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情》甘皓

7、第 7 章

　　（一）
　　项目已进入最终终审攻坚阶段，所有方案、数据、落地细节都将在这一轮定夺。蒋黎的直属上司Peter专程从总部飞抵海盛，亲自坐镇，全程陪同推进最终方案的落地审核。
　　Peter今年三十五六岁，美籍，身形挺拔，轮廓深邃，英俊得可以直接去拍电影。也正因他良好的外形与气质，凯万集团但凡涉及对外宣传、品牌形象类拍摄，几乎都会第一时间找他担任员工代表，他也成了集团内部公认的“门面”。
　　正午的员工餐厅人声鼎沸，嘈杂的交谈声与餐具碰撞声交织。蒋黎坐在Peter对面，听他聊完工作，随口说起总部的趣事与琐事，语气轻松风趣，蒋黎笑得跟朵儿百合花似的，难得卸下连日来紧绷的疲惫。
　　贺柏诚今天也来餐厅用餐，有员工路过匆匆向贺柏诚问好：“贺总。”
　　好巧不巧，这一“温情蜜意”的画面，恰好落入了从通道缓步走过的贺柏诚眼中。
　　四目相对的刹那，贺柏诚眼底的起伏瞬间冰封成冷寂。
　　只看一眼，贺柏诚就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蒋黎脸上的笑容在撞见贺柏诚的瞬间，像被骤然掐断的琴弦，生生僵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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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从高层缓缓向下沉降，数字屏一点点跳动。
　　董晓磊跟在贺柏诚身后进了电梯，这两天老板情绪火爆压抑，董晓磊大气都不敢出，缩在背后，尽量降低存在感，大气都不敢出。
　　叮——
　　电梯在蒋黎与 Peter所在的楼层停下，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蒋黎与Peter并肩而立，两人刚结束工作。
　　蒋黎的目光落在电梯内的人身上，神色微微一僵，显得不自然。
　　Peter并未察觉蒋黎异样，礼貌朝贺总致意。
　　贺柏诚手插兜，微微颔首。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蒋黎身上半分，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蒋黎深呼吸，与Peter一同走进电梯。
　　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暗流涌动。
　　Peter转头看向身边的蒋黎：
　　“You didn’t drive. I’ll drop you off after the gathering.”
　　几个同事欢迎Peter到来举办了晚餐聚会。
　　Peter的话一字不落落进贺柏诚耳中，他依旧一副不动声色。
　　瞥见老板细微绷紧的侧脸，董晓磊乖乖不出声，呼吸都快屏住了。
　　蒋黎对Peter微笑，未置可否。
　　电梯继续向下，安静得只剩下运行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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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身房里回荡着沉闷的拳击声，贺柏诚动作利落狠厉，一拳重过一拳砸向悬挂的沙袋，额前碎发被薄汗浸湿。
　　董晓磊站在不远处汇报情况：“老板，据知情人士透露，Peter一直在追求蒋黎，只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功。”
　　贺柏诚拳面上的动作没停：“接着说。”
　　董晓磊又上奏：
　　“柏诚哥，你是不知道，Peter这厮名声在外就是个花花公子，不换女朋友就浑身难受。这回追蒋黎，他到处跟人扬言，说什么非蒋黎不娶，说得跟真的一样。”
　　他偷偷瞄一眼贺柏诚脸色不好，赶紧话头拐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纯扯淡，根本不是真心的，就是冲着蒋黎去的，没安好心。”
　　贺柏诚动作顿住，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格外清晰。
　　他掂起一旁的拳套，朝董晓磊丢了过去：“戴上，跟我对打。”
　　董晓磊手忙脚乱接住拳套发怵：“老板，我知道你现在愤怒，恨不能一拳揍Peter那家伙脸上，跟我就小练怡情，千万别动真格的！”
　　回应他的，是一记凌厉的拳风。
　　贺柏诚直接欺身出拳。
　　董晓磊躲闪不及，只能硬着头皮抬手挡，胡乱挥拳应付。
　　两人实力悬殊太大，短短几个回合，晓磊就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重心不稳，重重摔趴在地上。
　　四肢酸软得像灌了铅，董晓磊趴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死活不肯再起来：“要死了要死了……我真没劲儿了，起不来了……饶了我吧……”
　　贺柏诚低头甩甩头发上的汗和水珠子，一言不发地抓过车钥匙，车门被甩得发出一声闷响。
　　引擎在夜色里低吼一声，黑色轿车径直朝着蒋黎住处的方向疾驰而去。
　　贺柏诚把车开到蒋黎楼下，熄了火，却没下车。
　　他拿出手机，拨了蒋黎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没有再打第二遍，贺柏诚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地在车里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车灯终于划破夜色，缓缓驶过来。
　　贺柏诚抬眼望去，副驾驶坐着的，是他等了许久的蒋黎，而开车的人，不是Peter是谁。
　　Peter先下车，很绅士地绕到副驾，替蒋黎打开车门。
　　Peter身子微微前倾，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姿态殷勤。蒋黎站在门边，背对着贺柏诚的方向，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蒋黎不知道暗夜里不远处静静蛰伏着一辆黑色车子，它悄无声息的停在对面，安静的几乎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蒋黎转过身，Peter和她一起往里走。
　　忽然。
　　一道明晃晃的车灯从身后朝她们打来。
　　Peter和蒋黎同时一愣，下意识转头望过来。
　　这车灯打得很嚣张，白花花亮着，像是故意的。
　　蒋黎眯起眼睛看着车里那人。
　　贺柏诚一只手搭在方向盘，面沉如水。
　　看清车里的人以后，蒋黎慢慢把眼睛睁开，她站得笔直，就那么看着他，没恼怒，也没尴尬。
　　俩人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隔着几米的距离，谁也不先挪地方。
　　贺柏诚终于猛地踩下油门。
　　车子如同猛兽，径直从两人身边驶过，车速快得近乎蛮横，半点犹豫没有，绝尘而去。
　　（二）
　　海盛酒店国际会员平台品牌代言人傅昕出现在海盛大楼里，整个集团炸开，传闻此代言人是贺柏诚圈内的女友，也是傅氏珍珠千金。
　　有人说傅老总早就看中小贺总做自己的女婿。大家议论这件事的时候，Anna正在茶水间啃苹果。
　　过来海盛这段时间和员工里外都混熟了，Anna嘴里嚼吧着水果，迅速加入“座谈会”。
　　Anna：“傅昕？”
　　小姐妹给她看图片，大明星气质是不一样。
　　“我刚看到真人了，态度自然得跟半个女主人一样，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豪门配豪门，童话骗凡人。”不知道谁牢骚了一句，大家笑作一团。
　　Anna笑不出来，她早就看出来，蒋黎和贺柏诚之间微妙的关系，如今流言满天飞，她光是想想，都替蒋黎揪心。
　　Anna贴心切了个果盘给蒋黎，心疼她被贺柏诚背叛了：“蒋，我永远在你身后！”她攥拳敲两下胸口，眼神坚定。
　　蒋黎一脸茫然，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点点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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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na一见到董晓磊，二话不说，上去就使劲锤他一拳，气鼓鼓地瞪着他：“贺柏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下梁歪，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董晓磊被打得一缩脖子，条件反射往后躲：“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我哪里惹你了？”
　　“你还好意思问？”Anna叉着腰，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贺总在追求蒋黎吗？我天天盯着Peter和蒋黎的动静，一有情况就告诉你，结果呢？现在贺总那位正牌女友都直接杀到公司来了，上下都传遍了，你怎么解释？”
　　董晓磊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当场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Anna被他笑得更火大：“你笑什么！”
　　“笑你傻啊！”董晓磊好不容易收住笑，“傅昕是贺柏诚亲大舅的女儿，亲表妹！ 什么女朋友、未婚妻，全是外面乱传。”
　　Anna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场误会。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
　　之前贺柏诚和蒋黎闹成这样，估计也是因为一场天大的乌龙。
　　董晓磊眼珠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再次压低了声音：“既然傅昕来了，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
　　Anna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连忙也往前凑了凑，同样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期待：“你的意思是……”
　　“咱们借着傅昕，让俩人把话说开。”董晓磊语气笃定，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认真，“一个误会闹成这样，再不管，他俩能别扭到老了死的那一天。”
　　Anna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的担忧瞬间化作满满的干劲，用力应道：“好！我们好好想想，这次一定要帮他们把误会解开，让关系往前迈一步！”
　　话音落下，两人默契地往中间又靠了靠，脑袋紧紧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商量起具体的计划。
　　你一言我一语，眼神亮得发光，脸上都写满了金牌助攻上线的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