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飘飘，很飘》半山炊烟

109、说客

　　云飘飘默默地将沈辙的衣衫整理好，用自己的衣袖擦掉他的唇角的血迹，缓缓站起了身。
　　与沈奕隔着一丈远的距离，默默地望着他，道，“沈奕，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沈奕吗？”
　　沈奕一瞬不瞬地也望着她，并未搭话。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死？！”云飘飘愤慨，“他一个追随你为你尽心尽力，一个从来没有有心要害过你，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们！”
　　沈奕淡淡道，“因为他们该死。”
　　云飘飘难以置信地摇头。
　　沈奕补道，“所有觊觎我的女人的人，都该死。”
　　“啊……”云飘飘仰天长啸，撕心裂肺的痛，她哭道，“你杀尹宣，杀莫远，杀沈辙，杀了那么多人，都是为了你心中那一点点私念……”
　　夜空之下，明月高照，沈奕白衣胜雪，立于九尺台上，对着云飘飘温润道，“丫头，到我身边来。”
　　沈奕往前迈一步，云飘飘往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陌生，她怎么也不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人。
　　“你不要过来。”云飘飘道，“我害怕。”
　　“不要怕，我说过，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我做到了。”月光洒在沈奕的脸上，他依旧是那么的温和，带着让人向往的温暖，就像冬日暖阳一般。
　　“从今往后，我们可以日日在一起，弹琴写字，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云飘飘摇头，道，“不要。”
　　云飘飘已经退到墙角，退无可退，沈奕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云飘飘仿佛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楚楚可怜。
　　“来人，带太子妃回东宫。”

　　-
　　王朝易主，短短几日内，沈奕已然掌握朝局。
　　云飘飘被关在了东宫之内，日夜不得出。
　　东宫之外，忙忙碌碌，满朝文武大都在忙碌着新帝登基的事情。
　　“年公公，你可知我为何留着你？”沈奕对递上茶盏的年公公道。
　　年公公道，“老臣不知。”
　　“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是宁家人吧？”沈奕端起茶盏送到唇边，淡淡瞥了年公公一眼。
　　年公公噗通跪倒，道，“皇上，老奴……”
　　“那些骗父皇的那些话就不必再对我说了。”沈奕淡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年公公，道，“我只问你，宁家现在活着的还有谁？”
　　“老奴自十五岁入宫，除了太后便再没见过宁家人了。”年公公伏在地上出揣测着沈奕的意图，不敢妄言。
　　沈奕缓缓走到他身边道，“朕准备在登基的时候，与她举行大婚，赐皇后凤印。在此之前，我想原本属于她的都还给她，她的家世，她的亲人，还有她的宅子。”
　　“皇上，除了太皇太后娘娘，其余老奴我确实不知啊。”
　　沈奕淡淡笑道，“好，不知也行，你去帮朕办件事——去劝说她做朕的皇后。”
　　“老奴……”
　　“我与她的婚事是皇祖母求的，父皇赐的，可她不愿。”沈奕回想起宁静宸大限将至前，劝说云飘飘的那个情形。

　　-
　　“丫头，我虽不知当初你与奕儿是什么情事，但我从第一次看到他看你眼神，便知你是他的劫。”宁静宸不疾不徐道。
　　“太后娘娘是要来替他做说客的吗？”云飘飘恭敬地问道。
　　宁静宸叹气道，“我只是看着他的这一片心，怕你错过了会抱憾终身啊。”
　　“飘飘心中早有相许之人……”
　　宁静宸拉着云飘飘的手，道，“孩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活在那些陈年旧事里，只会苦了自己，害了别人。”
　　“太后娘娘不也……念着老州爷爷。”
　　“那是因为哀家没有遇到像奕儿一样的人，人啊，总得往前看。”
　　云飘飘不解地望着宁静宸，道，“奕儿，身为太子，如今又是帝王，心中独有你一人，已属难得，还能始终为你守身如玉，便是普通男子也很难做到啊。”
　　“守身如玉？”
　　“你可知他与徐曼只有一夜？自打大婚次日得知徐曼非他心中之人后，便再也没有碰过她，这也是徐曼一直未有身孕的原因。
　　还有那柳清瑶，你可知道他的孩子是怎么得的？”
　　云飘飘摇头，宁静宸继续道，“”他们大婚夜，也是你的大婚时，奕儿大醉，错把她当成了你。为此他恨透自己，大冬天跳进冬湖里生了好些时日的病。”
　　过往，云飘飘始终逃避着沈奕的情愫，却不想今日宁静宸将一切搬到自己面前，她心中如坠千钧。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执念，这执念就像一个魔，这个魔只有自己才能降服。但云飘飘却愿意守着这个魔，哪怕此生都无颜与尹宣相见，她也要守着他。
　　“太后娘娘，我知道他很好，但飘飘残花之身配不上他，还请他再择良缘吧。”
　　沈奕始终坚信，云飘飘心中是欢喜自己的，或许只是自己不愿承认，又或许是她先习惯了与尹宣在一起。
　　他要做的是让她习惯与面对，耳鬓厮磨也许是最好的方式，所以他要尽快与她完婚，打开她的心门。

　　-
　　沈奕看着跪在地上的年公公道，“这件事情必须办成，你依然是大越国首席掌印太监，否则那些你不想说出的宁家人一个都保不住。”
　　年公公叩首，道，“老奴遵旨。”
　　年公公趋步到了东宫，见到了云飘飘后，噗通跪倒，道，“老奴，请小姐安。”
　　云飘飘正安安静静地梳理着大黄的狗毛，沈辙去后，她便日日将大黄带在身边，她不想让大黄像小时候的沈辙一样无依无靠。
　　见来人跪倒，还叫自己小姐，凝眉道，“你不是他身边的人吗？为何唤我小姐？”
　　“小姐，宁家老奴前来请罪。”
　　“宁家？”云飘飘托着腮看着年公公，道，“公公莫不是也是宁家人？”
　　年公公把之前宁重带给他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讲了，并问道，“小姐脖颈处是不是有一颗痣？”
　　云飘飘道，有。。那可是太上老君给自己点的逢凶化吉用的，只是自己一路走来，似乎自己的的运气并不怎么样。
　　年公公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画像，道，“小姐请看。”
　　云飘飘拿过画像仔细端详年公公递上的画像，年公公道，“这幅画像是寿王爷交给我的，他说你想娘亲了就看一看。”
　　“沈辙？”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寿王爷此次重返皇城，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年公公道，“他让我告诉小姐，如果可以，让老奴带小姐去找大将军，不要待在这宫里。”
　　说完，年公公又递上一支木簪，道，“还有这个，王爷说如果他不能活，便让我把这个簪子连同画像一并归还小姐。”
　　云飘飘想起那一夜莫远和沈辙先后惨死的情形，心中再次撕裂的痛，她轻轻摇着头道，“不，我哪也不去，不能再有人因为我而死了。”
　　“小姐。”年公公哽咽着道，“五日后皇上登基大典，要同时册封你为皇后，现在不走，小姐便再也走不出这个皇宫了。”
　　云飘飘抬头看了看天，想起那个午后，沈奕与莫远翩然而至，要找自己卜卦的情形，云飘飘记得沈奕的解挂是：放下。沈奕的回答是：我若不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