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虚数》零七多财

27、第二十七章

　　任钦悠悠然醒来的时候静止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两层的窗帘让人看不清外面的阳光，拿过手机才知道该起床了。

　　昨天白辞答应她可以追求她了……

　　“啊……”

　　好紧张，还没在一起呢就这样了，这要是谈恋爱了，自己不得挂在白辞身上，要死……

　　起床，洗漱！

　　任钦从卫生间出来时就看见白辞在客厅里练瑜伽，外层窗帘被拉开，剩下一层纱帘，将阳光都囊括进来，白辞迎着阳光，卧英雄式的姿势把她所有的优越都完美展现出来，闭眼冥想，胳膊在头上方互抱手肘，腹部内收还能看出肋骨的形状。

　　任钦只扫了一眼露出来的皮肤，便匆匆回了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还是一清早，还没在一起！

　　拿过墙上挂的围裙，没有打扰白辞的雅致，自顾自打开了冰箱，昨天白辞只说了一部分食材，实际上冰箱都是满满当当的，大概是朗悦负责，毕竟开饭店的老板，家里怎么会没有新鲜的蔬菜呢？

　　简单做了西红柿鸡蛋汤，没有放紫菜，因为没找到，热了两片面包，两颗水煮蛋，不是任钦怕麻烦，而是现在还在组里，不能大吃特吃，保持身材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毕竟某人现在还在练瑜伽。

　　“吃饭啦！”

　　“来了，”白辞给两人倒了温水，“辛苦任老师了。”

　　任钦小小喝一口，“反正白老师刷碗的嘛。”

　　“嗯，我会刷很干净的。”

　　“嗯？这不是你家的碗吗？”

　　“嗯。”

　　直到朗悦来接，任钦都还沉浸在白辞暗示她是自家人的喜悦中。

　　“小白，你俩发生什么了吗？”朗悦在手机上给白辞发信息。

　　“嗯？怎么了？”

　　“她……好像有点傻了。”

　　白辞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白色背景，仔细回想，应该也没什么吧，昨晚任钦答应自己可以借用她来体验情感，对自己来说算是开心的事，凌晨才入睡，对任钦来说不算很激动吧？

　　有的人根本没想到碗那一层面。

　　“可能是早上吃得太撑了。”没事闲的。

　　泰城十六中，在海城五中取景，两人到地方的时候，大门口一群记者争相恐后地抢拍到热点，保安队长和调过来的国旗护卫队的学生用人体围成警戒线，将摄像机拦在伸缩门外，陶萌萌撑一把伞遮过来，将两人迎进去，报告现在片场的进度。

　　朗悦看着陶萌萌自然而然接过任钦和白辞的外套，白辞也在对方伸出手的时候把衣服送出去，丝毫没有任何违和，心里涌上一种即将失业的感觉。

　　一群记者正好把这一幕收入镜头，不知道是剧组招来的群演还是真的有组织的cp粉，看到这不分你我的时刻激动地互相拥抱。

　　孟季生给招来的学生群演发电影周边，饮料巧克力，对于这里的学生，钱反倒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

　　“孟导，我们来了。”

　　孟季生把场子交给郭若，从台子上下来。

　　“去哪了昨天？去外星了？”昨天她等了一晚上都没看见热搜上有类似“白辞任钦现身XXX疑似故意炒作”的标题。

　　除了去外星，很难再有别的可能了。

　　白辞先开了口，平静道：“一个充满爱的地方。”

　　孟季生：“……多余问我都。”

　　“哈哈哈哈哈。”任钦杵着陶萌萌的手笑得前仰后合。

　　朗悦走过来，小声提醒：“注意表情管理。”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职业病又犯了，谁都管上了。

　　任钦怯懦地忙点点头，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做一个封口的动作，抿得很严实，拇指和食指圈一个圆，表示没问题。

　　白辞也跟着微笑，这次的时间要长一点，足够每一台相机都抓住这值钱的瞬间。

　　朗悦的感觉很奇妙，像是多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不吵不闹，你说的每一句她都听，对待你亲生的孩子如同含在嘴里的冰块，你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她无可挑剔。

　　陶萌萌将一切收进眼底，在朗悦回过神后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样也很好，是吧？

　　“各部门准备！”

　　“《朝阳》第七场第一分镜第一次！”

　　“Action！”

　　十六中位于市中心，全称为泰城第十六高级中学，能以高级作为前缀，其实力定然不必多说，一本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双一流率逐年增加，但真正入学的不多，大多都会镀层金再飞回来，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官二代，商二代都是你的同学，她们走在路上，就会被贴上“XX家大女儿”的标签，能说出来的还算可以接受，不能靠近的是那些你叫不出名号的。

　　靳迁是以特邀毕业生的身份来再次站在这所校园里，白衣红条的校服几十年都没换过了，能区分年级的，就只有左胸前校徽下的年份，印在衣服上面，彰显着学校历史悠久。

　　“是靳学姐吗？”

　　一个小女孩看见了雕塑前停留的背影，黑色牛仔裤配白色七分袖卫衣，底下穿的黑色短靴，身影有些熟悉。

　　靳迁听见有人叫她，回过头，是那天相撞的女孩，穿着合身的校服，左胳膊上别着志愿者的袖标，胸前佩戴着钢制的圆形徽章，大概是班级里的什么班干部。

　　“是，我是靳迁。”

　　“是你啊姐姐，你是十六中毕业的吗？”小姑娘明显健谈了许多。

　　靳迁粲然一笑，回道：“你不是都叫我学姐了？那当然是了。”

　　“噢！对哈，”小姑娘懊恼地拍下脑门，自我介绍，“我是高二十二班的徐壹年，大写的壹，岁岁年年的年，王丽主任让我来接你。”

　　靳迁听完对方的介绍，靠近后看清了徽章上面的字体——团支部书记，是个团干部，联合姓徐，大概能联想到是哪位官家的女儿了。

　　“我们走吧靳学姐。”校园里还有高一的学生经过，之所以靳迁能认出来，是因为他们的校服颜色明显更白。

　　“徐书记好。”

　　“你好。”

　　“徐学姐。”

　　“嗯。”

　　靳迁明显有些兴趣，问道：“你是书记？”

　　小姑娘有些腼腆，回道：“嗯嗯，六月份刚换届，她们图个新鲜。”

　　等再过几天就不会再有人问好了，因为这些她也经历过。

　　“今天的活动都归你管吗？”

　　徐壹年明显想到了谁，有些郁闷，但还是腰板挺直：“还有我班班长，她是学生会会长，总体归她负责。”

　　看来十二班卧虎藏龙啊，靳迁没有再问下去。

　　小姑娘正是爱说话的年纪，开心地问道：“学姐在哪上大学呀？”

　　靳迁有些无奈，早晚都要说的，平淡道：“海城公安大学。”

　　这是人们常说的名字，全名有另一个。

　　徐壹年没有太多惊讶，可能和生长环境有关系，但还是有些敬佩道：“哇，好厉害，女孩子能进去很难的。”

　　靳迁没接话，好在女孩没问她现在是什么年级，能晚一会说就能晚一会面对。

　　“学姐哪一届的毕业生啊？”

　　“我一六届的，一九年毕业。”

　　“好年轻啊，我以为姜凡生姜学姐是最年轻的了呢，三十一岁，去年请的毕业生都是阿姨辈的了。”

　　靳迁停住脚步，停在曼娅?斯卡洛多斯卡的影子里，这时秋天的味道突然飘散出来。

　　“姜凡生？”

　　“对啊，很出名那位画家，我妈妈还买了她的画。”

　　“你还没见到她？”那天一起问的路，能记住自己，却不记得另一个？

　　徐壹年叹气道：“班长去接她，我们分开行动，她在东门，我还没有见到。”

　　靳迁觉得好笑，小孩子真是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怎么？没让你去接大画家，来接我，不高兴了？我有那么差吗？”

　　“没没没！我只不服，我可以都接！哪个我都想第一个见！”

　　“嗯……确切地说，你比班长要先见过姜凡生。”

　　“啊？什么意思啊？我没见过啊。”徐壹年一脸疑惑。

　　“你们没有干事吗？怎么接人都要你们亲自来，不用组织现场吗？”按理说书记和学生会会长都不用管这些杂事的。

　　“有呀，不过除去搬水和准备礼物的人，没剩几个了，她们也都有要去接应的人。”

　　“哦～那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你都能接得过来吗？”任钦似笑非笑地问。

　　大孩子很贴心地没问小孩子，不服的，到底是没见到姜凡生这件事，还是接姜凡生的人。

　　可以都接？那为什么偏偏去接姜凡生而不去接其他人呢？

　　是姜凡生特殊，还是班长特殊呢？

　　徐壹年一路上都在琢磨靳迁的话，直到到了文化交流中心，才发觉忘记问了什么叫她比班长先见过姜凡生。

　　“过！”自打孟季生了解过后，任钦一镜到底的次数逐渐增多，对于这种无风无浪的情景，几乎不会出错。

　　如果电影演员每一镜都要反反复复，那她也没什么戏可以演了。

　　工作人员麻利地抱着机器到自己负责的位置，争取挤出来每一秒。

　　“第七场第二分镜第一次！”

　　大厅一楼，徐壹年朝向东南角的一架贝希斯坦D282望去，不像其他学校那样被警戒线围住，它在这里生存得安逸，丝毫不怕有强盗来伤害它，来来往往的学生也没有多给它一个眼神。

　　一道稚嫩清冷的声音从二楼弧形栅栏扶手传下来，还有些回音。

　　“徐壹年。”

　　靳迁后至，碰巧听见了最后一个音节，抬头看过去，是一个穿着板板正正，束着高马尾的女孩，靳迁能看清对方用得是最朴素的那种黑色素圈皮筋，校服裤不像徐壹年那样短，微微垂在白色三道杠的板鞋上方，算是低调的。

　　段肆季敲打一下手上的纯白电子表，微微皱眉，看见靳迁抬头才缓和了表情，点头示意。

　　“臭脸，明明还有十分钟呢。”徐壹年摸摸自己后面的丸子头。

　　“我们上去吧。”

　　“嗯，可以。”

　　只有二楼，两人都没选择坐电梯，选择了左手边的盘旋透明玻璃楼梯，每踩一下，就会亮起一种颜色，台阶面上会显示一个名字。

　　靳迁对这个很熟悉，是十六中的特色，一共十三级台阶，代表了高二年级组的排名，从下至上依次升高，每月更新一次，新主人可自己选择应援色，默认为冷白色。

　　左手边为理科生，右手边为文科生，不过听说很快就要改革了，靳迁很好奇不分文理后这种特色会改成什么样子。

　　因为是透明台阶，很容易就踩空，所以每一位从这里走上去的人都会低下头注视着上面的人名，两边是她们的成就和所在班级。

　　第一级，第二级，第三级……

　　倒数第二级台阶，靳迁踩下去，紫色的应援色从中部向两端缓缓亮起，韵律十足，仿佛能听到那架钢琴的琴声。

　　中部：徐壹年

　　左侧：年级组第二名，生物单科年级组第一名，英语单科年级组第一，全国奥林匹克生物竞赛一等奖，十六中团支部总书记，英皇LRSM……

　　右侧：高二（12）班

　　靳迁注意到台阶的主人并没有为自己停留过长时间，反倒在最高的台阶上轻轻踩了下去，靳迁看见默认色亮起。

　　“卡！学生的表情太刻意了，再来一次。”

　　“卡，保一条，再来一次！”

　　小姑娘紧张的不行，还悄悄和任钦说了句对不起，得到安抚后旋即调整好状态，没有听到“卡”，很敬业地没有停顿，继续下去。

　　第三分镜继续给到台阶。

　　中部：段肆季

　　左侧：年级组第一名，数学单科年级组第一名，化学单科年级组第一名，物理单科年级组第一，十六中学生会会长，UKMT BMO（British Mathematical Olympiad）金奖，UKCHO……

　　右侧：高二（12）班

　　都是理科生，都是女孩。

　　靳迁现在台阶上，浏览段肆季的称号，随意问道：“这是女孩吗？”

　　“是，十三个都是。”徐壹年也低头，看着由于重力而时时暗不下去的名字，“段肆季，我班班长。”

　　“嗯，看出来了，那不写着呢吗，十六中学生会会长，你刚刚说过。”

　　“噢，对哈。”

　　“靳迁？”

　　“过！”

　　“第七场第三分镜第一次！”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