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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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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最近怎么了?老是半夜三更吩咐事。”
“谁知道,喝多了吧。”
“我看不像。殿下虽然爱玩,但从不耽误正事。”
“这算正事?”
两人说着话,越搬越往里。
沈晏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再往里走几步,就能看见他了。
怎么办?跑,往哪儿跑?门口被堵着。
硬闯?他现在这状态,能打过两个成年男人吗?
正紧张着,那个年纪大的下人忽然说:“哎,你听说了没?沈家那个事。”
沈晏清心里一紧。
“哪个沈家?”
“就京城那个……儿子把国舅儿子打残了的沈家。听说那小子跑了,还没抓到呢。”
“活该。那种败家子,抓到了也是死路一条。”
“可不是嘛。不过……我听说,国舅的人已经查到这附近了。”
“什么?”
“小声点。我也是听门房老王说的。昨天下午,有几个人在府外转悠,看着不像好人。老王去问,他们说是找人的。找什么人?没说。但老王觉得不对劲,报上去了。”
“殿下怎么说?”
“殿下说,不用管。”
两人没再说话,继续搬东西。离沈晏清藏身的地方只有几步远了。
年轻的那个忽然说:“你说……那小子会不会躲到咱们府里来了?”
年纪大的笑了:“你疯了?咱们府是什么地方?他能进得来?”
“也是。”
“别瞎想了。快点搬吧,搬完还能睡会儿。”
他们搬起最后一张破桌子,往外走去。
沈晏清松了口气。但气还没松完,那个年轻的忽然回过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堆布要不要也搬出去?”年轻的下人指着沈晏清藏身的那堆破布。
“不用吧?殿下只说搬桌椅。”
“可是堆在这儿也碍事。我看看……”
年轻人说着,就要走过来。
沈晏清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指扣进地面,准备随时跳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呢!”
是个太监的声音。
两个下人立刻站直了。“公公。”
“殿下醒了,要热水。快去烧。”
“可是这里……”
“明天再说,殿下的事要紧。”
“是是是。”
两个人放下东西,赶紧出去了。门被重新关上。脚步声远去。
沈晏清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太险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缓了一会儿,他重新去看系统界面。
倒计时:22小时41分。
时间还在走,危险也还在。刚才那两个下人的话让他明白,追兵已经查到这附近了。这地方也不安全。他得尽快接触那位殿下,找到一个真正的庇护。
可是怎么接触?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又有声音。
脚步声很轻,很稳。不是巡逻队那种整齐的步伐,是一个人。
沈晏清立刻缩回阴影里,透过筐子的缝隙往外看。
一个身影出现在窄缝口。
是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袍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不亮,刚好照出他的脸——四十岁左右,面白无须,眉眼很温和。
沈晏清认得这张脸。这是二皇子府的管家,姓福,大家都叫他福公公。据说在宫里伺候过,后来被赏给二皇子做管家,很得信任。
福公公在窄缝口停了一下。他举高灯笼,朝里面照了照。
沈晏清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墙。
福公公看了几眼,好像没发现什么。他转身要走,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这次,他直接走进了屋内。
沈晏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一块碎砖。实在不行,就只能……
福公公走到他藏身的破筐前,停下了。
然后,他弯下腰,把灯笼放在地上。火光跳动,照亮了沈晏清脏兮兮的脸。
两人四目相对。
沈晏清握紧了手里的砖。
但福公公没有喊人。他看了沈晏清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果然在这儿。”他说,声音很轻,“跟我来吧。”
沈晏清没动。他盯着福公公,手里的砖攥得更紧了。跟他走?去哪儿?去领赏吗?还是直接绑了送官?
福公公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又叹了口气,“我要是想抓你,刚才就喊人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话有点道理。
沈晏清还是没松手。他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知道人心险恶。有时候看起来最温和的人,捅刀子最狠。
他握着碎砖,盯着福公公的脸。火光在那张温和的脸上跳动,映出眼角的细纹。这人的眼神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多少温度。
“跟我来。”福公公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不想被巡逻的抓住,就别出声。”
沈晏清还是没动。他的大脑在快速分析。跟着去,可能是陷阱。不跟,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风险差不多。
他慢慢松开手里的砖,砖块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他站起来,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
福公公没扶他,只是转身往外走。灯笼的光在前面晃,照亮一小片路。
沈晏清跟了上去。
他们走出矮屋,回到院子里。夜风更冷了,吹在身上,沈晏清打了个哆嗦。福公公走得不快,步子很稳,绕过柴火堆,穿过一片小竹林,来到一栋独立的厢房前。
这厢房不大,只有三间,门窗紧闭,里面黑着灯。
福公公掏出钥匙,打开中间那间的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他侧身,示意沈晏清进去。
沈晏清站在门口,往里看。屋里很暗,只能隐约看见桌椅的轮廓。一股灰尘的味道飘出来。
“进去吧。”福公公说,“你在这儿待着,天亮前别出声。”
“为什么帮我?”沈晏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福公公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殿下。”
“殿下?”
“你藏在府里,迟早会被发现。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二皇子府藏了通缉犯,殿下会有麻烦。”福公公的语气依旧平淡,“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等风头过了,我想办法送你出去。”
沈晏清没说话。他走进屋里,福公公把灯笼递给他。
“里面有水,有干粮。省着点吃。”福公公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沈晏清叫住他,“殿下……知道我吗?”
福公公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灯笼的光从下往上照,让他的脸显得有些诡异。
“殿下不知道。”他说,“你最好祈祷他一直不知道。”
门关上了。接着是锁头转动的声音。沈晏清被锁在了里面。
他站在原地,听着福公公的脚步声远去。然后,他举起灯笼,打量这个房间。
确实是个杂物间。墙边堆着破旧的桌椅,架子上放着些瓶瓶罐罐,地上有扫帚和簸箕。角落里铺着一床草席,席子上有块发黑的毯子。旁边放着一个小木桶,桶里有半桶水。还有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三个馒头,已经硬了。
条件很差,但比外面强。
沈晏清走到草席边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疲惫感立刻涌了上来。他靠着墙,闭上眼。
但睡不着。
脑子里那个倒计时还在:22小时35分。
还有系统刚才的提示。关键人物倒计时已经归零,也就是说,他“接触”了关键人物。但只是间接接触,通过福公公。这样算数吗?
他试着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我接触关键人物了吗?”
【检测中……检测到宿主身处关键人物势力范围核心区域。判定:间接接触成立。】
“然后呢?有什么变化?”
【权谋值+1。当前权谋值:1。】
才加了一点。沈晏清有点失望,但又觉得合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被关起来,能有一点就不错了。
“权谋值有什么用?”
【权谋值可用于解锁系统功能,兑换商城物品。具体请查看权谋值说明。】
沈晏清集中精神,想着“权谋值说明”。眼前淡蓝色的界面果然变了,出现几行小字:
【权谋值:衡量宿主干预世界线进程的核心指标。】
【获取方式:通过影响关键人物决策、参与重大事件、改变历史节点等行为获得。】
【当前可用功能:无。解锁基础功能需权谋值10点。】
【当前可兑换物品:无。开启商城初级权限需权谋值5点。】
也就是说,他现在这点权谋值,什么都干不了。
沈晏清关掉界面。他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馒头很硬,没什么味道,但能填肚子。他小口小口地吃着,配着桶里的凉水。
吃了半个馒头,他停下来。得省着点,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躺下来,裹紧毯子。毯子有股霉味,但总比没有强。屋子里很冷,他缩成一团,还是止不住发抖。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声。偶尔有巡逻的脚步声经过,但都走远了。
沈晏清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每次要睡着的时候,就被冻醒。这样折腾了几次,天终于蒙蒙亮了。
窗纸透进微弱的光。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腿还是软,但比昨天好一点。他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
院子已经能看清楚了。青石板路,几棵树,远处的楼阁。有下人在扫地,动作很轻,怕吵醒主子。
一切都很平静。
但这种平静让沈晏清不安。他知道国舅府的人不会放弃,他们在找他,很快会找到这一片。二皇子府虽然安全,但不可能永远藏下去。
得想办法。
他回到草席边坐下,开始思考。原主的记忆里,关于二皇子萧驰的信息不多。只知道他母亲早逝,皇帝不太喜欢他,所以他整天玩乐,不问政事。朝中大臣都把他当笑话看。
但一个真正的纨绔,会有福公公这样的管家吗?会在自己府里布置这么严密的守卫吗?
沈晏清觉得不对劲。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越来越近。
沈晏清立刻警觉起来。他抓起地上的碎砖,躲到门后。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进来的是福公公。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门后的沈晏清,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别紧张,是我。”
沈晏清放下砖,但没完全放松警惕。
福公公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碗粥,两个包子,还有一碟咸菜。
“吃吧。”他说,“吃完我有话问你。”
沈晏清坐到桌边,端起粥碗。粥是温的,米粒煮得很烂。包子是菜馅的,味道一般,但比硬饼和干馒头好多了。
他吃得很快,但尽量不发出声音。福公公站在一边看着他,没说话。
吃完后,沈晏清放下碗筷,看向福公公。
“您想问什么?”
福公公没马上问。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转回身。
“你到底是谁?”他问,“我查过了,京城沈家确实有个儿子,也叫沈晏清。但那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被宠坏了,不可能像你这样。”
沈晏清心里一紧:被看出来了?
但他面上保持平静:“人遇到生死关头,总会变。”
“是吗?”福公公盯着他的眼睛,“那你告诉我,昨天你是怎么躲过追兵,又怎么进的府?”
沈晏清沉默了几秒,在想怎么说才合理。
“我跑进巷子,看见马车,就躲到底盘下面。”他选择部分实话,“至于怎么进的府,是你让我进来的。”
福公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像要把人看透。
过了一会儿,福公公才开口:“不管你是谁,你现在很危险。国舅府的人已经搜到西城区了,最多两天,就会搜到这里。”
“那怎么办?”
“我想办法送你出城。”福公公说,“但需要时机。这几天,你不能出这个屋子,不能发出任何声音。饭我会按时送来,其他时候,就当自己不存在。”
沈晏清点点头。他没别的选择。
“还有一件事。”福公公又说,“殿下今天可能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