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过年后没几天，季汪洋得空来给林娜拜年，他神神秘秘地跑到林娜的房间，带着一个丝绒质地的贵重盒子，大概率是他说好了要送给林娜的礼物，叶玫没有深究，她待在沈木希的房间里，忙着跟他共剪西窗烛。
直到晚上出门，叶玫才发现季汪洋居然还没走，他站在在阳台上，望着远处苍茫的暮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叶玫走了过去，“楼底下有秋千。”她说，“跳下去摔不死。”
“……”季汪洋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无语。
“在想什么。”叶玫疑惑地看向他。
她以为季汪洋不会回答，或者跟往常一样打哈哈糊弄过去，没想到季汪洋认真地回答了她，“在想我表叔的事。”
“哦，他……他也还好吧？不是还有八个女朋友，虽然工作很辛苦。”叶玫叹气，“希望他还能撑得住。”
“你这话听起来很怪啊。”季汪洋点评，“不过他八个女朋友其实都是假的。”
“我知道。”叶玫并不意外，不言自明的事。
“其实他小时候对我说，如果我谈够了八个女朋友，我就可以变成他那样的大人，可以变成像他那样的人。”季汪洋望着楼底下的秋千，起风了，风略过秋千，麻绳微微晃动，吹来仿若冰寒的气息。
“都是骗我的……”季汪洋有些惆怅。
“也不算完全骗你吧，你看你现在，虽然没有谈够八个女朋友，但是你长大了很多，而且……”叶玫思索了下，“其实你的人生最终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如果你下定了决心，他们的想法不过都无关紧要。”
“可是他们会影响到我，他们的评价会，他们的态度也会。叶玫，我没有你那么坚强，我会受到他们的影响，你或许没有特别感同身受，但人终究是社会性的动物。”季汪洋难得认真，“他们的评价都会影响到我，更何况他们同时反对了我。”
叶玫认真地想了想，“你说的这话不算完全准确，我会受到我哥的影响，我不是不会被人影响。没准林娜也会影响到我，幸运的是他们大部分时候都会支持我……”
叶玫歪头，手指撑着下巴，“但是……说到底，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受到影响，干脆就顺从他们好了。”
“反正就结果而言，也不会有很明显的差别，大概。”叶玫冷酷得有些不近人情。
“你有时候简直比我的娜娜还冷漠。”季汪洋感慨。
“我不care。”
“我知道。”季汪洋也没在乎她的看法，“但是你其实是对的。我最近在想，其实有些时候，人必须得自己做决定，并且只能依靠自己，所以人最终都走上了孤身一人的道路，那是属于自己的人生路。”
“嗯，所以呢？”
“在这条路上，只有你能为你负责，也只有你能带领你走向正确的方向，所以人只能听从自己的内心，顺从自己的想法。”
叶玫识趣地没说话。
“所以，哪怕他们有自己的顾虑跟好意，我还是会走上自己喜欢的道路。”季汪洋望着头顶上的星空，“我会拾起小时候的梦想，然后一条路走到黑，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只是这次，应该能走得更长远一点，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听起来很酷。”叶玫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这并不酷，实际上还有点哀伤。”
“林娜或许会支持你的，我觉得她会更喜欢这样的你。”叶玫对他眨了下眼，“实际上我也是支持你的，所以你实际上并不孤单，起码不是完全孤单。”
“嗯。我知道。”季汪洋终于笑了下，“谢谢。”
“不用谢，你以后少错两道题我就谢天谢地了。”叶玫笑了下，只不过笑得有点死亡。
“我在进步了。”季汪洋扶了扶额。
在季汪洋的不懈努力下，他考上了一所很好的高中，然后继续向期望的未来努力。寒来暑往，叶玫考了一所跟沈木希同诚实的大学。
她学的是法学，每天忙得来回转，法律条文背得头晕。
沈木希当时大三，他倒是闲下来了，有空的时候他经常来找叶玫，陪她上课，陪她在学校里散步聊天，四处走走。
感觉生活过得还挺充实。
大四那年叶玫跟着老师处理资料，恋恋不舍地跟沈木希打电话，说寒假要晚点回去。
沈木希当时考虑到叶玫，想跟她在一起，所以留在这所城市找了个工作，当时他收拾着东西，正打算回家，听到这他叹了口气，“唉，要不我去你们学校附近租个房子等你吧？反正也没事，然后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回去。”
“不用了吧。”叶玫说不好要忙到什么时候，让沈木希一直等着，感觉也挺过意不去，更何况还要让他这样来回跑，搬运东西。
思索许久，她还是拒绝了沈木希，“没关系的哥哥，我会尽快的，哥哥不用担心我，让林娜一个人待在家也不太好，哥哥你先回去吧。”
“可是……”沈木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没事的哥……啊？在那，第二个抽屉里。”某个同班的男同学来找她要文件，叶玫起身给他指了方向。看着他找到资料又离开，叶玫抱着手机继续刚才的话题，“哥哥，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别太辛苦了。哥哥？”
“……”沈木希靠在墙上，看着电话，然后按了挂断。
“？”叶玫看着手上挂断的电话，一时有些懵。不过忙起来想不了那么多，她没太在意。
沈木希隔天早上就回了家，然后发现林娜也没回家。按理说她应该回来得更早才对。沈木希给林娜打了个电话。
背景音有海浪的声音，还有海鸥在蓝天上飞过，发出的清脆鸣叫声。
林娜说她在靠近太平洋的南海诸岛，据说她迷上了各地风情各异的明信片，还说过两天会给他写信，寄明信片。
她旁边还有季汪洋，听说是季汪洋带她去的，也是季汪洋培养了她收集明信片的兴趣。
沈木希叹了口气挂了电话，只觉得莫名惆怅，颇有种孤寡老人的感觉。
没两天林娜跟季汪洋带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回来了，然后发现沈木希坐在沙发上，似乎相当惆怅。季汪洋去放东西，林娜跑到了他身边，“哥，怎么了？”
“没怎么。”沈木希抿唇，声音很低落。
“真的吗？”林娜怀疑，林娜又不是傻子，她坐在沈木希旁边，给他倒了杯水，试探地拍了拍他的背。
沈木希深吸了口气，“林娜，你说……”
“你说。”林娜认真地听着。
“哥哥是不是老了。”
“啊？”林娜愣住，一时忘了反应。
“你都没反驳我，你也知道我老了吧。”沈木希很伤心。
“啊不是……”林娜摸了摸鼻子，终于想起来接话，“哥你哪里老了，你还很年轻啊。二十多岁怎么能……”
她顿住，掰着手指头思索，算了半天，“二十……二三？”
“二十四了。”沈木希绝望地叹了口气。
“二十四岁也不老啊！”林娜简直不知道怎么开导他。
“比起你还是大了挺多吧，再过两年我都要三十了。”沈木希蜷起腿，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到时候叶玫会不会嫌弃我，觉得我老，然后甩了我，找个更年轻的。比如跟她一起工作的那个男同学，好像是他们班班长，长得也挺帅，还很有能力，而且他们的工作也是一样的，很般配。”
说到这里沈木希更显绝望，“而且我好平凡，没能力又笨，我配不上那么聪明的妹妹。可是可是……那我怎么办……”
沈木希欲哭无泪，惨兮兮地抱着膝盖。
“呃……呃……”林娜瞪着眼，半天没憋出来一句话。
“你也觉得她会出轨对吧。”
“啊？”林娜脱口而出，“叶玫不是这种人！”
“但是没关系，我不介意。”沈木希吸着鼻涕，“没关系的，我理解，我知道她，你们都不懂她，我知道的，她是孤儿，很可怜的，她……她没有不爱我，也不是对我不好，她只是想要得到更多的爱，她只是比较缺爱，这不是她的错，她开心就好。”
“……”林娜张了张嘴，“她应该没出轨吧。”
“没关系的，我妹妹这么可爱，就算出轨也是正常的！她只是太有魅力了，她有什么错。”
“……”
路过的季汪洋嘶了一声，肃然起敬，“这就是恋爱脑的最高境界，自我洗脑。”
“……”林娜深深地叹了口气，跑去给叶玫打电话。
叶玫最初以为这是一通骚扰电话，反复确认了电话号码，她推了老师庆功宴，当场买了票飞回家。
沈木希的房间里没开灯，叶玫推门进去，顺手开了灯，便看到沈木希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眼眶红红的。
“哥哥……”叶玫关了灯，走过去抱住他。
“妹妹。”沈木希靠在她怀里，突然哭出了声，“妹妹，别离开我。我喜欢你，我爱你，就算出轨也没关系的，爱上别人也没关系的，但是别离开我，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其它的我都不在乎。”
“哥哥，我没有出轨。”叶玫觉得很无奈。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爱你。”沈木希靠在她肩膀上，脑袋轻轻地蹭蹭，小猫一般。
“好，你爱我。”叶玫将他揉进怀里，安抚地摸摸他的背，“我也爱你，哥哥怎么会那么想呢，为什么觉得我会出轨。”
“因为……我年龄大，又不聪明，我怕你不要我。”沈木希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妹妹，别不要我，我不能失去你。”
“乖，我不会的。”叶玫吻了他的唇，一下下拍着沈木希的背，“哥哥这么好，我怎么会离开哥哥呢。”
“妹妹……叶玫。”沈木希难得喊了叶玫的名字。
“嗯？什么？”叶玫相当意外。
“我们结婚吧，好不好？”沈木希抱着她的腰，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