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不降雪》赛博苹果

10、第 10 章

　　爱到底该是什么模样？

　　每当张澄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这个问题总是出现在她的脑海，像一个缠人的幽灵。

　　她读过无数诗人哲人笔下的春暖花开、山盟海誓。这世间能关乎于爱的一切，似乎都已经被言尽了。但她还是不解。

　　无数个忙碌戛然而止的夜晚，孤独的沉寂像山洪一样砸向她，让她被淹没进死水般的情绪里，充斥在目之所及的每一个角落。这份爱毕竟食以她的鲜血骨肉成长，当它要爆裂地燃烧，她又能拿什么阻截？

　　但第二天，她会从床上醒来。看着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她知道她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她对孟叙冬的爱不是荆棘与飞鸟，不是海枯石烂的诺言，也不是道之不竭的缠绵欲念。那是无论海日山月，还是春树暖阳，都要极尽燃烧，烧得只剩下一抔黄土的余热未尽。

　　生命何其短暂，又何其漫长。即便是历经无数个冬去春来的生命也会走到终点，但生如朝菌蟪蛄也可以摩挲生命的时节。

　　于是在别离的第三年，她开始给孟叙冬写信，写不被寄出的信，写不会有读者的信。信里没有祝语，没有结语，只有闲言絮语。雪花般纷繁的文字，不写爱也不写思念，琐碎又无度。凡是能打动她，能让她感到有趣的碎片，都被安放在里面。

　　就如早树上的鸟雀，一二三四五六。

　　但幸运的是，泛黄的信件迎来了她的收信人。孟叙冬一张一张地阅读着那些生动的文字，轻快的语言让她压不住笑意，就像她爱听的那些迪斯科舞曲，生机盎然。

　　不过十年的光阴还是让孟叙冬读懂了太多，她反复摩挲字句，在洇入纸页的笔墨中感受到了那份炽热。她读懂了张澄那份将爱刻入生命的隽永，她知道她希望自己快乐。

　　“张澄……”

　　孟叙冬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如果……我是说，如果……”

　　张澄从孟叙冬的手里抽出信纸，轻轻地将人揽进怀里，这下孟叙冬的眼泪是真的落在张澄肩上了。

　　“如果你不回来，如果你没能看到，如果我们都不再爱彼此……”

　　“孟叙冬，如果我们的爱最终没能有结果，那我们之间只能是遗憾，遗憾同样很美，我会接纳并好好封存。”

　　“但是叙冬，我们最终没有成为遗憾，我也不会说我不庆幸。”

　　孟叙冬，你变了，但我还是喜欢。无论是曾经清澈纯粹的你，还是现在这么热情灵动的你。我大概一直会喜欢，因为你是我永不降雪的生命里，唯一的雪。

　　“谢谢你，叙冬。”

　　“欢迎回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