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F 0 4 5 5 1》是钻石君

34、33

　　下午的康复室比早上热闹很多，男女老少都有。有个金发小鬼特别喜欢刘皓南，一直在他脚边打转。临走前还把口袋的草莓棒棒糖送他，言之凿凿的，说等她长大要嫁给他。
　　排风本来在旁边瞧热闹，听到这把眉一拧。“别插队，好吧。你排我，后面。”她说的也是俄语。
　　刘皓南无声朝她侧目而去。
　　来回爬了几趟梯型械材，排风气喘吁吁。但兴致挺高，累了也有很多话。被刘皓南推回病房的路上，聊着有的没的。
　　天逐渐暗下来。
　　和刘妈三人吃了热闹的晚饭。
　　查完房，刘皓南把围巾收在臂弯里，准备走了。
　　她坐在那，目光眷念地，咕哝着又低下头去。“明天，还来，看我吗。”
　　感觉到她的期待，刘皓南有片刻的断电。
　　“要是，你有空，的话。”她飞速补了句。排风也不确定他这次是特意来看自己，还是别的事，顺路。
　　“好。”
　　这句音落，她抬起眼来，闪闪发亮，像个拥有了全世界的小孩。“我等你！”
　　刘妈送他出门。拧锁的同时，刘皓南转眸望向她。“记得下午最后那组八位数吗。”
　　排风一脸怔愕，看得出在思考。
　　“那是号码前八位。”他说。
　　刘妈一脸没懂的，又看向排风。
　　说完这句，刘皓南出去了。
　　床上的排风咕咚一声，差点摔下地！把刘妈吓一跳。她疯狂翻箱倒柜，在找纸笔。
　　刘皓南在门外，听到动静，转身朝电梯走去。
　　回到医院附近的酒店。
　　这些天，刘皓南一直在这下榻。因为临时出国，有些事没交接明白。他白天在医院，晚上就来这回邮件。
　　电脑是所里统一安排的，不用担心信息泄露。
　　忙到近十二点，刘皓南捏着鼻梁解乏，起身倒了热水，手机震了。
　　他没看号码，按下接通键。“你好哪位。”
　　“……”
　　对面没声音。
　　“哪位？”他又问了一声。
　　这次，对面有轻微的呼吸声。“刘，皓，南。我找到，你了。”
　　他胸口猛地一窒。
　　时间在一分一秒缓慢流逝。
　　这厢。
　　病号服的女孩沐浴月色下。
　　靠着墙壁的身体挺直，神色显得有几分奇异。她头发微微凌乱，细碎的黑色刘海下，眼型线条分明，眼神灼灼。
　　今天下午，电话号码他只透露前八位。
　　排风尝试默背，试了十来次都不成功。干脆冲到阅读室把那些纸卡翻出。但很可惜，它们被收拾掉了，在碎纸机下的纸篓里。
　　一条条将它慢慢拼出，后面三位却有近千种排列法。
　　她忽然心就静下来。
　　不要紧。
　　她有时间一条条试。
　　直到，这通整整间隔了七年的电话，被她在四个钟头后拨响——
　　安静。
　　时光流逝似乎只存在月色的照射偏移中。电脑屏保是淡蓝的，映的刘皓南神情都变成淡蓝色。
　　“那个。我，是不是，打搅你，休息了？”
　　“没有，我这里也刚结束。”
　　脚步缓缓，来到窗前。正对的那栋医院大楼，灯光基本全灭，只留急诊部还亮。
　　抿了抿唇，他声音微哑的。“怎么还不睡？很晚了。”
　　她摇头。想起刘皓南看不见，又出声。“我，睡，不着。”
　　微凉月色映于他眸中，潋滟一片。“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想你。
　　她张了张唇，没声音。
　　“怎么不说话。”
　　这厢深吸了口气，女孩神情倔强。“我怕，说，出来。你会，立刻，挂电话。”而且永不再见她。
　　杨排风从不畏首畏尾，否则她走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但因为那个人是他，她不敢造次了。
　　记得网上有句话这样问的。如果你注定跟一个人没结果，而你又特别爱这个人，你要怎么做？
　　稍静几秒，那头开口。“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你是不是，以为我，脑子，不清楚？”或许她词不达意，但排风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承认她很无耻，可无论如何都想试一次！
　　因为这样的机会，错过，可能永不再有。
　　“记得上午，你劝我，的话吗。我说，你以为，我一个人，单身到现在，是为什么？你，愿意，听我的，原因吗。”
　　排风看到那句想的是——她会选择拼命抓住这段关系，直到永远抓不住为止！
　　“或者，现在，就挂电话。”
　　选择权交到他手上。
　　又默几秒，耳旁是她的浅浅呼吸。
　　他垂下眼睑。“要见面吗。”
　　这话一出，排风眸中划过一抹异彩。“你愿意，现在，见我？”
　　他什么时候不愿见她。
　　否则他现在在格鲁西亚做什么？
　　刘皓南望着暗中的医院。“是我先问你的。”
　　补上这句。
　　排风就是天字一号蠢货也明白了。
　　“我现在，来，找你！”她难以自持的挑高音量，又赶紧捂嘴，怕惊醒隔壁的刘妈。
　　“你要怎么找。”他听到她音量高了，有踉跄走路的声音。
　　“我问过，刘妈，你在，哪家酒店。”他离开后，她做了很多事。并不单只有查数列打电话。
　　窗外。
　　月色淡淡，雪色朦朦。
　　“看来刘妈还真是守不住秘密，你现在能走多远？”没记错的话，貌似她才康复练习走路一周。
　　“足够走到你身边。”
　　“是吗。”
　　叮——
　　电梯抵达的声音。
　　排风穿上毛茸外套，好不容易从房间折腾出。手机链着蓝牙，摁下电梯下行。她这层在九楼。这会大伙都睡了，走廊只留几盏值夜的灯。
　　排风查过地图。
　　可以从医院停车坪直接到那家酒店。外面没扶轨不打紧，她慢些就是了，总能到。
　　正盘算着，电梯指示灯亮起。
　　‘1’
　　‘3’
　　‘5’
　　‘7’
　　‘9’
　　排风跟着仰首，看电梯门拉开——有时候人不是活一辈子，而是活在无数个这样的瞬间里。
　　时间就这样突兀地定格了，变成一个新的永恒。
　　那个人持着电话，立在明亮的电梯舱内。
　　他穿着好看的长风衣，围着经典款羊绒围巾，睫毛上还停着细小的雪粒。
　　排风嘴巴微张微阖，几乎怀疑做梦。又是一眨眼，电梯门阖上。大手张力十足往框上一拦，它重开了。
　　一股热气冲上脑门。
　　排风傻望着，视线没法移开。她知道自己该疯子般扑上去，速战速决，以免给对方反悔的时间。
　　但那一刻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时间走了一整个轮回，自七年前那家医院她的离开开始，到七年后这家医院他的到达为终点。
　　他站在那里。眸光深深，俊极美极，芝兰玉树。
　　原来真的这么久了，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但也有不会变的东西。
　　例如她对他的感情。
　　她的手轻轻摁在蓝牙耳机。没一句话，心口的酸涩却早为他泛滥成灾。
　　时间重复。
　　他静静回视，手机同样贴于耳边。“你要对我讲什么，我在等你。”一直等。不管从前，还是现在。
　　排风没再迟疑。
　　上前一步，轻易攀住他的围巾。
　　刘皓南被拽的垂下首来，眸中是她静静的存在。
　　关于排风的转变。
　　刘皓南不是无知无觉。他也不是拒绝。是怕她没想好，将来后悔。如果她会后悔，那他宁可不开始。
　　对于排风这样的人。
　　也许曾经的他就像黑暗的一束光，短暂的将她照亮。所以她认为不能离开。可如果她本身就活在光明里，还会在乎这样短暂的亮吗？
　　该怎么说她才明白。
　　是执念还是感情。
　　她懂分吗？
　　迎接疑问的是她的拥抱。排风努力环住对方脖颈，一字一字无比认真。“刘，皓，南。我很想你。”
　　刘皓南低头望向她。
　　以指为吻，降于她眉际，定在最近那点距离。
　　靠的越近他越沉寂。
　　也许，永远走不到那一步了。
　　排风没给他犹豫的机会，摁着他的手，带他拂过自己眉角眼梢。
　　幽邃的眸中盈满某种浓深的情绪。
　　他的临近让排风心酸极了。
　　明明知道是错误。
　　心脏却在说，非他莫属！
　　她感受着他的接触，脊梁窜上一阵极致酥麻。那是任一位异性都无法带来的，排风忽然想起和他有过的吻。当时她居然蠢的以为谁都能给她那种奇异的生理冲动。直到后来其他的异性接触，无一不在印证，她错的多离谱。
　　不等刘皓南反应，发白的唇覆上他的，带着热烈温度和深深感情。
　　刘皓南感受她的靠近，眸中似有黑焰燃起。
　　她吻的很轻。
　　像小蝴蝶翅膀振颤，柔柔的、痒痒的，叫人心尖发抖。
　　在他脖子上的手力道渐松，排风甚至能顺着这个接触感受他的剧烈心跳。他额上的碎发扫在颊上刺刺的，排风垫起脚，舔了舔他染着水色的唇。
　　这个动作直接把刘皓南引爆了。
　　他本是冷冽矜贵的霜雪范，名为自制那根神经却断裂。什么怕她后悔通通见了鬼。
　　垂下首。
　　手猛地贴向她腰际。
　　小姑娘被迫往后一步。
　　下一秒，他的唇就跟上来。这个吻不同于刚才她主动那个，这次凶猛潮湿缠绵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