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飘飘，很飘》半山炊烟

114、合作

　　交河故城。
　　夜幕。
　　困在封地的沈辙瘫坐在躺椅上，一手攥着酒壶，一手百无聊赖地撸着大黄狗，冷眼翘着厅中几个女子婷婷袅袅地跳着，正中央一名白衣女子白纱遮面，纤纤玉指撩拨琴弦。
　　“过来。”沈辙冲着白衣女子勾了勾手指，低声道。
　　几位粉衣舞着收住舞步垂首退了出去，白衣女子款款向前来到沈辙身边。
　　沈辙又勾了勾手示意女子俯身，白衣女子轻盈落座在他的身侧，娇声道，“王爷。”
　　沈辙的眉心微微蹙起，面上露出不悦，请抬手猛地扯下白衣女子遮面的白纱，恨道，“滚。”
　　自打来到封地，沈辙用醉生梦死麻痹自己，心中所想却是异常清晰，无论谁装扮成她的样子，都是东施效颦。
　　言明大步从庭外进来，与白衣女子擦肩而过时，看到了她一脸的羞恼，这个英俊的王爷人人向往，只是实在是太喜怒无常，没有人能踩到他的爽点在哪里。
　　“王爷。”言明开口。
　　看到言明，沈辙的醉意似乎清醒了几分，他抬了抬眼皮道，“说。”
　　“找到了，还活着。”
　　沈辙半起身怔了一下，又躺了回去，微微闭上了眼，嘴角挂着几分嘲弄的笑意，道，“挺好。”
　　挺好，这两个字，带着两分真心，三分自嘲，五分落寞。
　　既然云飘飘已经找到了尹宣，那他与云飘飘便再也没有可能，如果自己早已尹宣认识她，她会不会……
　　沈辙长吁一口气，摇了摇头，又说了句——挺好。
　　“只是……”言明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
　　沈辙翻身侧向里边道，“大男人，有话就说，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言明楞了一下，心下不知这是在说自己还是他自己。
　　“刚被找到便被沈奕的人截杀，万箭穿心，生死未卜。”言明快速说完。
　　沈辙蓦地起身，抓着言明的衣领道，“她呢？！可知晓？”
　　“姑娘……不，王妃亲眼目睹，本欲与大将军同箭而死，被莫远救下了，莫远允了她留在城外救治大将军。”
　　沈辙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恨不得跨上战马疾驰到她面前。
　　“王爷不必去。去了也没用。莫远十日后便会带王妃回皇城。等我们到了他们已经在皇城了。”言明拦道。
　　“皇城？”沈辙那双眸中又露出了最初时的阴鸷光芒，他微微侧头看着言明，等着言明下面的话。
　　“太子殿下……以尹家和云家全族的性命为筹码，逼迫王妃回皇城……”
　　“他怎么敢？！”四个字从沈辙的牙缝中蹦出，他缓缓起身，对言明道，“集结大军，杀回皇城。”
　　“王爷！”言明噗通跪倒，拽着沈辙的衣角道，“现在杀回皇城师出无名，既寻不回王妃又折了王爷……”这便是言明一开始吞吞吐吐的原因。
　　“放开！”
　　“不放，我不能让王爷平白去送死。”
　　“放开！”
　　沈辙何尝不知此举乃是以卵击石，也正中了沈奕一石二鸟的道，这些年来他用骄纵掩饰自己以便韬光养晦，德武帝因着他母妃的缘故对他也是多有纵容，导致沈奕一直无法对他下死守。
　　沈奕的手段在他杀自己的太子妃一族时，沈辙已经看的很是清楚，他温润的面纱下是一招致命的出击，那才是真正的杀招，那是集合了的德武帝和田皇后的狠厉。
　　即便救不出她，也要尽力为她铺好前路，让她未来的每一步都有人协助，不至于孤立无援、腹背受敌。
　　想到这里，他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道，“言明，去帮我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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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半日，言明便重返了王府，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女——陈溪。
　　今日的陈溪没有身着武装，自从云飘飘来到她的面前，她眼睁睁看着尹宣把所有的宠溺和目光都给了她，她也做了很多的反省，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得学着做一个小女人。
　　所以，不在军营里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小女儿装扮。
　　“我与王爷素无往来，不知道王爷叫我来所为何事？”陈溪单刀直入，眸光不带情绪，俨然军武的气度已经扎根到她的灵魂深处。
　　“聊聊天。”
　　沈辙的话很是出乎陈溪的意外，她惊讶道，“聊天？”
　　“对，聊天。”沈辙起身手托着腮绕着陈溪走了几步，突然道，“你喜欢尹宣？”
　　陈溪整个人都绷紧了，道，“王爷想说什么？”
　　“尹宣喜欢云飘飘。”沈辙没理会她的疑问，继续悠悠道，“我也喜欢她。”说到这里他淡淡嗤笑了一声。
　　“如果有机会可以杀了云飘飘，你会去做了吗？“沈辙突然又问道。
　　陈溪不答话，只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有很多次我可以杀了尹宣，但我都没动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溪依旧不作声。
　　“因为我不想云飘飘伤心，我看不了她难过，她只有在尹宣面前才能做回她自己，我只想……他们在一起好好的，看着她像孩子似的开心，我就很开心，这就够了。”
　　“王爷这是自我感动吗?”陈溪的语气中带这些嘲讽。
　　“不，这是爱，最好的爱便是成全。”沈辙的这句话像是电流击中了陈溪，陈溪身子悄然一颤，她单膝跪地，道，“王爷想要我做什么？”
　　沈辙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意，他道，“是个聪明本人。我想让你做一件大事。”
　　沈辙将尹宣和云飘飘眼前的困局一一讲给了陈溪，陈溪的第一反应与沈辙一样，后来在沈辙的谋划中渐渐平缓下来。
　　“这一局，我是鱼饵，你是守到最后的黄雀。”
　　“王爷。”陈溪望着沈辙眼中坚定的眸光，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爱一点不比尹宣少，只是他没有尹宣幸运。同时她的心中又有些悲悯，为什么要用生命去完结一个别人的错误。
　　“王爷，这……值得吗？”陈溪问的很直接。
　　沈辙淡淡笑了笑，道：“这是……我爱她的方式，没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你……不也是这样吗？”
　　这个与自己将军从小斗道大的男人，说实话，从前陈溪从来没有睁眼瞧过他，即便瞧了也觉得他让人嫌恶，但是这一瞬，她觉得他让自己竟然升起了敬仰的之情。
　　她望着沈辙，沉默片刻，道，“陈溪……原做王爷局中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