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神传说》古道空空

43、云中宫殿

　　客景初看了眼白应笑：“他发烧烧得厉害，我想去请大夫，他拽着我的袖子不撒手。”

　　尚灵冬走到床边，一手摸自己额头，一手搭在白应笑额上：“这么烫，不请大夫怎么行？旁边就有一家医馆，你在这看着他，我去去就来。”

　　客景初道：“辛苦你跑一趟了。”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尚灵冬领一位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给白应笑把了脉，一边写药方，一边道：“这位公子并无大碍，不过是吹了凉风，加上惊惧所致。近日饮食清淡些，注意保暖，再服几副药，也就好了。”

　　老者走后，客景初叫来店小二，给了他一锭银子：“麻烦你按这个药方，去抓几副药，剩下的钱，你留下买酒喝。”

　　店小二收下银子，兴高采烈道：“这位公子，药抓回来后，我给您熬好端上来，您就放心吧。”

　　药熬好了，客景初喂白应笑喝了汤药，这一晚上，才算消停下来。

　　客景初在白应笑额上敷一条湿巾，拿本书坐在桌边，对尚灵冬道：“今晚我留下照顾他，你回房休息吧。”

　　尚灵冬打个哈欠：“我下半夜来换你。”

　　客景初道：“不用来换，我们都是男子，我若困了，挤在他旁边眯一会儿，一宿很快就过去了。”

　　尚灵冬道：“也好，我回去了，有事叫我。”

　　客景初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清晨，尚灵冬醒来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知道白应笑好些了没？

　　她穿戴整齐，去敲他房门，客景初来开门。

　　客景初挽着袖口，笑道：“你醒了？”

　　尚灵冬点点头，视线越过他，往里看：“白大侠怎么样了？”

　　客景初轻声道：“烧已经退了，还在睡觉。”

　　尚灵冬哦了一声：“那就好。”

　　客景初让她进屋：“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尚灵冬道：“我打算去趟若欢山，把糕点匣子给邢旧送过去。”

　　客景初道：“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尚灵冬道：“不要，你在旁边，我们说话反而不方便。”

　　“带我一起去吧。”一个虚飘飘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白应笑用手臂支起上半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昨天一宿，他竟似清瘦了许多。

　　尚灵冬道：“你醒了？”

　　白应笑道：“你们说话的时候就醒了。”

　　他又重复一遍：“带我一起去吧，昨天的事是我惹出来的，理应由我去道歉。”

　　尚灵冬斟酌道：“其实我不止是去道歉，也是找邢旧聊聊天。你现在病着，还是留在房间休养吧。”

　　白应笑没有说话，默默低下头。

　　临近正午，尚灵冬拎着糕点匣子，来到若欢洞前。

　　若欢洞的石门关着，估计邢旧出去了。

　　尚灵冬正要离开，发现远处有片浮云，隐隐散发出七彩光芒。

　　那光芒不似阳光耀眼，不似彩霞绚烂，若有若无地闪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她心中生出几分好奇，正好当下没事，于是朝那片浮云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坡。

　　尚灵冬再次仰头去看，发现光芒中间，竟隐隐现出建筑的轮廓。

　　尚灵冬越发好奇，估算那片浮云的高度，选了一块山石借力，纵身一跳，飞向云里。

　　她本是做好一跃之后落回地面的准备，谁知，双脚竟结结实实踩在云朵之上。

　　这一惊非同小可。

　　她抬起头，眼前景象立马给了她第二次惊吓——云中竟有一座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宫殿。

　　尚灵冬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木然挪动双脚，朝宫殿走去。

　　推开门，喊一声：“有人吗？”

　　没人回答。

　　她走进大门，上下左右看了一圈。

　　宫殿里的摆设和寻常住家差不多，无非是桌椅、床榻、书画、酒具之类。

　　她突然意识到，不管这宫殿的位置有多蹊跷，必然有人住在这里。她贸然进入，似乎有些不妥。

　　想到这，她转身要退出去。

　　这时，一柄冰冷短剑，从身后架在她脖子上。

　　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尚灵冬一五一十道：“我路过这里，看到云中有七彩光芒，发现了这座宫殿，于是走进来。我正要退出去，就被你发现了，冒昧打扰，还请原谅。”

　　身后那人道：“若我不肯原谅呢？”

　　尚灵冬叹气：“是我有错在先，阁下若不肯原谅，就想好怎么处置我吧。”

　　身后那人道：“你想要我怎么处置你？”

　　尚灵冬道：“只要和我犯的错误程度相当，就都随你。”

　　身后那人想了想：“我要你……陪我喝杯酒！”

　　说完，挪开短剑，“咯咯”笑起来。

　　尚灵冬听那笑声耳熟，惊讶道：“邢旧？”

　　邢旧笑道：“你个傻子，亏得一起喝过酒、打过架，我压低声音，你就听不出是我了？”

　　尚灵冬也笑了：“你怎么在这？难不成，这宫殿是你建的？”

　　邢旧笑着点头，走到桌旁斟了两杯酒：“这是我为我和那人建的家，平时走到哪，就把它带到哪。如果有天找到了他，就选个远离世俗的地方，过安稳日子。”

　　她认真道：“如果刚才进来的是其他人，我真的会杀了他。”

　　尚灵冬抱拳：“多谢不杀之恩。”

　　邢旧哈哈大笑：“我平时待在若欢洞，可这几天上山的捉妖师太多，像苍蝇一样令人讨厌，我索性上来躲个清净。”

　　尚灵冬皱眉：“他们还不死心吗？”

　　邢旧冷哼：“那可是黄金万两，他们怎么会死心？”

　　她喝了口酒：“暂且不说他们制不住我，就算他们真制住了我，到那时，我宁可放把火，把这一身羽毛烧成灰，也绝不让他们得到一根！”

　　尚灵冬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把糕点匣子往前推推：“这家糕点做得很好，我给你送来一份，让你尝尝。”

　　邢旧眼里闪着光：“这是给我的？”

　　尚灵冬道：“是给你的，刚去若欢洞没看见你，没想在这遇见了。”

　　邢旧动作轻柔地掀开盒盖，拿起一块星星形状的糕点，咬了一口：“是蜂蜜玫瑰馅的，好吃！”

　　她把匣子推回来：“你也一起吃。”

　　尚灵冬道：“你喜欢就好，我昨天吃过了。”

　　邢旧吃完一块糕点，拍掉手上碎渣：“其实昨天的事，我没有真生气，你也不必多想。”

　　尚灵冬笑道：“那就好，其实他人不坏，也没什么坏心思。”

　　邢旧轻轻一笑：“看出来了，有钱人家的公子，不愁吃穿，不缺钱花……就是有点傻乎乎的。”

　　她又倒了杯酒：“不说这个，喝酒。”

　　自从邢旧说出云中宫殿是她给自己和那人建的家，尚灵冬就觉得待得不自在。

　　就像没有受到邀请，闯入了别人的私人领域。即使主人不计较，自己也觉得别扭。

　　于是起身道：“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改日再陪你喝酒。”

　　邢旧有些失落：“好吧，你去办事，哪天闲了，再来找我。”

　　尚灵冬从云端跳下，踩着山石，落回地面。

　　她回头望向那片浮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了，却总感觉能看到邢旧一个人坐着喝酒的身影。

　　她下了若欢山，沿小路往沅水客栈走。

　　走到一条偏僻巷子里时，有四个人从角落里窜出，将她围住。

　　那是四个痞里痞气的男人，都是陌生面孔，却又好似在哪见过。

　　其中一个独眼男人道：“听说你和孔雀精是朋友，只要你带我们找到她，将来得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尚灵冬眉头微皱：“你们听谁说的？”

　　独眼男人：“还用谁说吗？那天晚上，你和她联手把我师兄那伙人打得抱头鼠窜，好多人都看见了。”

　　他用手点点自己的脑袋：“我师兄脑子不大好使，只会用蛮力，不会智取，挨打也是活该。不像我，自幼熟读兵法，知道从她身边人下手。”

　　尚灵冬不想跟他们啰嗦，瞪他一眼：“让开，我要过去。”

　　一个胖子用刀背拍打着肚皮：“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不遂了咱们的意，你还想过去？”

　　独眼男人照胖子的脑袋就是两巴掌：“智取！我让你智取！说什么狠话呢？别吓着小姑娘。”

　　胖子揉着脑袋，小声嘀咕几句。

　　独眼男人上前几步，笑眯眯道：“一个妖怪，又不能给你什么好处，你维护她有什么用？你若肯帮我们，将来得到的，可都是真金白银！怎么样，想好了没？”

　　尚灵冬被独眼男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逗笑了。

　　她一边笑，一边拔出客心剑：“想好了，如果你们再不让开，我就让你们也体验一把什么叫‘抱头鼠窜’，将来你们师兄弟见面，也好交流经验。”

　　“嘿！”独眼男人气歪了嘴，“原来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把她绑起来，再在她脸上划几刀，看她还硬不硬气！”

　　话已出口，却无人敢动。

　　胖子歪着头，小声道：“老大，出门之前，您不是再三叮嘱，要智取吗？”

　　独眼男人照着他脑袋又是一巴掌：“智取个屁！我现在命令你们，把她给我拿下，都是死人吗？”

　　“是，老大！”

　　三人得令，拿起武器，一齐冲向尚灵冬。

　　尚灵冬暗聚内力，客心剑横扫出去，三人被凛冽剑气逼得连连后退。

　　独眼男人大声骂道：“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打不过，给我上啊！”

　　三人抡圆了胳膊，大吼大叫攻向尚灵冬。

　　尚灵冬一脚踹向一人肚子，一剑抽向另一人脖子，又抬腿踢掉第三人的武器。

　　三人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他们从地上爬起，捡起武器，再次围攻过来。

　　独眼男人趁尚灵冬与三人缠斗之际，从身后摸出一把弓弩，瞄准她的心脏，“嗖”地放出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