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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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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深处,空气中弥漫着甜腥气。
“小心些,这味道像是腐骨花附近,可能有魔兽。”石厚低声提醒道。
扭曲的树丛后,骤然亮起数十点猩红的幽光!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和低吼,一群口中滴落腐蚀性粘液的棘背蜥钻出来,将四人团团围住,粗重的喘息带着腥风。
“是棘背蜥群!其中有三头气息接近筑基后期!”赵毅脸色大变,迅速拔出长剑,柳灵儿也脸色发白地祭出法器。
战斗瞬间爆发!
赵毅和柳灵儿背靠背,剑光与法术齐飞,奋力抵挡着正面扑来的蜥群,但数量实在太多,左支右绌。
温言修为虽高却不敢尽展,只用灵力击退近身的妖蜥,显得颇为狼狈。
赵毅被一头筑基后期的棘背蜥撞得气血翻腾,柳灵儿连忙护住他。
阴影里一头体型稍小、颜色近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棘背蜥悄无声息地弹射而起,口中积蓄的腐蚀毒液化作一道腥臭的乌光,直喷温言后心!而与此同时,另一侧,另一头妖蜥的利爪也已袭至他腰侧!
前后夹击,角度刁钻至极!温言瞳孔骤缩,此刻若不动用真实修为,绝难全身而退,可一旦动用他立马就会被排斥出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一道灰影,突兀地切入战局!
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围攻温言的棘背蜥纷纷头首分离,死得不能再死了。
来人是个青年男子,相貌极其普通,衣着朴素甚至有些陈旧。
有了他加入,四人压力稍减,互相配合,终于将棘背蜥群击退,留下一狼藉。
赵毅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对墨沉拱手:“多谢道友援手!在下凌云宗赵毅,这是师妹柳灵儿,这位是石厚道友,这位是……温言师弟。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散修,墨沉。”青年收剑,声音平淡。他目光扫过几人,在温言身上停留了一瞬——后者正嫌弃地拍打着衣角沾上的污泥。
“原来是墨道友。”石厚憨笑着上前,一脸庆幸,“幸亏墨道友及时赶到,不然我们可就危险了。墨道友也是来秘境探索的?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赵毅和柳灵儿也点头赞同,经历了刚才的危机,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不言而喻。
墨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然后简洁地回答:“可。”
温言瞥了这个新加入的墨沉一眼,兴趣缺缺。
墨沉话极少,通常只是沉默地跟在队伍中后段,偶尔在遇到岔路或潜在危险时,会提醒一句。
因他的提醒屡次应验,三人纷纷称赞,幸亏有他加入,这一路才如此平稳。
温言有时会莫名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可每次狐疑地回头,只看到墨沉那张毫无特色的脸。
看什么看!温言心里恼火,对这散修更没好脸色,指使他做事越发理所当然。
墨沉照单全收,沉默地去做,从无怨言。
石厚在一旁憨笑着打圆场。
经过一个月的探索,秘境出口已在不远处,五人停下稍作休整,气氛难得松懈。
“这次收获不错,多亏了墨道友指点。”赵毅笑着对墨沉拱手。柳灵儿也点头附和,整理着行囊。
石厚憨厚地笑着接话:“是啊是啊,等出了秘境,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我请……”
他话音未落,赵毅脸色突然一变,捂着丹田,声音带着惊疑:“怎么回事……我、我灵力怎么运转不动了?”
“师兄!我也是!”柳灵儿紧跟着惊呼,身体一软,险些跌倒。
温言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内视,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如同冻结的寒冰,无论如何催动都运转不了!
维持面容幻术的细微灵力流也随之中断,脸上那层模糊的幻术也解除。
一张夺人心魄、因惊怒而愈发明艳的脸,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赵毅和柳灵儿瞬间忘了自身处境,目瞪口呆地看着温言,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呵呵……”
只见石厚缓缓站直身体,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筑基期的平和灵力被魔气取代,赫然是金丹期的魔修!
“现在才发现?晚了。”“石厚”舔了舔嘴唇,目光牢牢锁在温言脸上,“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次最大的收获,不是那些灵草,而是你这张脸。”
他踱步上前,无视了瘫软在地的赵毅和柳灵儿,径直走向怒视着他的温言。
“就这么杀了,未免暴殄天物……”魔修眼中邪光大盛,伸手便朝温言脸颊探去,“在送你上路前,让本座先……”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温言的刹那——
“确实暴殄天物。”
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魔修的手僵在半空,骇然扭头!
一直沉默跟在队伍末尾的散修墨沉,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几步之外。
“你怎么可能没事!”“石厚”惊疑不定地盯着墨沉。
墨沉没有回答他。他只抬手,虚虚一握。
“呃啊——!”
“石厚”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喉咙,猛地提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四肢徒劳地挣扎。
墨沉甚至没多看他一眼,指尖微动。
石厚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连同神魂一起,彻底消散,连一声惨叫都未能留下。
赵毅和柳灵儿才看向墨沉的眼神充满骇然,不知他是敌是友。
墨沉对着赵毅二人轻轻一挥。
两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秘境入口之外的安全地带。两人面面相觑,像是做梦一样。
秘境内,只剩下墨沉,和因药力还动弹不得的温言。
温言死死瞪着这个一步步走近的“散修”,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墨沉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平凡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深沉得令人心悸。
他忽然开口,问的却是:
“玩够了?”
温言一愣,随即气得眼前发黑。玩?他差点死在这里,这叫玩?!
“你疯了?!我玩你……”他积蓄起力气,抬手就想给这张讨厌的脸一拳。
手腕却被轻而易举地扣住。
墨沉俯身,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不容抗拒地吻上来。
“唔——!”温言瞳孔骤缩,随即暴怒,齿关狠狠咬下!
预想中的血腥味没有传来。他的下颚被巧妙地捏住,被迫张开,那个吻变得更深。
一吻结束,墨沉稍稍退开,拇指拭过温言湿润红肿的唇角。
温言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瞪着他,像只被彻底惹毛却无力反抗的猫。
墨沉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掠过一丝笑意。
他抬手,在脸上一拂。
平凡的五官如同水纹般漾开、消失。
露出的,是温言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的、那张俊美无俦却总是让他又怕又烦的脸。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温言瞬间僵住,所有骂声卡在喉咙里。
沈妄。
温言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