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九汝

5、第 5 章

　　放假之后齐清川搬着行李箱住到许凌州的家里。他是真的不放心许凌州独自在家。

　　最近许凌州很少吃饭，平常喜欢干的事，现在也全都不想做。甚至齐清川拉他下楼散散步也不乐意。

　　没办法，俩人就窝家里看电视，不过许凌州一直盯着电视发呆。

　　“凌凌，你在想什么呢？”

　　齐清川叫了好几声，还用手戳了许凌州，他这才回过神来。

　　“哦，这部剧太精彩了，看入神了。”

　　没看多久许凌州就回屋睡觉了，趁他不在齐清川上网搜了一下，看看他这情况是怎么回事。
　　搜出来的结果和齐清川之前猜的一样，但他还是不相信许凌州会这样。

　　前几天齐清川还隐隐的试探过，可许凌州答非所问，像是刻意逃避。

　　许母让齐清川多观察许凌州，有不对劲赶紧给她说。

　　齐清川去卧室见许凌州睡的还是不踏实，额头冒出细汗，眉头紧皱。他坐在床边轻轻安抚他的后背，这才好些。

　　齐清川给许母发消息，说状态越来越差，有空带许凌州看看。

　　晚上的时候，齐清川劝了许凌州好久，还是没说服。

　　“凌凌，就这一次，有事没事咱放心了是不？你瞅瞅你瘦成啥了，饭也不吃，那也不干。凌凌……”

　　齐清川像个小姑娘似的，拉着许凌州的胳膊撒娇。最后被磨的没办法，随便挑了个时间去。

　　这晚也不知道是不是齐清川在旁边揽着的原因，许凌州挺安生的。

　　翌日清晨，许凌州醒的很早，他收拾完才把齐清川叫起来。

　　“你吃啥，我叫外卖。”许凌州对着正在刷牙的齐清川说道。

　　“老样子吧，凌凌，今天做检查要不要空腹啊。”

　　“我不知道，那还是不吃了，反正没胃口。”

　　今天预约九点的检查，时间还很充裕，两人悠闲的逛到小区门口。

　　许母带着妹妹来了，不过不能跟着，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比较笑人的场面。

　　齐清川把许凌州交给许母，而许母把妹妹交给齐清川，就像是在搞交易。

　　今天就是许母带着许凌州去检查，妹妹跟齐清川去玩。

　　许母走后，妹妹快开心死了。“呕吼，没人管我喽。哥哥，我带你去个地方玩吧。”

　　“就你？你能去哪里？”齐清川疑惑地问道。

　　妹妹也不说，只让齐清川跟着就对了。
　　许凌州那边的气氛就有些尴尬，许母和他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到后面，许母索性放弃，专心的开着车。

　　去医院后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医生还单独和许凌州谈话。

　　等单子出来还要一会儿，许凌州知道自己妹妹是何性子，担心齐清川应付不了。

　　发信息问他情况如何，齐清川还让许凌州回避许母。

　　妹妹带着齐清川去了酒吧，不正规的那种，里面基本上都是混混，没一个成年的，除了齐清川。

　　许凌州要齐清川看好妹妹，别做出格的事就行。

　　“他俩去哪儿玩了？”许母突然凑过来问道。

　　许凌州心里一惊，但还是淡定的说道：“游乐园。”

　　帮妹妹打掩护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果许凌州和妹妹闹掰了，那妹妹的下场会很惨的。

　　单子出来了，各项检查下来，医生说许凌州多年情绪的积压和生活环境导致的，他这还是什么阳光抑郁症，还伴着焦虑。

　　出了医院，二人一直保持沉默，许母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许母将许凌州送到小区门口，许母只留下句“照顾好自己”。

　　齐清川得知结果，也是保持沉默，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早就料到了。可齐清川还是没想明白怎么会又来个焦虑。

　　“哎呦，川川，你不是还安慰我嘛，怎么蔫了。”许凌州模仿着齐清川的语气说话。

　　齐清川抱着许凌州，头埋在他的肩上，“凌凌，有我在，肯定让你好起来。”

　　“好，我等着。”

　　今年豫城下的雪很大，道路结冰，每家几乎是提前囤年货。

　　许凌州站在窗边看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撑过冬天。

　　“要出去玩雪吗？”齐清川过来询问道。

　　许凌州点点头，拉着齐清川换了厚点的衣服。

　　积雪很厚，人躺在上面完全不成问题。
　　齐清川攥了一把雪撒向许凌州，他也不恼，拿雪打了回去。

　　许凌州对着并不感兴趣，但还是陪齐清川玩打雪仗。

　　实在是太冷，俩人没玩多久就回家了。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看似回归了正常，可隐隐觉得还是有些脱轨。

　　许凌州在齐清川的监督下按时吃药，也没有过发病的情况，这一点倒是令医生感到惊奇。

　　齐清川近来除了照顾许凌州，他还挺勤奋的，居然会不靠手机写作业。

　　不过没有手机帮助，对于齐清川这种水平的还是困难。这不，他被难住了。

　　“凌凌救我，我不会了！”齐清川说完又接着看题。

　　许凌州最近反应慢，喊他要等一下人才能过来，齐清川适应很快。

　　“这道题吗？我给你讲思路，然后你自己写过程。”

　　许凌州蹲在旁边给齐清川讲题，她的方式很适合这个阶段的人，通俗易懂。要是许凌州没有
　　这个坎，兴许以后当个老师也不赖。

　　齐清川的过程写的很完美，就是字被许凌州说了。

　　许凌州索性就坐旁边，好及时给他解答。

　　今天天放晴了，但还是很冷，不过屋里开着空调，倒也还行。许凌州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要是不眨眼，活像个娃娃。

　　“凌凌，又发呆啊，晚上想吃什么，等下咱俩出去买。”齐清川把桌上的本子收好走了过来。

　　“都行，你做的我都喜欢。”许凌州淡淡的说道。

　　后面又是没抵得住齐清川撒娇，许凌州同意和他去超市。

　　街道上的雪基本清理完了，人走着也放心。
　　两个人手拉手，一起走在街上到也挺吸睛的。不过许凌州被看的难受，他不习惯被人这么盯着。
　　许凌州突然想回家，但又于心不忍，齐清川想办法逗他开心，哄着出来散步。他实在是做不到，只能走得快些。

　　快过年了，超市人很多，齐清川看出许凌州的不安，轻生安慰道：“没事，放松点，跟着我还怕啥。”

　　齐清川身姿挺拔，一米九多的个，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好惹，许凌州站旁边还矮了一头。这身高确实挺有安全感的。
　　两人买完菜又囤了点零食，平时不咋出门，一次性买了好几天的量，不知道的还以为世界末日来了。

　　回去时风很大，东西又多，于是便打了车。
　　晚上做饭许凌州给齐清川当下手，以往都是齐清川一个人，许凌州就坐客厅发呆。今日倒挺意外的。

　　突然听到物品掉落的声音，齐清川转身对上许凌州错愕的眼神，吓得他立马关了火。

　　他们离得不远，齐清川看到许凌州的手一直在抖，“凌凌，你没事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许凌州手抖的厉害，根本控制不住。齐清川知道这是发作了，他走过去试图安慰许凌州。
　　可许凌州一个劲的往后退，整个身子都开始抖，他的嘴唇也在哆嗦。

　　“凌凌是我，我是齐清川啊。”

　　齐清川缓缓地移过去，将跌坐在地上的许凌州搂进怀里，一直安慰他。

　　过了许久，许凌州睡着了，齐清川把他抱回到卧室。他一夜都没敢睡，生怕许凌州在有事。

　　腊月二十八，齐父母回来了，齐清川本想着带许凌州一起回去，但许凌州说想自己一个人呆着。怎么劝都没用，无奈之下，齐清川带着满心忧愁走了。

　　今年下令可以燃放烟花爆竹，这才二十八，外面就已经有了炮竹的声响，还能看到绚丽的烟花。

　　腊月二十九，家家都开始贴春联，挂灯笼，齐清川发来照片，是他卧室门口，上面贴的是网上很火的对联。齐清川还说如果不是过年，他爸爸必须打他一顿。

　　许凌州的家里倒是冷清极了，别说年味儿，连一点生活气息都感受不到。

　　许凌州从昨天开始就断药了，饭也是饿了就吃，这要是让齐清川知道，他得心疼死。

　　大年三十除夕夜，鞭炮一响饺子上桌。朋友圈晒起了年夜饭，祝福的语言飘满屏。
　　夜色降临，烟火更盛。

　　齐清川约许凌州出来玩，本想在家躲清闲的许凌州全副武装出门了。

　　他们约在中心广场，这里人很多，基本上都是来跨年的。

　　“凌凌，我在这！”齐清川见到许凌州，那笑容挡都挡不住。

　　“怎么还戴口罩，冷吗？”

　　许凌州这几天都没吃几口饭，脸上的肉都感觉少了，怕齐清川担心才戴的口罩。

　　“有一点，来的路上风挺大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隔了九秋。齐清川都快想死许凌州了。

　　虽说每天都打视频，但还是见到真人好。
　　齐清川领着许凌州来到江边，说要给许凌州一个惊喜。许凌州还在疑惑是什么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

　　上千台无人机飞在空中，不断变换着。

　　“齐清川永远爱许凌州。”“许凌州是全天下最好的人。”等等

　　还有两人的缩影，后面又开始不断的放烟花。

　　整个江边都沸腾了，都十分的羡慕。

　　“喜欢吗？”

　　“喜欢。不过你还真是有钱没地花了。”

　　“我家宝宝喜欢，就算让我倾家荡产也乐意。”

　　“大过年的别说不吉利的话。”

　　除夕夜，齐清川让许凌州的笑容回来了。

　　可齐清川不会想到这是他们最后一面。

　　大年初一晚，许凌州睡着了，再也没醒过来。被发现时，已经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这年许凌州十七岁，也永远十七岁。

　　他生前最后只留下两条朋友圈。

　　“今年冬天好冷，但幸好有你。”

　　“我以为我能坚持到春暖花开，但这只是我以为。”

　　第二条屏蔽了齐清川，他最了解齐清川，要让知道，肯定会过来的。

　　警方查证许凌州是自尽的，不是谋杀。

　　大年初五，许凌州下葬，一切从简，来的只有许母和妹妹，还有齐清川一家。

　　齐清川哭到站不住，他始终不愿接受现实。剩下的假期，齐清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怀抱着他俩第一次拍的合照，还有许凌州留给他的信。

　　往后的时间，齐清川因为许凌州的一句“好好学习”，愣是把自己逼到年纪前一百。

　　他的成绩从原先的只能上二本，飞跃到豫城最好的大学。高考完齐清川按照父母意愿出国留学，他带的东西并不多，有一半都是许凌州的。

　　齐清川一走便是十年，再见时已然没有了少年的稚气。子承父业，他接管了父亲的公司。

　　刚上任接受媒体采访时，一个好事的记者问齐清川为何要带一个没有品牌的的戒指。
　　他说：“这是少年时期，我的爱人和我一起制作的。”

　　说到这时，齐清川的眼眶发红，声音也变得沙哑。“可惜他先走了。”

　　记者又说：“那还真是可惜，不过您爱人一定是个很好的姑娘。”

　　“不，他是个很好的男孩。”

　　当天“齐清川亡妻”“齐清川戒指”“齐清川逝去的爱人是男生”等词条霸占微博热榜。

　　齐清川的办公桌上一直摆着那张照片，边角已经有些泛黄。

　　他还养了一只小猫，叫久久，因为许凌州喜欢。

　　齐父母也没在催齐清川谈对象，他们都知道齐清川放不下。

　　齐清川闲下来都会去看许凌州，有时还会带着久久一起。

　　那年两人都十七岁，而今年齐清川二十七岁，许凌州还是十七。

　　多年以后，齐清川和久久，拿着一张照片游遍全球。

　　年少时的喜欢，齐清川认真对待了一辈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