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飘飘，很飘》半山炊烟

113、棠梨花开

　　六年后。
　　琼山之上，棠梨花开。
　　尹宣正在穹顶教一个小男孩练武，云飘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粉嘟嘟的小女娃在秋千上轻轻荡漾。
　　“公子，你小舅子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云青阳手里拎着两壶棠梨醉缓步进来。
　　尹宣瞥了他一眼，道，“你还能来的再勤快点吗？”
　　云青阳清冷之中多了几分成熟的气度，他淡然一笑道，“今日可不是我要来的。”
　　“是朕让他带我来的。”沈瑜敦实的体态中无处不透露着英气。
　　“皇上……你怎么来了？”云飘飘十分诧异。
　　沈瑜命人都退下，一下铺了过去，抱着云飘飘道，“漂亮姐姐，你都不来看我，我只好来看你了。”
　　尹宣上手扯开他道，“注意一点，这是我媳妇。”
　　一阵欢乐过后，沈瑜正了颜色道，“大皇兄在灵光寺已经六年了，依旧万念俱灰。”他看了眼尹宣道，“表哥，是不是让他见见沈念，至少有点活着的念想。”
　　云飘飘瞥了眼尹宣，又看了看沈瑜，这个孩子如今当了帝王，依旧保留着心中的善良，着实难得。
　　想当初自己也不白将天上人间的所有，连同云青阳都交付于他，希望他能永远如今日一样，坐拥着江山，享有着天下财富，又有云青阳帮他守护大越边关。
　　这是天下之幸，百姓之福。
　　“念儿，过来。”尹宣叫了沈念到身边。
　　云飘飘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尹宣将她揽在怀里道，“念儿，你知道你为什么你叫沈念，妹妹叫云想吗？”
　　沈念摇头。
　　尹宣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因为你们有两个舅舅，一个姓沈，一个姓云。你们的娘亲很爱他们，所以给你们俩个取了名字，一个随了大舅舅的姓，一个随了小舅舅的姓。”
　　云青阳喉结动了一下，他竟不知云想的名字有这层意思，他偷眼看了云飘飘一眼，云飘飘正满目含情地望着尹宣。
　　“那娘亲为什么不与舅舅在一起？”沈念疑惑。
　　云想眨了眨眼睛道，“因为娘亲最爱爹爹。”
　　尹宣捏了捏云想的小脸蛋，心道，真是亲闺女。嘴上却赞道，“聪明。”
　　沈念又问，“娘亲，那为什么从不见大舅舅来看我们？”
　　尹宣道，“你大舅舅专研佛法，不得空，今日我们就去探望他，可好？”
　　一听要下山，沈念和云想都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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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光寺为皇家寺院，距离琼山并不远，不足两个时辰便到了。
　　远远地钟声响起，今日诵经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僧众们各自回到各自的院中，打坐的打坐，洒扫的洒扫，也有的在树下弹琴吟诵。
　　沈瑜一行由主持引着，来到一个独院外，沈瑜示意住持离开。
　　他看了看尹宣和云飘飘，对其余众人道，“云将军，我们到前院去看看。”
　　云飘飘蹲下身，抚了抚沈念的小脸道，“念儿，院中那个人便是你的大舅舅，但是他是出家人，不可叫大舅舅，知道吗？”
　　“那念儿叫他什么？”
　　“师父。”云飘飘又看了尹宣一眼，道，“你如今已经开始进学堂，也该学习一些通透之学，你等下进去求他收你为徒，每次学堂休沐，就让你爹爹带你来这里跟着大舅舅研习，可好？”
　　沈念乖巧地点头，带着淡淡和煦的笑。
　　得到云飘飘的鼓励，沈念撩衣迈步进入院中，走到沈奕面前，普通跪下，道，“师父，娘亲说请师父收我为徒，每次学堂休沐，请师父教我通透之学。”
　　沈奕看着眼前的小男孩，有种莫名的亲切，他淡淡笑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娘亲又是谁？”
　　“沈念，我娘亲……”沈念看向门外。
　　沈奕蹙眉，口中重复着沈念的名字，也望向了门外。
　　看见云飘飘的那一刻，沈奕拨弄佛珠的手停滞了，他倏地起身，又俯身问道，“你叫什么？几岁？”
　　“师父，我叫沈念，五岁了。”
　　沈奕眸子红了，他努力抑制着眸中的泪水，生生吞下后，抱起沈念走到三人身边道，“贫僧了无见过两位施主。”
　　云飘飘握着尹宣的手紧了紧，看了眼沈念道，“念儿，师父可有收了你？”
　　沈念淡淡笑道，“娘亲，师父都抱了我呢。”
　　“那你谢过师父了吗？”
　　沈念很是通透地搂着沈奕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道，“念儿谢师父收留。”
　　沈奕神情的眸光缓缓掩藏，抱着沈念深施一礼道，“了无谢两位施主大恩。”
　　尹宣道，“我们还有事，改日再送沈念来。”
　　“施主。”沈奕突然叫住他们，道，“两位施主，这里还有一位贵人，两位还是见一见吧。”
　　沈奕抱着沈念，尹宣抱着云想，云飘飘牵着尹宣的手，几人来到了一个佛殿内。
　　“陈溪？！”
　　“将军，你们怎么……”
　　“我带他们来的。”
　　云飘飘握着尹宣的手抓的更紧了，陈溪笑道，“夫人不必紧张，陈溪是求了了无师父在这里为寿王爷终身守灵的。”
　　云飘飘蹙紧了眉，道，“为寿王爷守灵。”
　　“对，寿王爷说，他要在这灵光寺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琼山，看到将军与夫人幸福。”
　　尹宣的面色沉了沉，云飘飘道，“谢谢陈姑娘。”
　　“其实，夫人不必谢我，是王爷教会了我什么叫爱。”陈溪缓缓道，“王爷说，真正的爱，便是成全，所以他用严霄明将所有的生意都转移到夫人那里，用自己的死成全夫人的自由，甚至在赴死之前，也安排好了死后的一切，换大将军和夫人的周全。”
　　云飘飘转身对沈奕怀中的念儿道，“念儿，下来。”
　　“念儿、想儿，这个佛堂里供奉的也是你们的舅舅，没有他，也许就没有你们。所以，以后每年舅舅的忌日，你们都要记得来叩拜。”
　　教着两个孩子跪拜叩首，云飘飘心中道，“沈辙，愿你找你遇到能与你相守一生的人。”
　　牵着两个孩子从大殿里出来，与沈奕告别。
　　沈奕突然道，“云飘飘，沈奕余生惟愿——你过的比我更好。”说完深施一礼，决然转身。
　　云飘飘泪水涌出，望着沈奕的背影道，“为什么学会放下，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尹宣俯身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道，“我永远都不会放下。”
　　说完将她迎面抱起，甩下两个孩子在身后喊着，“爹爹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