一只鸡,又在集上找干菇,刚刚那位大娘将土鸡蘑菇汤描述的太鲜了,叫她无比想尝,然而转了一圈,也打听了一圈,今天买菌子的那个老头好像没来。

      当她决定放弃时,却忽然有个相熟的小贩跟她说他知道那里有菌子。这个小贩她认识,之前徐寂宁审理案子的时候她见过,小贩的媳妇被冤枉入狱半年多,徐寂宁上任了才放出去的。

      她听到有菌子,心里一喜,便跟着小贩走,却渐渐越走越偏,到了人少的巷子里去了。
      她表示奇怪,小贩就找些理由搪塞,可能是太想吃蘑菇鸡汤加上跟小贩认识,她就这样被搪塞过去,走到了一个没人的死胡同里。
      “这哪有人啊?”她扭头问小贩。
      小贩却腿打哆嗦,扭头就跑了。

      她瞬间意识到不对,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要跑,却被几个人挡住了。来的人有三个,蒙着脸看不清,只听到不怀好意的笑声。
      “小娘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三人步步紧逼,将她彻底逼到了巷子底下。
      她怕极了,就放声大喊。

      “啪”的一声,耳边一声脆响,她被一下子扇倒在地,声音全吞进嗓子里了,脸颊嘴角火辣辣的。
      “闭嘴!”领头的那个揪着她领子说。

      她当然不会闭嘴,继续喊叫,期望有人来救她,如此以来,嘴上又挨了好几下,她抓住时机,偏巧趁扇她嘴巴时张嘴咬住了一人的手指,不论剩下的人往她身上怎么招呼她都不松嘴。

      渐渐她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也听手指骨头的脆响,更到了别人的哀嚎,她努力想着如何脱身,肚子却被狠狠一踹,猛地喘不上气,无意间松开了嘴。

      她一松嘴,马上就有拳脚招呼过来,她被踹地在地上翻了个个儿,摸起地上刚刚被她扔下的公鸡,用力往那几人身上扔,效果杯水车薪,还惹来一阵嘲笑。

      “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南有音惊恐地看着为首的蒙面人松了松腰间系带。
      “听说小娘子要当知县呐,”蒙面人嘻嘻哈哈朝她靠近,“那我岂不是要骑在知县身上了?”
      “你找卢知县去!别找我!”南有音要跑,却被其余两人死死按住,只好大喊大叫,这次都怕她咬人,没人敢掌嘴了。

      只她一喊,就连拳带脚,她终于受不住不吭声了,委屈地窝在地上哭了起来,蒙面人便也满意了,一步一步靠拢。她自然不会屈服,挥舞四肢,却始终敌不过他们压上来,三人围成一栋人墙,影子黑压压一片,笼住了她。

      南有音彻底绝望时,人墙却忽然透出光来,只听得一阵打斗声,三个蒙面人转瞬被摔在地上。

      “有音!”徐寂宁冲过来抱住了缩在角落的姑娘。
      巷子里来了不少人,都是南有音熟悉的面孔,大多是徐寂宁处理冤假错案时帮过的百姓,这些人三下五除二,擒住了三个蒙面人,又问徐寂宁如何处置。

      “押进大牢!”徐寂宁声音从未这样没有温度过。
      南有音小小寒战了一下,徐寂宁搂住她,轻声在她耳边说:“别怕。”

      事后南有音才知道原来最初引她到小巷的那个小贩是被三个蒙面人拿家中小孩威胁了,引她进了死胡同后便后悔了,急忙去县衙通风报信,集市上一些受过徐寂宁恩惠的人听说了,便跟着赶来,救下了她。

      一同赶来的人都押着三个蒙面人往县衙大牢去了,小巷里只剩徐寂宁跟南有音了。
      “有音……”徐寂宁轻轻拢起南有音散了的发髻。

      终于没人看着了,南有音放肆地哭了一场,眼泪鼻涕抹了徐寂宁一袖子:“徐寂宁,他们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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