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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单独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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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佳期还是要回N国,陪着归期玩了一天,就带着归期去了韩立家,他们家三个人经常三个地方,祝国强经常出差、文丽经常出席论坛或者研讨会,交给父母还不如拜托韩立。
韩立没敢问祝佳期要不要临走前去看邵闻钟,是祝佳期自己说要在回N国前再去一次医院,也不需要韩立陪,从医院离开就直接去机场了。
韩立使劲撸着归期的头,他印象里归期还是刚抱回来那时候,现在那么大、那么长、那么沉,膘肥体壮的,他有一种儿子长大的错觉,他问:“峰会是不是要在N国开?”
祝佳期“嗯”了一声:“调了很多人来,挺忙的。”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再回来就真的彻底回来了。”
“峰会忙完了也不回了?”韩立问。
祝佳期语气毫无起伏:“有什么区别吗?”
韩立没敢说话,他想,祝佳期要是和那个刘思瑶一样又争又抢不就有区别了吗。
祝佳期是晚上的飞机,下午买了些水果给邵闻钟送过去,难得刘思瑶不在,祝佳期也不想问,他也堵心,把水果递给护工,嘱咐了几句,邵闻钟胃有的时候不好,水果从冰箱里拿出来暖暖再吃。
邵闻钟午睡刚醒,吃了药,还有些犯困,他抬眼看着祝佳期,祝佳期今天穿得很休闲,米白色的开衫搭配米黄色的西裤,脚上穿着软皮小羊皮的白鞋,胸前挂着根长项链,随着人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温润的、柔和的,这几天见上这两面,祝佳期往那里一站,绝非池中之物。小时候就这样,过年去祝家拜年的时候,祝佳期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他打量着祝佳期,总觉着哪里不对了,是眼神吧……年轻有为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希望,而不是这种隔岸观火的熟视无睹。
祝佳期看着床头消失的花瓶,没提是谁授意的,也不重要。他只是问:“身体好点了吗?”他垂眼看着邵闻钟身侧的手,比上次好了一些,自己离得近也没有特别紧张,他抬起眼看着邵闻钟,邵闻钟还是那样子,不声不吭却心思细腻。
邵闻钟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邵闻钟独有的醇厚和低沉:“好多了。”他道,“韩立说你外派期间不能轻易回国。”
祝佳期接过后半句话:“我回来处理点私事儿。”他关心邵闻钟的身体,叮嘱道,“养好了再回去,身体还是更重要的。”
邵闻钟脾破裂,断了三根肋骨,撞到了头,现在确定的是丢失了进入特战大队后的记忆,还有数不清的小伤和过去的陈旧伤口,在祝佳期的视角里,和人碎了一次没什么区别。
邵闻钟应了一声:“谢谢你的关心。”
祝佳期沉默了一会儿,变扭地学着韩立对他的语气,像兄弟一样说:“等你好了,给你接风。”
邵闻钟说道:“恐怕那时候你还在国外。”
祝佳期非常淡地笑了一声,嘴角噙着笑,但是眼神毫无起伏:“也对。”
“那等你回国,给你接风。”
祝佳期“嗯”了一声,两个曾经熟悉到相拥而眠的人此时是如此的陌生,从来没有任何沉默比此时此刻让祝佳期更难熬了,护工开始浇花,祝佳期站起来,提着喷壶,认真地给绿萝还有刘思瑶带来的鲜花浇水,他想多待一会儿。
邵闻钟不能坐起来,但可以活动颈椎,俗话说就是转头。他的视线随着祝佳期的动作,秋天的昌立秋高气爽,阳光柔和但不刺眼,祝佳期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红色的喷水壶,手腕那里白皙而又清瘦,比手和脸的肤色还要白,邵闻钟推测祝佳期是常年戴表,他有些好奇,那有时差是不是还要调表呢?
韩立每次来看他都恨不得马上走,让他有一种他们是塑料兄弟情的感觉,但祝佳期又殷勤得过头了,他是失忆,但他不是智力和情商退化 ,他有一种感觉 ,祝佳期似乎在掩饰着一种尴尬,表演着他们其实不熟的戏码,实际上,他和祝佳期的关系应该比韩立还要好一些。
祝佳期在掩盖什么?
他试探性地咳嗽了几声,祝佳期动作马上一顿,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护工,自己没走过来,也没有问,而是护工拿起水杯喂了他一些水。
祝佳期浇完花,扫了病房一圈,也没找到什么要干的,倒是邵闻钟看出来他还想留一些时间,提议祝佳期帮他回回微信,祝佳期读,邵闻钟用语音识别回复,祝佳期再改错别字。
祝佳期接过手机,似乎是随口问道:“刘思瑶不给你回吗?”
邵闻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微信不回也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想给祝佳期找点事情做。刘思瑶不会假装自己很忙,沉默的时候就在旁边刷刷视频,他不喜欢看,所以很少管刘思瑶用手机做什么,自然也不想把自己的手机给她用。反正现在也没事,就当多个妹妹了,刘思瑶也没做什么,只是在他病房里躲清闲、吃饭、看弱智视频。
祝佳期看邵闻钟没回答,没在逼问,打开微信,怔怔地看着置顶的“佳佳”,他扫了邵闻钟一眼 ,取消了置顶 ,把备注改回他的名字,一丝不苟地帮邵闻钟回起了微信。消息不多,也很好回,大多是关心,没用多久就好了。
五点多,刘思瑶拿着自己的饭和邵闻钟的饭进了屋,没有敲门,正好看到祝佳期举着邵闻钟的手机,凑近的样子像是亲吻,刘思瑶声音有些尖:“你们干什么呢?”
祝佳期看邵闻钟下意识闭了闭眼 ,伸出手在邵闻钟的胳膊上拍了拍,算是安抚,站起身,柔声细语地说:“刘护士,我在帮闻……邵闻钟回消息。”
邵闻钟不爽地低声问道:“你在干什么?”语气直愣愣的,是祝佳期都没听过的阴沉,这句话是冲着刘思瑶的,邵闻钟想,他的朋友帮他做什么应该用不着刘思瑶管吧?他感受到祝佳期手心的温度,很温暖,驱散了他心头的不爽,不然他就出言不逊了。
不过祝佳期在,他还是要注意形象的,对一个女生说滚似乎有些粗俗,到时候给祝佳期留下个不好的印象就不妙了。哎,不对,他为什么这么在乎祝佳期怎么想他啊?
刘思瑶把邵闻钟的饭放在床头,自己转身走了。护工过来和祝佳期一起帮邵闻钟摆好餐具,邵闻钟借机闻到了凑近的祝佳期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熟悉的、宽厚的、低调的,他问过护工,是小苍兰。他开口为刘思瑶辩解道:“她不懂事。”
祝佳期没说什么,脸色似乎也没有被惹恼,平淡地说:“没事,我要去机场了,你好好吃饭。”
邵闻钟看了看眼前的病号饭,也不好意思让祝佳期留下吃,只是说:“一切顺利 。”
祝佳期微微笑了笑,关门出去,到护士站看到了刘思瑶低头吃饭,他给刘思瑶留了情面,只是说有关于邵闻钟的病情想了解,单独叫到了安全通道。
祝佳期看着刘思瑶,打量着眼前这个女生,年轻甚至有点幼稚,一喜一怒都挂在脸上。不知道刘家谁给她洗的脑,让刘思瑶觉得自己已经成为邵闻钟的什么了,退一万步讲,就算邵闻钟是她的男友,他是邵闻钟的朋友,刘思瑶从头至尾的敌意和轻视依旧不符合逻辑。
祝佳期开门见山地问:“有人和你说过,我们两个曾经是恋人吧?”他顿了一下,“所以你才这样提防着我,对吗?”
刘思瑶转身想走,祝佳期低头看她,声音有些冷:“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刘思瑶动作一顿,她不为自己考虑,不乐意伺候邵闻钟,但为了她妈妈,她还是低头认了,她扭头看着祝佳期,怒目相视。祝佳期循循善诱:“我不动,韩立没动,是因为我爱他,而他亲近你,”他继续道,“他现在是你的免死金牌。”
刘思瑶手攥了攥,祝佳期和她那个“好爸爸”说了一样的话,只要她过来,她妈妈就可以继续做她的刘太太,她不管刘家的死活,但她得管她妈妈。如果邵闻钟全须全尾的,或许是一个一米九腹肌帅哥,但现在病怏怏的,是拿了二等功又如何?如果不是逼她,她天天来忍气吞声干什么?
祝佳期右手下意识去摸左手的情侣表,突然想起来自己放在家里了,他攥了攥手腕:“好好听话。”
刘思瑶抬头看祝佳期,二十多岁的心性和祝佳期这种久经沙场的人是不一样的,祝佳期这四个字都算得上训诫,隐隐暗示着她的后果和下场,祝佳期眼神没有刚刚的和善,有一种被按捺已久的压迫。
在刘思瑶想说什么的时候,祝佳期从她旁边经过,留下一句话:“事情搞大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