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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真没事了,外婆,我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五宝能不能挺过来。”

      江尧被按着在上药油,方才砸到的地方留下一片淤青,但是好在除了淤青之外没什么大碍,走路不受影响,只要不碰也不疼。

      饶是如此,江老太还是惊魂未定不停地拍着胸脯,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又惦记着五宝被狼咬伤,一颗心始终悬着无法落地。

      “只能说万幸天气冷,不容易发炎,希望血能止住。”

      这次被狼偷袭,就只有江玦没受伤,她把小黄狗抱了进来,放在以前写作业的小桌板上,底下垫了厚厚的报纸。

      只见它的右后腿上多了一个暗红的齿洞,还在往外渗血,已经被血染透了大片大片的干结在身上,半个身子沾着血,江玦只是轻轻地用沾了水的棉毛巾给它清理伤口,五宝就浑身一抽一抽的,只能凄惨地哼两声,连大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尧擦好药放下裤管走过去给她帮忙。

      “要按住了,得把伤口上面清理一下。”

      剪完脏毛后,那个深深的伤口更加明显,江玦眉头拧得死死的,用筷子夹着一片泡了酒精的洗脸巾,手有些颤抖。

      他们家只有一些常备药,也没有专门的医用棉片和纱布,于是江老太想了个法子,拿江珏擦脸的洗脸巾当做棉片,又把蒸饺子的垫布剪成条,又烧了锅水把垫布烫了挂在房里用炕温烘干当做透气纱布。

      江尧一手兜着小狗的头,感觉到它在手心里微微颤抖着,心也揪了起来,忍不住用手掌捂住它的眼睛。

      “别动啊。”

      江玦一狠心,直接把那酒精洁面巾贴上了伤口,又飞快地擦着那上面的污垢,动作间不停地有混合着血的污垢滴落在报纸上。

      酒精贴着伤口疼得五宝直哆嗦,尾巴夹得紧紧的,一阵阵哀鸣,而它却像是知道江珏在救他,硬生生没有挣扎,忍着痛一直窝在江尧手里瑟瑟不停,那动静看得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清理好伤口,江玦又在伤口上挤了些透明膏体抹平,才拿过烘干的垫布条,小心翼翼地给这条腿包了起来。

      捡来这么多天,带也带出来感情了,平时生龙活虎的,此刻却是气息奄奄地躺在窝里。

      江尧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底难受,又想到若是野狼扑到人身上,伤害了外婆或者他妹妹,顿时一阵后怕。

      他的视线不由得转向外面,后门已经锁上,那具野狼的尸体摆在那还没来得及收拾,只是草草盖了篷布,用砖头压着,寒冷的气温将血腥味都屏蔽不少。

      “哥,别一个人出去啊。”

      江珏轻轻拍打着小狗,见他起身便忍不住问了声。

      “没事,多亏你刚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今晚应该能平安了,况且我就看一下,很快回来。”

      他让江珏宽心,带着手电披上衣服去了后院。

      月光隐隐绰绰,照着这山中世界一片寂静,要不是那黑沉沉的狼尸如同一个阴影横在院子里,眼下此情此景安宁得就像那场惊魂没有发生过。

      他举着手电小心走到那野狼身躯前,掀开遮蔽,只见盖着的篷布已经凝结了一层暗红的血“冰”,有一些顺着流进了土里,他用一旁的碎陶片挖了一些混着血的土壤,仔细闻了闻,除了腥气并没有别的异样。

      他当时绝对没有看错。

      这只狼扑过来的时候,自己一定在它的瞳孔里看到了那个纹样。

      跟那个发青的石头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一个像是花瓣的不规则形状的纹路,又像一只开翅的昆虫。

      那么这具尸体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又拿了煤炭夹,将那野狼翻了过来,铳造成的伤口像黑洞一般注视着他,江尧面不改色,镇定地继续手上动作,只是他无论怎么翻找,除了确定这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普通野狼外,并没有别的发现。

      他眼神泛起冷意,手一松,那被夹住的狼头脱力就落在地上。

      算了。

      纵使装神弄鬼又能怎么样?

      一枪下去也没什么不同。

      他拢了拢衣服,正要走,视线却忽然看到了什么,他不禁用手电在野狼的腹部照了照。

      这竟然是头母狼。

      接着他弯下身仔细观察,发现了更多。

      之前他就注意到,这母狼显然要比正面袭击他们的那头狼要壮硕得多,现在打着手电,才发现它的肚子竟然也格外圆滚硕大。

      显然是已经怀孕了。

      他顿时想起从前吃饭无聊时看过的纪录片里说的,母狼通常会在冬末发/情,两个月左右生产,这样正好赶上温暖的季节育崽。

      用手碰了碰它的腹部,已经是一片冰凉,想来那幼崽失去了母体温养,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江尧心情有些复杂的站起身。

      一方面他觉得山里的野兽实在狡猾可怕,而等到他真正面对这样一具由自己亲手杀死的动物尸体时,又本能地产生一种物伤其类的悲戚感。

      一切都是因为现在青蒙山上的气候太异常了,所以才导致母狼不得不下山捕食。

      而自己被困在这里,跟它又有什么两样,迟早也会落到同样的穷途末路。

      他站在原地正有些没由来的伤感,突然,脑海中有如一道电光闪过,想到了什么,立马跑到不远处的夹道,只见泥地上的脚印还残留着,比对一下大小,与之前出现在他们家门口的那道爪印竟然是差不多的。

      他顿时意识到一个十分可能成立的事实。

      那就是,青蒙山很大概率,只存在这头母狼以及逃走的那头狼!

      要知道这座山是供不起庞大的狼群的,而小狼群通常都是“夫妻店”的模式搭配干活,否则,若是狼群中还有别的成员,很大概率就会一起现身,而不是让怀孕的母狼充前锋。

      想到那头一瘸一拐逃走的公狼,江尧抿了抿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如趁着它受伤,自己来个一网打尽,以免来日再次被袭击。

      一瞬间,他所有多余的愁思都被抛之脑后,立马打着手电,循着狼留下来的脚印一直往前,最后,发现这两道旧脚印从院子两边分开又合拢,直直地朝院子正前方越过水泥路向上,最后消失在对面的山坡上,另有一条滴血新印记斜斜歪歪地在边上,大抵在一个方向。

      手电的光柱照进那边一片浓郁的黑暗里,只能看见上面被破坏的残枝泥堆像一个个幽灵般矗立着。

      江尧是知道的,对面过去并不是下山路,而是被从主峰山顶上直冲下来的瀑布分开的河道,他小时候在那边玩过险些摔进河谷,后来远远地拉了警戒线,不让人过。

      但是河道边的森林才属于青蒙山核心区“入口”,也是早年间很多偷猎者进山的方向,因为向上走便是真正的“山里”,野兽聚集的地方。

      只是,那头公狼那个状态会选择回去吗?

      江尧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地上的斑斑血迹,转身往家里走,心中有了打算。

      次日清晨,帮五宝的水里挤了点阿莫西林药粉,见江老太翻出了毛线,坐在炕上打毛衣,江玦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摸狗的伤口,后者还是没什么精神,但是吃饭倒是吃得动

      “对了,今天咱们不去捡柴了,你在家休息,我准备去把逃走的那头狼弄死。”

      云淡风轻地说了这句话,他低下头没看谁,低头给火/铳打润滑油。

      “江尧,你疯了吧?!”

      江玦腾地站了起来,眼睛几乎要瞪出框:

      “哪有你这样上赶着找事的啊?”

      江尧耐心地把昨天的推测跟她说了,道:

      “狼的报复心是很强的,如果不趁现在虚弱,等它哪天养好了会更加棘手的。”

      而后者还是不理解地皱着眉:

      “可是,可是为什么非要现在去冒险啊,咱们…”

      江玦咽了咽口水,顿了半天,才接着道:

      “说不定过几天就通路了,到时候找人帮忙不行吗?”

      江尧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好一会才轻声道:

      “你也不相信,对吧?”

      江玦向来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此刻却咬着嘴,没再说话。

      被困的这段日子,虽然表面上大家还在像平常一样过日子,彼此都默契地不提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但是各人心中的疑影却像是暗疮藏在皮下,越来越严重,总有被挤爆的一天。

      毕竟三个大活人怎么会被遗忘到现在呢?

      好半天,苍老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外婆老了,很多事不明白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要是决定了什么就去做吧,只是一样,外婆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外婆才能安心……”

      话说到这,江老太再也说不下去,喉咙哽了一下,用手背擦了眼泪。

      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青蒙山的异常或许她才是感受最深的一个,但是至始至终,她都是默默地将一切藏进眼里,没有流露过半分。

      “那我跟你一起去。”

      是江玦倔强的声音。

      “你去了外婆和五宝怎么办?”

      插科打诨久了,江尧难得同她有这么温和地、如同一个真正的可靠长兄般地说过话,只见他背好了枪,待走出门时,拍了拍江玦的肩膀,道:

      “放心,哥心里有数,你们在家要锁好门,等我回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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