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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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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芜推着哥哥慢慢往外走,刚才他们目送着简御帆一家搭乘飞机回香港,这次要不是她过生日,还真找不到理由见到简玉章,望着飞机起飞,她有些伤感和失落。
沈青崴像是知道自己妹妹心情不好,拍了拍沈青芜的手,无声地安慰她。
想到那天简玉章的话,沈青崴有些不满,忍不住开口,“阿芜,阿章他...”
“没关系的,”沈青芜出口截断了话头,“他还年轻,想有自己的事业,我,我没关系的。”
沈青崴见到自己妹妹这么通情达理,气不打一处来,“阿芜,要不哥哥另外给你找个男朋友吧?!阿章他也不怎么样,天天这么冷落你。”
“哥哥~”沈青芜一脸娇羞,不明白自家大哥在干什么,哪儿有主动让自己妹妹“出轨”的,虽然她和简玉章还未正式成婚,可是内心里,她一直把自己当成已婚的简太太。
沈青崴犹豫了一下,把隔板按了起来,随手拉过身旁妹妹的手放进手心,“阿芜,哥哥是认真的,你要是...你还年轻,以前妈妈,算了,这段联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青芜疑惑地靠过来,轻轻拨弄沈青崴的额发,随后一脸依恋地趴在沈青崴的肩头,“可是我很认真啊!我喜欢阿章!我想嫁给他的。”
沈青崴气急反笑,把妹妹扶起来,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为什么喜欢阿章?你们都没正式交往过。”
沈青芜不晓得哥哥怎么非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不过眼见着沈青崴居然有些反对这门婚事,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羞涩,掰着手指一点点数起简玉章的有点,“阿章他很帅,也很绅士,我每年生日他都会送我礼物。”
“说什么废话,比阿章帅的男孩子还少吗?至于送生日礼物,这是他应该做的,你看每年哪个人不送你礼物。”这个理由在沈青崴面前一点都站不住脚。
沈青芜被哥哥说得脸颊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轻轻捶了捶沈青崴的肩膀,嗔怪道:“哥,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应该做的?别人送是别人的心意,阿章送...阿章送的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沈青崴寸步不让地看着妹妹,“难道他送的更贵重一些?”
“才不是!”沈青芜急了,她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就是...就是感觉不一样嘛!阿章他...他人很干净。”其实由于简家一直以勤俭持家的缘故,简玉章的礼物并不会特别的华丽昂贵,甚至相比起来,单论价值并不贵重。
“干净?”沈青崴挑眉,若有所思。
大马的华人圈子其实是相对保守的,很多华人的孩子从小上华人学校,家里也保持着华人的传统教育。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二代三代之后不可避免地于当地文化融合。
这么说来,简玉章确实比这个圈子里绝大多数的青年才俊要好的多,在外自我约束洁身自好,对内和张简霖感情深厚,更何况简御帆夫妇琴瑟和鸣的家庭氛围,一时间,沈青崴自己都挑不出错来了。
“而且,他真的很绅士,虽然话不多,但我能感觉的到,他很认真听我说话,也很尊重我的感受。”
她想起那些年偶尔的见面,简玉章总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话很少,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为她解围。
“我知道阿章大学学的理论物理,为了和他有共同话题,强逼着自己硬背了些枯燥的知识点,结果见了面,说的颠三倒四,尴尬的要命。”说到这里,沈青芜的脸色发红,“可是阿章却跟没嘲笑我,他说,‘你喜欢的是舞蹈,擅长的是舞蹈,没必要去研究这些你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你应该做你喜欢的擅长的事,因为那时候的你更美。’”
听着妹妹如数家珍地列举着那些在旁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但在她心里却重若千斤的细节,沈青崴心里轻轻一叹。他这个妹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心思纯净得像水晶,也脆弱得像水晶。她把简玉章那些出于礼貌或绅士风度的举动,都当成了深情的信号。
沈青芜又将头轻轻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哥哥,我知道你和爸爸都很喜欢阿章的,你们看重他,肯定也是因为他是个好人,是个好的生意伙伴。我什么也不懂,但却晓得沈家和简家联姻,利大于弊。既然如此,我就安心等着阿章娶我,就当是帮你帮爸爸了。”
沈青芜的话音落下,沈青崴心底被深深触动,他放缓了语调,握紧了妹妹的手,“哥哥不是要拆散你们,哥哥只是怕你受伤。而且你也不需要为沈家做什么,妈妈把你留给我,你就是我一辈子的责任,沈家的事我能扛一天,就轮不到你,更何况还是牺牲你的婚姻。”
沈青芜抬起头望着自家大哥,眉心蹙起,“我没有牺牲,我真的喜欢阿章,我看的出来他是个好人,他对霖霖也很好,他以后也会对我好的,大哥你别担心了。”
“阿芜,”沈青崴放缓了语气,握紧了妹妹的手,“再说一遍,哥哥不是要拆散你们,哥哥只是怕你受伤。阿章那个人...他的世界太复杂了,豪门婚姻终归不会那么单纯,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不怕!”沈青芜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只要能和阿章在一起,我不怕任何困难。哥,你相信我,我会努力学的,而且阿姨也很喜欢我。”说完,她又羞涩一笑,对自己能讨得未来婆婆的欢心颇为自傲。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且...而且妈妈不也是这样吗?她认定了爸爸,爸爸也很爱她,我们一家不是很好吗?”
提到已故的母亲,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沈青崴的脸色黯淡下来,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妹妹揽入怀中。
“傻丫头,”他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只要你觉得幸福,哥哥就支持你。但是,如果有一天他让你伤心了,你一定要告诉哥哥,知道吗?”
“嗯!”沈青芜在哥哥怀里用力点头,眼眶湿润,却带着幸福的笑意,“我知道了,哥。”
突然沈青芜神情紧张地望着沈青崴,表情十分严肃,“哥哥,你刚才...为什么?”
沈青崴笑着摸了摸她保养得当的秀发,“没什么,只是心疼你,阿章他常年待在大陆,而你还这么年轻,虽然你们有婚约,但我想着,婚姻毕竟是人生大事,我不想你委屈自己。”
“真的?”
沈青崴笑着刮了刮她的鼻梁,“不然呢?”
沈青芜这次没有害羞,挺起胸膛十分理直气壮,“我以为阿章和你说了什么。”
“阿芜,”沈青崴突然试探性地问道:“要是阿章他不喜欢你呢?”
沈青芜的脸色有些发白,神情黯淡下来,言语间颇为委屈,“我知道的,他虽然对我很好,但我看的出来,他只是把我当妹妹。”
“你知道?”沈青芜刚才说话的时候饱含深情,沈青崴一直以为她深陷自己的少女情怀认不清现实呢。
“知道的,早就知道了。”沈青芜靠着车窗,表情凄美婉转,“虽然我读书不行,但是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阿章他,他大概只是处于家族责任才一直默默忍受这段关系吧?”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沈青崴有些生气,语气不复刚才那么柔和,“既然你心知肚明,刚才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的提议?他对你无情,你何必自损身价?”
“因为我喜欢他呀!”
看着冥顽不宁的妹妹,沈青崴依旧强压着火气,“阿芜!”
沈青芜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刚才柔弱的表情退去,面上尽是坚定之色,“哥哥,是你没想明白。除了阿章,难道还有更好更适合我的人吗?”
沈青崴眉头紧锁,沉声道:“阿芜,你不要被自己的痴恋蒙蔽了双眼。没有他简玉章,你沈青芜照样是沈家的掌上明珠,照样有人捧着你、疼着你。”
“不,不一样的。”沈青芜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通透与决绝,“哥哥,你口中的那些‘捧着我、疼着我’的人,他们爱的是沈家的钱,是沈家的势。他们看我的眼神,要么是贪婪,要么是算计。”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只有阿章,他看我的眼神是干净的。他不图我什么,甚至有时候,我觉得他对我好,仅仅是因为我们两家的交情,而不是因为我这个人。可正是这份‘不图’,才让我觉得安心。”
“安心?”
“对啊哥哥。”沈青芜握紧了双手,声音轻柔却坚定,“那些对我有所图的人,必须要我以名或利来回馈,不然他们就会离开。阿章就不一样了,他是个很好的人,他不把我当作联姻的工具,那他即便对我没有感情也会尊重我爱护我。”
“更何况,我会让他爱上我的。”
以前他一直以为妹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沉浸在自己的童话世界里,可,身在豪门中,哪儿有那么多的纯真无垢呢?就连养在深闺的阿芜,都懂了豪门联姻里,爱情并非最优选,人品才值得倚重。
沈青崴看着妹妹脸上的自信和憧憬,久久无言,最终也没把简玉章的心里话全盘托出。
“好,哥哥相信你。”沈青崴最终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我们阿芜这么好,阿章他要是有眼睛,就不会看不见。”
“那是!”沈青芜得到了哥哥的支持,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娇俏的模样,靠在沈青崴的肩上,语气里满是憧憬,“等下次见到阿章,我一定要让他看到我的改变。”
沈青崴看着妹妹的发顶,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阿章,希望你的爱情游戏不要让阿芜等太久。
快下班的时候小张走了进来,“林师傅,我明天早上请假了。”
林雨把最后一点面点做完放进蒸笼,抬起袖子擦了擦汗,“行,那你看看调料什么的还有吗?不够帮我搬一些过来,省的我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库房拿。”
“我都查过了,够明天一整天用的啦。”小张笑着应答,显然已经做过功课了。
“那就没事儿了,明天干嘛去啊?”
“嘿嘿,朋友给我介绍了个女朋友,我去相亲。”小张说着脸还有点泛红。
林雨愣了愣,小张还满脸的青春痘呢,平时他都把他当孩子看待,这都能相亲啦?
“啊?哦,那好,祝你,相亲顺利。”
看着小张乐呵呵地跑远,林雨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后厨。明天小张不来,他索性也不着急下班,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才脱了那身沾满面粉油渍的工服。
刚走出巷子口,夜风一吹,他才觉得浑身轻松。他正蹲在地上摸索着给那辆破旧的小电驴解锁,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林雨。”
“哎!”林雨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简,简玉章。”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简玉章身上,他从旁边小店的阴影处走出来,整齐的polo衫配皮鞋,与这餐厅后巷格格不入。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含笑看过来,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怎么…”林雨的心跳得像擂鼓,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简玉章勾起唇角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走近,夜色里,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怎么,不叫我简总?”
林雨被他的气势逼得有些发慌,不自觉地又退了一小步,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简玉章的眼睛,只好低头盯着对方锃亮的皮鞋尖,喉咙发干,明知故问道:“简总,你,你过来吃饭?”
简玉章看着林雨这副手足无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回答林雨的问题,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等了你一个多小时,林大厨,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晚?”
“一个多小时?”林雨惊呼出声,“等,等我干嘛?”
简玉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然呢?这里除了等你,我还能等谁?
林雨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声音越来越小:“那个…有同事明天请假,我,我准备材料,迟了点。”
简玉章的目光落在那辆旧旧的小电驴上,自然地向前一步,伸手拿过林雨手中的头盔,利落地戴在自己头上,然后跨上了后座,拍了拍身前的座位,语气不容置疑:“上车。我饿了。”
林雨看着坐在自己小电驴后座上的简玉章,那双长腿委屈地蜷缩着,这画面荒谬又违和,可简玉章本人却坐得四平八稳,仿佛他坐的不是一辆破电驴,而是他的私人豪车。
林雨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把手脚往哪儿放。
“怎么?”简玉章回头,挑眉看他,“怕我坐坏你的车?”
“不是…”林雨连忙摇头,踟蹰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简总,不然就在丰苑吃吧,你来不少次了,口味也合适。”
简玉章不为所动,依然稳稳坐在小电驴后座上,直到他看到林雨脸上的困窘之色越来越重,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才起身,“走,我的车在前面。”
林雨这次没再拒绝,收了钥匙,老实跟在简玉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