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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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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湿热的舌尖碰上唇瓣。
电流从此传遍全身。
好似星火燎原,转瞬灼烧成熊熊烈焰。
下一秒。
陆盏猛地倾身,唇重重压了上去,像是要将人吃干抹净一般。
他吻得热烈,舌轻易就撬开唇齿,攫取对方全部的气息。
每一寸都没放过。
两人几乎是撞在了门上。
却没有一个人松手。
身体彼此紧贴,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传递。
“嘶……别咬。”
陆盏扣住了裴西辞的脸侧,他的皮肤冰凉嫩滑,像块冷玉,带着薄茧的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他垂着眼捷,目光落在那被亲得湿润殷红的唇上,忽地低笑了一声。
仿佛带着野兽的狩猎欲。
紧接着,他捏着裴西辞的下颚,重新吻了上去。
对方明显有些经验不足,不会换气,也没有表面看着那么有进攻性。
几乎是任由他索取。
这样的反应。
使得陆盏眼底的炙热变得更加汹涌。
半晌。
陆盏忍耐着松开了他,转身开了门,连灯都没开,就将人抱进了自己的领地。
而后门咔嚓一声锁上。
他的吻也重新贴上。
裴西辞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别急。”
他像是在刚才的亲吻里渐渐摸索出了门道,开始回应,交缠。
甚至伸出手,沿着陆盏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冰凉的手指触碰上的瞬间。
陆盏好似被烫了一下,浑身僵硬了一瞬。
紧接着,作乱的手指被捉住。
陆盏松开了他,笑了一下,嗓音沙哑,“不是说别急吗?”
一顿,他低下头,捏着裴西辞的下巴,仔细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而后语气懒散道:“你是第一次接吻?”
询问的语句,却是又带着十分的笃定。
裴西辞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伺候得不到位?”
得到肯定的答案。
陆盏不受控制地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忍不住又啄吻了一下裴西辞的唇,说:“你这技术,是还有的学。”
“你似乎很会,”裴西辞指腹轻轻抚摸过陆盏的唇瓣,慢慢贴近,舔了舔,声音很轻,像是耳语般呢喃,“老师,教教我。”
陆盏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喉结轻轻一滚,眸色变得更深。
“如果我说我是第一次,你信吗?”
裴西辞笑了笑,不置可否。
也仿佛并不在乎。
这样的反应像是一盆冰水倾倒而下。
陆盏眸底炙热也减淡了些。
也是。
本来也没多熟。
即使把初次亲吻都给了对方,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增进一分。
陆盏眼睫垂了下来,松开了手,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玻璃杯,冲了杯热蜂蜜水,递给裴西辞。
“醒醒酒。”
裴西辞抬起眼,“你闻到酒味了?”
“不是,”陆盏说,“尝到了。”
裴西辞眼眸微妙地一弯,走上前来,将他手里的蜂蜜水放到了一边,用带着凉意的指腹,一点一点地蹭着对方的脸颊轮廓,而后慢慢往下,来到喉结处,感受着其滚动的变化。
终于。
他轻笑一声,问:“你把我带回你家,就只是要给我一杯蜂蜜水?”
陆盏看着他。
好一会儿。
才道:“不行么?”
“……”
不知怎么,裴西辞忽然安静了下来。
连眼底轻挑引诱的笑意也消失。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杯蜂蜜水,温热透过玻璃传递到掌心,似乎也熨烫着他。
眼睫垂下,目光在蜂蜜水上停留几秒。
而后他捧起水杯,抿了一口,才抬起眼扫了一眼四周,随意问道:“你一个人住?”
“嗯。”
陆盏一笑,问:“要调查户口吗?”
不等裴西辞说话,他主动公布答案,“延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陆盏。”
最后两个字落下后。
裴西辞倏地回头看向他。
像是完全没有想到,极其惊愕。
“什……么?”
陆盏注意到他的反常,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裴西辞像是第一次看他,目光落在他的眉眼,再到鼻梁、唇瓣,仔仔细细一一观察。
过往记忆随着时间而逐渐模糊朦胧,那个人的五官早已记不清了。
可如今随着那个名字重新浮现。
那模糊的面容似乎也和眼前的人再次重合。
只是,那时的他,更加年轻。
年轻到了,身上还附带着公子哥的嚣张气焰,近乎轻浮的自信,仿佛笃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裴西辞长久地注视着他,忽地直起身,语气明显冷淡了许多,“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陆盏略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他突如其来的变脸,手刚刚一抬,“喂……”
裴西辞已经径直朝门外走去。
紧接着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只留下一室寂静。
陆盏悬在半空仿佛挽留般的手慢慢垂下来,而后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还是头一次。
别人听了他的名字,掉头就走。
要不是知道裴西辞的身份。
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什么犯罪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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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隔壁,门被关上后,裴西辞呼吸几乎有些急促起来。
他靠在门边,缓缓蹲下,用力地按了按眉心。
刻意被遗忘而变得模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即使过去了八年。
依然清晰如昨。
冰冷的海水翻涌着,天穹之上电闪雷鸣,下着倾盆大雨,海浪一波又一波地飘来。
长久的体力透支,少年在最后一次下潜过后,再没有浮起来的力气。
他透过海水望向天际,只看到了幽深的黑暗。
于是他慢慢闭上了眼,没有反抗,就这样沉了下去。
而后。
有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
他陡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手却穿过他,用力地抱着他,不断浮向生的彼岸。
他曾试着挣脱。
那人却一下都没有松开手。
到了岸边。
四周有许多声音,有人在呼喊,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破口大骂。
但裴西辞却听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直至被按压着,呛出肺里的海水,他才猛地弓起身,好似被人活生生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随即耳边响起一道释然的笑。
那人说:“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我。”
“陆盏,记住我的名字。”
“准备报答一辈子吧。”
……
陆盏。
怎么能是他。
怎么偏偏就是他呢。
裴西辞闭上眼,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他现在这样算什么。
恩将仇报吗?
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
算了。
就算是再可口的猎物。
他也不跟了。
-
接下来的一周。
裴西辞开始按时上下班,只是职位虽然看着高,但实际也只是挂名而已,并没有任何实权,公司里大部分事情都不需要过他的手。
即使有需要他过目的文件也大多是和艺术类搭边的项目。
他知道,裴远之想让他从最熟悉的东西开始做起,逐渐扩展到其他类目。
他也很配合。
所以在裴远之的助理将文件送进来时。
裴西辞弯了弯眼眸,温和道:“等等。”
助理一愣,转过身问:“小裴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裴西辞就当着他的面翻开了文件,看也没看内容,就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合上文件,递给助理,“签好了,拿去吧。”
助理脸色变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走上来收起文件,甚至还躬身说了句“小裴总辛苦”。
也不知道是职业素养极好还是在内涵他。
裴西辞转了转手里的笔,眼底的笑慢慢散去。
既然裴远之这么想掌控他的人生。
那就给他。
反正这么多年了。
裴远之总是赢家。
周五下班后,裴西辞习惯性地回了静溪小区。
只是刚到小区门口,才想起接下来是周末,原本该回星湖别墅的。
但他也懒得折腾了,索性就留在了静溪这边。
这一周因为上班,几乎没再和那群狐朋狗友出去,但作息却并没有调整过来。
甚至因为过惯了之前众星捧月的夜夜笙歌,现在独自一人的寡淡有些难以适应。
接连几天的枯燥乏味生活。
裴西辞心底涌起一股没来由的躁。
没多久。
他打开门,在走廊的窗户边抽起了烟。
烟是他抽惯了的细支烟。
味道清冽淡薄。
分明没有换过,却不知怎么。
想起了那晚在路边,陆盏给他的烟。
是呛人的浓烈。
他抽不惯那个味道。
但此刻,却又忽然有些痒。
裴西辞垂着眼,望着窗外的灯火,有些出神。
身后忽然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飘了出来。
“位置发我,我现在过去。”
裴西辞下意识回过头。
陆盏也没想到走廊上有人,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两人视线相接的瞬间。
裴西辞近乎冷淡疏离地收回视线。
仿佛前几天抓着人衣领亲的不是他。
“……”
陆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这会儿实在是没时间细想,也没时间去问,只收回视线,对电话那头继续道:“先把人控制住,等我到。”
电话那边似乎说了什么。
陆盏“啧”了一声,不由分说道:“照我说的做,出了事我负责。”
而后走进电梯。
随着电梯门合上。
走廊再度陷入黑暗与沉寂。
裴西辞无声地吐出最后一口烟。
眸色微微变淡了些。
十二点整。
裹挟了一夜冷风,裴西辞盯着窗沿上的烟头,目光有些放空。
他低下头,正准备找个钟点工明天过来清理,顺便把这边的房子打扫一遍,他也好回星湖别墅。
这时。
电梯门忽地打开。
忙了一晚的男人并没显疲惫,手里似乎提着什么东西,视线明显朝这扫了一眼。
见裴西辞竟真的还在,他嘴角要笑不笑地抿了一下,而后冲裴西辞一招手,“少爷,吹了一晚冷风了吧?饿不饿,哥给你带了吃的,过来。”
裴西辞视线慢慢落在他身上。
“不吃”两个字已经滚到了嘴边。
不知怎么,变成了。
“有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