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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分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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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军浩浩荡荡开拔,奔西北而去。
西出函谷关,越过秦岭郁郁葱葱的绵延山峦,很快进入到了风沙和黄土裹挟的西北。
大军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一些,也接近了北齐大军的前沿。
陆云离去时,曾将北境和西北都交给了梁武镇守。那时的振远军有十万人。这些年随着老军退役,陆宇却不再给振远军补充兵源,现下振远军只有七万人了。
振远军规模小了,陆宇重新派遣人守卫西北,振远军近些年就只是守护北境了。这是陆宇在不着痕迹地缩减振远军的势力范围和军事实力。
守卫西北的新军作战经验不足,在北齐的凌厉攻势下,一直在退守。得知朝廷有援军前来,急忙发军报联络。陆畅从拿到的军报中得知,前军已退至雍城。
陆畅随即发出紧急军令,令前军以雍城为屏障,立住阵脚坚守,增援大军三日内即可到达。收到命令,一直在撤退的西北守军有了盼头和依仗,总算稳住了阵脚。
这日傍晚,陆畅大军安下营寨,距前方双方交战的雍城已不足三日的路程。
稍事歇息后,陆畅、陆朗和孙将军三个人在大帐中,围着一幅关中地区的地形图,商讨下一步的行军计划。
孙将军说道:“根据收到的军报,匈奴正于正面攻打雍城。不知道雍城能不能坚守三日。”
陆畅说道:“有雍城坚固的城墙作依仗,若三日都守不住,岂不是与一马平川无异。”
孙将军没有那么乐观,说道:“殿下,匈奴东出之后,连破数城,凉州、秦州都是一日破城,末将实在不敢太过乐观。”
陆朗说道:“匈奴来势汹汹,又势如破竹,皆因有范机在,此人狡诈多谋,不好对付。”
陆畅说道:“阿朗,你仔细说说范机此人,我们也好应对。”
陆朗说道:“范机本是中原人,家族蒙冤受牵连,被灭三族。范机因当时在外游历而幸免,却因此事从那时起视大周为敌,他投靠匈奴人,一心要借匈奴人的力量为自己复仇。此人本就是书生,又多年苦读,据闻其人满腹经纶颇有才干。”
陆畅问道:“如此说来,匈奴此番东出如此迅捷,多是此人谋划的?”
“不会错。匈奴近年实力强盛,也是这人在其中统筹规划指点操练的。”陆朗说道。
孙将军说道:“西北守军无实战经验,因此溃败至此。我们要尽快赶过去,据守雍城,打破溃败之势,再以雍城为根基,想办法夺回失地。”
陆畅沉吟道:“常规看来,如此最为妥当,但也容易陷入胶着状态。”
孙将军道:“匈奴深入我大周腹地,必不愿持久作战,我们稳住阵脚,急于求战的就是匈奴人。”
陆朗看着地图,说道:“范机准备了八年之久,必是有充足的后续粮草供给,不会轻易撤兵。依我看,正面对垒,陷入胶着的可能性极大。反观范机,他已占领大片关中土地,家仇得报,却是进退自如,掌握主动。”
陆畅了解陆朗,看他沉思的样子,就知道他有想法,问道:“阿朗,你有什么想法?”
陆朗说道:“一旦陷入胶着状态,两军对垒,即便最后我方获胜,也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若想避免这样的局面,需出奇兵。”
“如何出奇兵?”陆畅追问道。
“我想,我们可以分兵两路,阿畅你和孙将军带三万人前往雍城与守军汇合,与匈奴人正面接触;我带两万人快速奔袭,从侧面渡过渭水,占领秦州。如此,匈奴大军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后续你我再配合夹击。”
孙将军听了,有些兴奋:“此计绝妙!末将早前听闻,当年大将军常行奔袭战术,屡屡获胜。陆参军果然名将之后。”
陆畅也赞道:“如此出奇兵,匈奴人绝想不到,如此一来,这盘看似僵持的棋一下就活起来了,阿朗,此计甚妙!”可接下来,陆畅话锋一转,“至于率三万大军前往雍城与守军汇合,孙将军一人足矣。阿朗,我和你一起去秦州。”
陆朗连连摇头:“快速奔袭秦州,乃是险中求胜,此番前往,需昼夜兼行四百里,且需避走小路,其中艰难不说,更无法预知危险。殿下不可身临险境。”
孙将军也知其中危险,奈何自己不懂奔袭战术,只好也劝陆畅道:“殿下还是前往雍城稳妥。此计即是陆参军策划,由他带兵最为合适。”
陆畅却坚持道:“阿朗,此番出征,我是要在战场上真正拼杀,用自己的能力赢得威望。相信我,我可以的!”
陆朗看着陆畅,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此次出征,陆朗心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护好阿畅。
可是,若只是将阿畅护在保护伞中,不经历过风雨,也不是他的初衷。
他想,有自己在,不会有问题,也许只是经历些艰难。
“好,阿畅,我们一起去秦州。”
陆畅笑着点点头。
他转身看着地图说道:“如此,就依此计而行。传令,选军中最精锐的两万骑兵,明晨五更出发。”
陆朗对孙将军说道:“孙将军,殿下和我去秦州,雍城这边还请将军尽量拖住匈奴大军,这样,殿下就会安全。范机此人多疑,还请将军小心行事,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孙将军答道:“明白!雍城这里兵多,不会出纰漏。殿下的安危,就交给陆参军了。”
陆朗点了点头。
行军半月,此时已是七月将尽。
是夜,将士们都安睡后,陆朗走出营帐,空中没有月亮,但见漫天星斗。
凌风一直在帐门处守卫,此时见陆朗出来,立刻跟了上来。
陆朗在营中巡视了一圈,夜色渐深,营中安静。
天上的北斗很亮,眨着眼睛。
此时的濛霞山上,东方湄也在凤凰台看着满天星斗,她想,以阿朗的学识和胆识,他的才能不下于当年的陆云伯伯,相比之下,阿朗在神武之外更多了一份儒雅。阿朗,他会更出色。
在皇宫中的椒房宫中,东方皇后也在想着远赴西北的两个少年,雅歌看出了皇后的担忧,说道:“母后,岚哥哥和玉哥哥都会平安的,我送给他们的平安符最管用啦。”
那是雅歌专门去寺庙里为两位哥哥求来的平安符,她亲自交到了两位哥哥的手里,并让他们贴身带上的。
陆朗想到雅歌,摸了摸贴身带着的平安符,笑了。
他又想起湄儿,转身走回帐中,铺开一张纸,他要给湄儿写封信。刚刚穿越的秦岭,绵延的群山秀丽壮美,还有华山的巍然险峻,他告诉湄儿,等战事停歇下来,好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他问湄儿,上一次西行,来过这里吗?看到过这里的无限风光吗?
陆朗停住笔,他还想告诉湄儿,很想她。可笔悬在纸面上,却终没有落下去。
第二天,天边刚刚泛出一道粉白的霞光时,两万大军已列队完毕,整军待发。
陆朗率五百人为前锋开路,身影很快没入到旷野无边的树木草丛之中。陆畅带两万大军紧随其后。
一个时辰后,大周军营中余下的三万人马也集结完毕,拔寨向雍城进发。
就在这队人马中,在大军整齐有序的行进中,一个走在队尾的人趁没人注意时悄无声息地躲进了路旁的丛林中,渐渐离开大队人马,随后向着雍城方向的匈奴大营奔驰而去。
这边,陆畅和陆朗两人为了避开敌方的视线,大军斜出,向北迂回。北面比南边平坦,但也多是山路,大军行进并不容易。
陆朗带着五百人在前,很多时候需要在丛林中辟出道路来,还需要速度,行进非常困难。从清晨出发,中午简单休息后,一只走到天色暗下来时,大军行进有三百里,这已是骑兵行进的极限,非常不容易。
夜里休息了两个时辰后,黎明之前,陆朗又带领前锋的五百人出发了。
这一天天色很暗,走了很久天还未亮。直到队伍到达渭水河畔时,天色才朦朦胧胧渐渐亮起来,竟是一个阴云密布的日子,不久就飘起了细雨。
陆朗留下萧飒领两百人筹集船只,自己带着凌风和三百人先行渡河。
陆朗就要登船的时候,飞廉赶了过来,带来了陆畅那边的消息,后军半个时辰后即可达到,让自己随陆朗先行。
此次奔袭,都是骑兵,因为有马匹,渡河速度受到很大影响。用了大约半个时辰,三百人才渡过了渭水。陆朗告诉萧飒,尽量多筹集船只,船只的数量是渡河的关键。
此时,空中的雨丝越来越密,远望去,大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之中。秋风将冰冷的雨丝横扫过来,打在人的脸上身上,鞭子一样生疼。
秋天的雨,最是阴冷。
然而,战争之中,很多时候,时间就是生命。
陆朗顾不得天气的恶劣,飞身上马,带领三百人飞奔秦州,要出其不意抢占秦州城。
秦州,位于雍城以西,渭水之南。此前因西北守军一直后撤,秦州刺史听闻匈奴大军将至,遣散了城中的百姓,自己也弃城逃走了。范机带领匈奴人到达秦州,直接进入了秦州城,将这座空城进行了一场洗劫后,奔雍城东去。
秦州此时空虚,但秦州城墙坚固,若占据秦州,与雍城遥相呼应,匈奴大军将腹背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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