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入佳境》会喜

21、21

　　黑色星期一，张柱国拿着厚厚的一沓卷子走进了教室。

　　“这节课数学测验，把桌子上东西都收起来。”

　　钟灿满脸苦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卷子一发下来钟灿先写上了班级姓名，然后暗暗给自己加个油，开始写起来。

　　这次的题明显不同以往，以前卷子发下来她只会在选择和填空上死抠，今天后面的大题倒是可以试着下手写写了。

　　数学不好的人都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即使题不会写，纯瞎算也能写满一页草稿纸。

　　钟灿就是这样，周咎半张草稿纸都还没用完，而她已经酷嗤酷嗤写了满满一页还不够。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钟灿从没觉得时间过的这么快，虽然题量已经有所减少，但她依然觉得不够用。

　　交了卷子后周咎问她：“感觉怎么样？”

　　钟灿耷拉个脑袋：“感觉不出来，反正我是拼尽全力了。”

　　周咎：“尽力就好。”

　　钟灿一下一下的缩缩脖子：“嗯。”

　　教室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在课桌上留下一片光影，分外好看。

　　周咎拿着笔转了几下，状似随意般问道：“钟灿，你之后是不是要选文？”

　　钟灿脸趴在桌子上，闻言转了个方向看他：“是啊，我理科成绩又不好，文科更有优势嘛？”

　　看周咎没说话，钟灿也问了一句：“你呢，你文理兼优，选哪个都可以。不过你应该会选理吧？”

　　黑色圆珠笔被执笔人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咎缓缓问道：“我为什么会选理？”

　　钟灿：“刻板印象，就是觉得男生大多都会选理吧？何况你理科成绩那么好。”

　　周咎眉毛一挑：“我文科也不差。”

　　钟灿一下子就坐起来，眸子亮晶晶的，神情里隐隐还有几分期待：“所以你是打算选文吗？”

　　周咎偏了偏身子正对着她，正好挡住阳光，他问：“你希望我选文吗？”

　　钟灿眨了眨眼，论私心的话，她自然希望周咎能选文，这样就有很大几率跟他分到一个班。

　　但现在面对周咎询问的目光，她心里的这些想法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钟灿眼神乱飘，歪着头说：“我无所谓啊，你自己喜欢就行。”

　　周咎睫毛下垂，顿了两秒，然后说好。

　　数学测验的成绩次日就出来了，周咎拿着卷子回班跟学委分发了卷子。

　　钟灿焦急的等待着，坐立不安。

　　卷子发完，周咎手里拿了两张回了座位，一张是他自己的，一张是钟灿的。

　　钟灿接过卷子捂在胸口，迟迟不敢看，她看了眼周咎的卷子，一百四十八，好吧，强的一如既往。

　　又伸着脖子去问他左边的人：“齐悠，你考了多少？”

　　齐悠把卷子举起来给她看：“一百一。”

　　都挺不错的，钟灿做好心理准备，然后摊开手中的卷子，右上方用红笔写着：七十八。

　　“呼～”钟灿深呼一口气，“还好还好，有进步有进步。”

　　她自己夸着自己，自得其乐。

　　周咎拿起笔在她卷子上画了朵小红花：“虽然不及格，但确实进步很大，再接再厉。”

　　钟灿笑的灿烂，恭维道：“全都靠您这位师父教导有方，徒儿感激不尽。”

　　周咎眯起眼睛，语调慵懒又带着几分笑意：“那你可得继续努力，如果你下一次能继续进步，我就送你一份礼物。”

　　钟灿两眼放光：“真的？”

　　周咎：“真的。”

　　钟灿：“一言为定。”

　　周咎：“一言为定。”

　　钟灿心里欢喜的不行，瞬间感觉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她甚至想当场掏出两套数学卷子写。

　　为了这个约定，在期终考试前钟灿几乎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到数学之中，卷子写了一张又一张，公式背了又背，错题本写了满满一本，周咎给她辅导了一个又一个午休和晚自习。

　　齐悠在群里吐槽，说周咎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魔歪道控制了钟灿，反被齐砚教育：你不该学习学习吗？少看两本小说吧。

　　齐悠看着学的火热的两人，遂痛心反思，收敛了不少，不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看了。

　　小花园里的花接连盛开，芳香扑鼻，太阳与月亮交替了许多个昼夜，终于迎来了期终考试。

　　考场里电扇呼呼扇着，窗户大开，前后各站了一个监考老师。

　　钟灿拿到卷子迫不及待前后看了个遍，心里有了数开始下笔，整场考试她都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许多题型她都见过，又或许是为了跟周咎的约定。

　　出了考场周咎在教室外等她，他背靠着墙，一手拿着透明文具袋，一手插着兜，见她过去然后跟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爽歪歪给她。

　　钟灿又惊又喜：“什么时候买的？”

　　周咎：“考试前。”

　　“谢谢。”钟灿很开心。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周咎走在后边儿问她：“暑假有没有什么打算？”

　　钟灿喝东西很快，不到十秒已经喝完了爽歪歪，她手拿着空瓶回过头跟周咎讲话：“还不确定，应该会跟周美玉一起找个暑假工。”

　　走廊上人很多，钟灿顾着跟周咎说话没注意到前方，她只看到周咎突然迈了两步走到她右侧，然后一把把她揽了过去，那姿势就像把她拥在了怀里。

　　钟灿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在抬头的时候，周咎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注意看路。”周咎的眼神自上而下注视着她，无可挑剔的五官映在钟灿眼里，一阵心动。

　　周咎的帅，是那种劲儿劲儿的帅，不过因为他平时性子安静沉稳，所以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长相其实很有攻击性。

　　凌厉的眉峰，细长的眼睛，高挑的鼻梁，嘴唇很薄，但唇形很好看。

　　不过钟灿感觉他平时看人时目光都很平和，说话也慢条斯理很冷静，泰山蹦于眼前也能临危不乱的那种。

　　“钟灿？”周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啊？”钟灿茫然的看着他，瞬间反应过来，“哦，哦，知道了。”

　　周咎松开她，两人又重新走了起来。

　　大家都在收拾东西，走廊上的书也都被搬了回去，教室里一片吵闹，等班主任交代完注意事项，他们就可以放假了。

　　“好了，大家先安静一下，今天也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里跟你们讲话了。”陈晓这次没戴小蜜蜂了，穿着简单的衬衫站在讲台上。

　　班里安静下来，陈晓继续道：“九月份再开学，你们就是高二学子了，你们之中有的人选了文，有的人选了理，但不论你们作何选择，老师都相信和支持你们。另外，假期在家要注意安全，待会儿回去路上也要注意安全。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放学吧。”

　　“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啊！拜拜！”

　　同学们背上书包，跟老师打完招呼后冲出了教室。

　　校园里有人大喊：“解放喽解放喽！”

　　钟灿看到陈晓笑了笑。

　　在期末考试一个月以前就已经文理分科了，周咎钟灿和齐悠都选了文，齐砚选了理。

　　齐悠当时笑着调侃：“还是原来的配置。”

　　“钟灿，走吧。”周咎叫她，手里拿着一个书箱。

　　“嗯。”钟灿背上书包，手里也抱着一个箱子。

　　她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宿舍楼下还放着她的行李箱。

　　齐悠已经先行一步，她妈妈每次放学都提前来接她，为了不让妈妈久等，齐悠一放学就冲到学校门口。

　　到了楼下，钟灿停下脚步。

　　周咎也停了下来：“怎么不走？”

　　“你先走吧。”钟灿把书箱放到地上，“我得去拿行李箱。”

　　住宿生东西多，需要用行李箱装衣服什么的。

　　周咎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东西这么多你拿的下吗？”

　　钟灿点点头：“没事儿，我和周美玉一会儿在校门口拼个出租车，让出租车把我们拉回去。”

　　周咎不再说什么，钟灿跑回了宿舍，等她拖着行李箱回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周咎还站在原地。

　　钟灿跑过去：“你怎么还没走？”

　　周咎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地上拿起她的箱子才淡淡道：“走吧。”

　　钟灿低头又四处看了看，然后疑惑的问：“你的箱子呢？”

　　周咎一脸无谓：“给齐砚了。”

　　彼时齐砚一个人抱着两个箱子，要不是他够高估计都难以看到眼前的路。

　　到了校门口周美玉和齐砚都等在那儿，钟灿看到齐砚脚边的两个纸箱有些不好意思，遂又看了眼周咎，对方一脸坦然，冲齐砚扬了扬下巴：“谢了。”

　　齐砚看了看钟灿，提了提嘴角：“不客气。”

　　周美玉叫的出租车这时候到了，两个男生帮她们的东西拿到后备箱，然后看着她们上了车。

　　钟灿摇下车窗看向他们：“拜拜，我们开学见。”

　　周咎冲她挥了挥手：“拜拜。”

　　看着出租车走远，齐砚搭上了周咎的肩膀：“记得把游戏机给我。”

　　周咎一笑，没有说话。

　　出租车只把她们送到了街中心，周美玉妈妈来接的她们，一如往常还是先送了钟灿。

　　院子里冲出来一条狗对着钟灿汪汪叫，没叫两声反应过来是主人，高兴的摇着尾巴在她腿边乱转圈。

　　几个月过去，小灰已经越来越大，到钟灿小腿一般高。钟灿耐心的蹲下来默默小灰的头，狗狗的眼睛都分外明亮，钟灿看着总觉得泪汪汪的。小灰亲昵的在她手里蹭了蹭，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开心。

　　钟灿摸够了然后跑两趟把行李拿进了屋，一开始屋里不见人，又去他们房间打开门一看，发现爷爷正在睡觉，钟灿没有打扰悄声关上了门。

　　然后小跑到屋后，看到奶奶在菜地里摘菜，她喊了一声：“奶奶！”

　　奶奶低着头摘的专心，没有听见，钟灿只好又喊了一声，加大了音量：“奶奶！”

　　奶奶这才抬起头，眯眯眼仔细一看，认清是谁后随即一笑：“放假了？”

　　钟灿顺着小坡走了下去：“嗯，放假了。”

　　奶奶弓着身子蹲在那儿问她：“晚上想吃啥？”

　　钟灿拿起地上的篮子，想了想说：“酸辣土豆丝。”

　　奶奶拍了下她：“我问你吃啥饭？”

　　钟灿：“都行，炒个土豆丝。”

　　“中，回去给你做。”奶奶手撑了下地面很费力的才站起来，锤了锤腰，上小坡的时候钟灿把她拉了上来。

　　晚上饭桌上放了满满一盆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个猪肉白菜炖粉条，钟灿吃了两碗饭。

　　爷爷睡得越来越早了，吃过饭就早早上床躺下，钟灿刷完锅碗，也进了里屋。

　　钟祥一走，她就又搬了下来。

　　晚上周咎给她发信息：“吃过饭了吗？”

　　钟灿躺在床上回复他：“吃了，你呢？”

　　“还没，我妈在准备大餐，说要好好犒劳我。”

　　“哈哈，好的。”

　　“吃的什么？”

　　“酸辣土豆丝，猪肉白菜炖粉条，白粥。”

　　“听起来不错。”

　　“我奶奶厨艺很好。”

　　过了会儿，钟灿以为周咎不会再发消息过来了，刚准备关手机，他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想好要找什么暑假工了吗？”

　　“想好了，打算跟美玉在街上的饭店当个服务员，这样离家近，每天都可以回家。”

　　“嗯，好。”

　　“晚安。”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钟灿关了手机躺下睡觉，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上面显示——周咎：晚安，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