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一片米白

45、回山

　　回山后，二人分道扬镳，一个回了听雨小筑，一个去了论术峰。
　　到小筑的时候，月一发现旁边又多了两间竹屋，看样子应是昨晚新建的。屋前，兰羽云九正在用餐，璃珠在为二人盛汤。看到月一回来，兰羽朝他招手：“月一哥哥快过来，这鲛人姐姐做的饭好好吃！~”云九璃珠闻声回头，赶忙朝他行礼。
　　“怎么这个时辰才吃？”
　　“还不是为了等你和初心姐姐，结果等了大半天都不见回来，实在饿得顶不住，就先开动了~”她端着碗筷过来，夹了一片竹笋喂到他的嘴边，“你尝尝，很好吃的~”
　　月一把筷子轻轻推开，告诉她吃过了，兰羽耸耸肩，端着碗筷回去。
　　由于昨晚住的客栈太过陈旧，澡堂没有澡盆，月一只简单地冲洗了一下便了事，如今累了一晚回来，他只想好好地泡个澡舒舒神经。
　　他朝池潭走去，没走两步忽又回头，朝着璃珠的方向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听出话语方向朝着自己，璃珠并未抬头，答说：“小女子身份卑微，不敢同尊上有所交集。”
　　月一凝思片刻，若有所想，不语，去了池边。他脱衣解带，仅留一身单衣，然后踩着石阶下了池子。
　　见他没说什么，云九璃珠这才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回石桌打算继续吃饭，谁知月一隔着老远突然开口：“你，过来把衣服洗了。”
　　三人望去，他竟是头也不回的，不知在对谁吩咐。
　　云九心道三人中，只能是自己了，便恭恭敬敬地回了个「是」，谁知他又道：“没叫你，让她过来。”
　　云九愕然，看向璃珠。璃珠微微揖身，进屋拿了个木盆去往池边，将地上的衣物拾入盆中，径直去了瀑布脚下。月一微微侧脸，盯着她看。
　　见他眼睛直勾勾地挂在璃珠身上，云九忍不住凑到兰羽耳边：“尊上向来这样？”
　　兰羽粗神经，边吃边看向月一，疑惑反问：“哪样？”
　　云九：“你不觉得他怪怪的？”
　　兰羽：“哪里怪？”
　　云九无语：“你没发现他一直盯着璃珠看？！”
　　兰羽摇头：“他也这么看初心姐姐啊~”
　　云九：“尊上和初心的关系，跟这能一样吗？！”
　　兰羽不解：“为什么不一样？”
　　云九「啧」了一声，心道这小姑娘怎的这般没有眼力见：“算了，跟你说了也是白说，吃饭。”
　　【论术峰】
　　见初心归来，师兄姐们闻着味儿地就凑了过来。
　　师兄甲：“听说昨晚你跟月一单独住城里了？！”
　　师兄乙：“孤男寡女的，你俩干啥了？！”
　　师姐甲：“月一是不是对你有想法？！”
　　初心讶然，怒视曼淼，曼淼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是翼族小公主今早来观术的时候说漏嘴的！~”
　　——该死，忘了兰羽这丫头口无遮拦的......
　　“闲来无事就多去抄几遍心经静静心！”
　　身后传来一声呵斥，众人回头，见是香白止，连连收声散开。初心抬头看他，想跟他打招呼，谁知他又扭头走掉了。挂在嘴边的笑容不由收回，初心低声询问曼淼怎么回事，曼淼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见人走远，曼淼问道：“你们干啥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初心闭眼，歪着脑袋锤锤肩膀：“别提了，一晚上的，累死我了~”
　　闻言，曼淼惊恐，一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的表情。
　　初心白他一眼：“不是你想的那样，别瞎想！”
　　“那是怎样？！”柳如仪突然凑过来，吓了初心一跳。
　　她抚抚心口，尬笑：“柳师姐，你还挺八卦......”
　　几位师兄姐也凑了过来，于香白止的方位挡着面部低声说道：“我们也八卦，师妹快说来听听！~”
　　初心无奈笑了，把昨晚的事讲了一遍，听完后，大家对婉娘之事众说纷纭：
　　师姐甲：“那个婉娘我好像知道，以前还在她家绸缎坊买过绸缎寄给阿娘。”
　　师兄甲：“我倒是没买过，但婉罗坊在城中很有名啊，没想到坊主竟会遭遇此般惨事......”
　　师兄乙：“那虚伪真人也是，明知她遇人不淑还不出手相助，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落入这般田地。”
　　师兄丙：“也不能这么说，他也提点过婉娘了，是婉娘执迷不悟~”
　　师姐乙：“哎......所以说，爱情这东西还真是害人不浅啊~”
　　师兄丁：“你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嘛，这毕竟也是个例。”
　　师姐丙：“是啊，这世间更多的是和和美美，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见几人越说越起劲，曼淼连忙制止：“快别说了，待会儿香师兄又得回来训斥了，都坐回去吧~”
　　众人朝香白止的方向瞄了一眼，纷纷赞同，接连散去。
　　接着又有几名女子气冲冲地找上弟子坐台，盛气凌人地走到初心跟前，叉腰吼道：“昨天说好的帮我们邀请月一呢，怎么邀到自己床上去了？！”
　　初心傻眼，还没来得及反驳，柳如仪就站了出来：“怎么说话呢？！”
　　女子指着初心鼻子怒吼：“怎么，说错了吗？你自己问她！”
　　“昨夜师妹和月一去替婉娘讨公道，做的可是善事，岂容你们这般污言秽语！”
　　女子冷笑：“呵，事实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柳如仪怫然大怒，卷起袖子就想干架，初心连忙拦住她，转而对女子说道：“婉娘如今被引虚带走了，诸位若是不信，大可去天元观一问。”
　　“你让我去我就去，谁知你是不是耍我呢？！”
　　几人无理取闹，初心顿感无语。
　　“难道我说的话也不可信？”身后传来文毓的声音，初心大喜回头。
　　只见文毓摇着折扇过来，身后跟着香白止，几名女子见了，纷纷行礼，恭恭敬敬地唤他「上神」。
　　“事实如何，几位去寻那引虚一问便知，何故在此无理纠缠。”
　　几人互看一眼，没有接话。
　　“还是说，几位单纯是对我的好徒儿......”文毓语气一敛，“看不顺眼？”
　　闻言，几人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抱歉，是我们误会了，我们跟仙子道歉，这就离开。”
　　难得见他这么有气势，初心曼淼忍不住对他投去了崇拜的目光。文毓回头看见二人的表情，不由阖上扇子，朝他俩额间各敲一下，说他俩这是什么眼神。初心嘿嘿傻笑，夸他好帅，文毓「嘁」了声，反道自己什么时候不帅了，初心笑笑，看向香白止。文毓解释，说是香白止去找他的，毕竟都是女子，他不便出手。初心听了，躬身朝香白止行礼致谢。许是听到了柳如仪的话，香白止的态度同方才截然不同，表情浮现一丝喜悦。
　　几人原地坐下，文毓问道：“听说昨晚你和月一在城里住的？”
　　初心叹气：“连师父都知道了？”
　　“这种事往往传得最快，你懂的~”文毓给了她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初心就又把昨晚的事原封不动地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这婉娘也是个可怜人呐~”文毓缓扣扇骨，不由感叹，“那引虚打算如何处置婉娘？”
　　“说是会亲自为她做法超度。”
　　“只愿她来世顺遂，不再遭遇此般惨事。”文毓欣慰道。
　　初心在心中叹息，忽的想起什么：“对了师父，城中那道金光...你能看见对吧？”
　　“你说那道功德柱？”
　　初心点头。
　　“自然能，怎么了？”
　　“枭嫣师姐曾说，那功德柱只有修为极高之人才能看到。”
　　“她说得没错，所以呢？”
　　“月一能看见，是不是就代表，他的修为其实很高很高？”
　　文毓笑笑，拿扇子敲她脑门：“你不该好奇自己为何能看见吗？”
　　“枭嫣师姐说，我能看见应是因为我跟姐姐血脉相承，况且很久以前你们不就跟我说过，我也曾是上神吗，那我能看见也不奇怪吧？”
　　“你倒是想得通透~”文毓叹了口气，说能看见功德柱，确实说明此人修为极高，不过也不排除有些人本身就带异眼，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且这世间还有不少法宝可助人开眼，不过这些又都属例外了。
　　“那月一他......？”
　　“他的修为确实不低，但若是要跟天尊和无衣相比，那还是差得远了。”
　　“那跟师父比呢？”
　　文毓撇嘴：“毕竟曾经也是魔尊，为师这点道行，要想打赢他，怕是还要再修行个万把年吧~”
　　初心吃惊，不敢相信月一竟如此厉害，文毓无奈地笑，说月一这人修为提升极其迅速，莫说有些术法他看一眼便能学会，多数时候他甚至能无师自通。
　　闻言，初心和曼淼惊愕，香白止沉默。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是惋惜，也是无奈：“从前他和无衣......当真是羡煞旁人，像他这般的奇人，也所幸这世间有个木无衣能将他吃得死死的，否则若是任其发展，以他的成长速度，魔界怕是早就成了六界第一祸患。”
　　文毓这话和枭嫣所说如出一辙，初心听了心情复杂，但复杂之余也不免对月一生出了更深的崇拜之情。
　　想来也是，莫说月一以前什么样初心没有见过，单说现在，他身上带着禁制，法力仅是恢复了些许都如此厉害，他的修为可见一斑。
　　“我看师妹也不差呀~”柳如仪又凑了过来，“前不久师妹还在幻化课上请教张老仙师如何变幻神武连理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学会了~”
　　曼淼疑惑：“柳师姐何出此言？”
　　“之前连理不是被月一变成玉剑了吗？”她指指初心头顶，“可现在不是又被师妹变回簪子戴回头上了嘛~”
　　初心以为把连理戴回头上就没人会去在意这件事了，没想到啊......
　　她朝柳如仪尴尬一笑，然后随意找了个理由开溜：“嘿嘿......我...我想起我有个东西忘了拿，先走一步，你们聊~”
　　见她跑得这么着急忙慌，文毓和曼淼互看一眼，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