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诓无情道仙尊入伙合欢宗》林锦堂

14、池中之月

　　藏经阁里掌上了灯。

　　南宫霁自书架上端抽出厚厚一本经卷，“几乎从未有古籍提到太初锁灵阵有第二道阵法。若非记载不全，那就应该是在经年岁月里，灵阵发生了变化。”

　　她皱着眉，神色认真，对着白幽姬道，“你瞧瞧这个。”

　　白幽姬端着一只细瘦的烛台，就着南宫霁的手边翻阅经文。见那上面的字狗爬似的密密麻麻，竟一个都不认识。幸好旁边还有图解，她连猜带蒙能看懂大半。

　　“原来太初锁灵阵里封印的是魔族的老祖宗炽凰。”白幽姬看完得出结论。

　　南宫霁道，“锁灵阵出现异常，大抵是因封印在其间的魔物而起。”

　　“唔……不过还不能太早下定论。”白幽姬用手指点了点下巴，“现下尚且不知这变化是否有利于我们。毕竟灵阵是以太上仙尊的仙身为引。经年累月，发展出灵智也未可知。”

　　南宫霁点头，“不错，但凡事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过两日，我会亲自去一趟。”

　　闻言，白幽姬心头一跳，旋即又平静下来。她叹口气。南宫霁向来喜欢以身犯险，自己早该习惯了。

　　灯火昏黄，二人衣袖相摩，于此刻共读一页书。白幽姬抬头就能看见南宫霁的睫毛。周身被对方清冽的香味笼罩。让人心跳，又有点昏昏欲睡。

　　白幽姬想起个有趣的传闻。

　　“相传炽凰与太上仙尊少时曾为道侣，只不过后来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最终太上以身死道陨为代价，封印了炽凰。”

　　她抬头看向南宫霁，用目光细细描绘对方的轮廓。

　　南宫霁闻言，眉心一蹙，“自古仙魔两立，互不相容。”她收走经卷，“你少瞧些话本子罢。”

　　“……。”

　　是夜，白幽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到当日在地渊所受的伤，她心下一沉。很明显，地渊的魔气扰乱了她的灵气运转，阻碍她突破。好不容易摸到至尊境的门槛，总不能一直都停留在这里。

　　更何况，未来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白幽姬想到了天池。

　　初上玉衡的那一晚，白幽姬就注意到天池是整片山脉中灵气最充裕的地方，对修行大有裨益。想突破关隘，少不了要它帮忙。

　　白幽姬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出了宫门，向着天池走去。

　　穿过一片高大静谧的松林，就看见池水被弱风拂过，波光粼粼。

　　现在正是深夜，应该不会有人过来。白幽姬用指尖试了试水温，发现真是寒冷彻骨。

　　她只穿着雪白的中衣，扑通一声跃入水中。池中一个圆圆的月亮“哗啦”一声打碎，又很快融在一起。

　　白幽姬沉入水里，冰冷的灵气立即涌入四肢百骸。

　　上次突破，灵气流经心脉时突逢暴动，导致一冷一热两道气息在她身体内打架。她竭尽气海，才得以勉强压制。如今，天池内有取之不竭的灵力借她使用，驯服紊乱的灵力就更有胜算。

　　只不过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比自己的，强行使用会伤及经络。但修行者想要突破，总得付出点代价。

　　想到此处，白幽姬再次运起功法，引着灵力自丹田涌至心脉。

　　心脏不出所料猛得一痛。心脉灼烧，很快烧至五脏六腑。

　　她咬唇忍下，凝神将天池寒泉化作千缕银丝，细细缠绕在翻涌的炽热灵力上。脏腑骤然被冰针刺透，两股力量在她经脉中绞成螺旋，所过之处经络不停鼓胀收缩。

　　真是折磨人。

　　喉间涌上腥甜，“唔……”白幽姬吃痛，一口冰水灌入鼻腔。

　　痛到极致就会麻木。意识渐渐沉沦。

　　恍惚中，白幽姬察觉熟悉的气息靠近了天池。接着，一道银白的影子闪到眼前来。

　　她以为自己疼出了幻觉，费劲动了动快不受控制的身体。

　　没想到下一秒手腕就被一只温凉的手捉住。肌肤相近，触手生温。

　　她在混沌中一睁眼，看见南宫霁那双幽夜寒星般的眼睛。眼底冰凉，如同玉衡峰巅终年不化的旧雪。

　　“你来了。”白幽姬烧得糊涂，分不清过去还是现在。

　　但是无所谓。

　　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要捉住这手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指尖试探性地伸过去，抚上南宫霁嘴唇。神识依着习惯探出，就要探入对方识海。

　　自己驯服不了灵力，只好找个人帮忙。论起这个，自然是双修之法进益最快。

　　……只不过，好久没有行那神交之事，怕是有点生疏。

　　但谁让她受伤了呢。她是为了见南宫霁才受伤的。所以，这些都是南宫霁欠她的。

　　因果关系成立，白幽姬抛下平日里的忍耐和矜持，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没容她放肆多久，神识便碰上冷冰冰一道屏障，将她光滑地弹开了。

　　……

　　南宫霁抿唇，制止了那双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她一把捞住白幽姬的后心，往水面走。

　　白幽姬甫一被捞出水面，丹田处胀痛感更加强烈。身体在发烫，气海却有如针刺般的冰凉。她下意识扒拉住手边的人。

　　南宫霁的衣服也湿了，冷冰冰贴着白幽姬光裸的肌肤。

　　白幽姬原本妥帖穿在身上的中衣，因吸饱了冷水，顺着她的身体缓缓滑落到腰间。羊脂玉一般的肌肤暴露在月色下。锁骨窝里汪好了一小片晶莹的海。

　　白幽姬牙齿发颤，因痛而生的喘息拂过南宫霁耳尖。

　　唇齿相近，呼吸相闻。

　　“我痛。”她说。她气若游丝。

　　“我又痛又冷，给我暖暖手。”白幽姬哆嗦着，八爪鱼似的搂住南宫霁的肩膀，声音不自觉染上一丝委屈，“不要推开我。”

　　南宫霁听了这话，果然没再动。

　　但人总是容易得寸进尺。安生了不过几息，白幽姬又闹腾起来。

　　近在咫尺一张脸，唇红又齿白，实在是让人很有食欲，不能不肖想。

　　唇是回魂药，唇是暖心香。南宫霁莹润的唇，就在她眼前晃。

　　白幽姬试探着退开一点距离。她眸光一闪，灵力催动，终究还用上了勾引人的法子。

　　合欢术第六十九式，见效快，成效好。

　　南宫霁忽感身体出现异样，小腹处一沉，呼吸也急促起来。她怔了一瞬，眼底涌上一丝迷茫。

　　见术法奏效，白幽姬更加肆无忌惮。欲望搅动，她倾身衔住南宫霁唇珠，齿尖陷进嫣红。吻得又狠又急，如同暴雨里挣扎撕咬的幼兽。

　　唇齿相战，直到尝到血腥味，南宫霁才徒然清醒。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她手下猛一用力。冰冷的手指按在白幽姬纤长的脖颈上，将她往后一推。

　　白幽姬闷哼一声，光裸的背脊靠上冰凉粗糙的岩壁，激得她肩膀一颤，差点再次跌入池底。

　　南宫霁蹙着眉又将对方一把捞上来。

　　不曾想白幽姬的神识锲而不舍地痴缠，情与欲节节攀升。

　　池水都一瞬间变沸。

　　白幽姬擎住南宫霁的手，就要往自己肩头放，渴求里半是痛半是欲望。

　　正要往下沉沦，却不曾想对方反手一拉，将她拉得脚下一晃。白幽姬被强行扳过身体，双手卡在背后，动弹不得。

　　几个动作在刀光石火间一气呵成，根本没给白幽姬反应时间。

　　南宫霁指尖微颤，眼中闪过慌乱。但很快，她平息了心绪，指尖点在白幽姬背心，灵力注入，引导她渐渐平息下来。

　　半盏茶之后，白幽姬体内乱窜的灵力终于被理顺，识海恢复清明。

　　她一睁眼，眼前剑光闪耀，正迎上南宫霁冰凉的眼神。

　　冷冰冰的剑锋突然抵住了白幽姬的脖子，毫无温度的诘问在天池上方回荡，“你刚才施的术法，是什么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