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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面具下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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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一愣:“为什么?”
“这间杂物间外面有个小花园,殿下偶尔会来逛逛。”福公公说,“如果他来了,你绝对不能出声。殿下虽然不管事,但很讨厌别人打扰他的清净。被他发现,我也保不住你。”
“我明白了。”
福公公收拾好食盒,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又说了一句:“记住,活下去最重要。别做傻事。”
门再次锁上。
沈晏清坐在桌边,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活下去最重要。这话没错,但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系统任务要他矫正世界线,要获取权谋值,躲着是做不到的。
他需要主动做点什么。
但做什么呢?
他想到了萧驰。这个二皇子,表面是个纨绔,但府里处处透着不对劲。如果他不是真的纨绔呢?如果他是在伪装呢?
这个念头让沈晏清心跳加速。如果萧驰是在伪装,那他就是个极深的谋划者。这样的人,正是系统所说的“关键人物”。
接近他,影响他,也许就能快速获得权谋值。
但怎么接近?
直接冲出去说“我不是原来的沈晏清,我能帮你”?那会被当成疯子。
得找个机会,自然地引起萧驰的注意。
沈晏清站起来,在屋里踱步。屋子很小,几步就走完了。他走到窗边,透过破洞继续往外看。
花园确实在外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有假山,有小池,池边种着梅花,现在正开着,点点红艳。
如果萧驰真的会来……
沈晏清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他回到草席边,躺下,闭上眼睛。他需要休息,需要保存体力。机会可能随时会来,他得准备好。
时间慢慢流逝。
中午,福公公又来送了一次饭。这次是米饭和两个菜,还有一碗汤。沈晏清默默吃完,福公公没多说话,收拾了就走。
下午,外面开始下雪。雪花细细的,飘在窗纸上,沙沙的响。
沈晏清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有下人扫雪的声音,有女子说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还有狗叫声。
但一直没等到萧驰。
天又黑了。
福公公送来晚饭,还有一盏油灯。油灯的光很暗,只能照亮桌子一圈。
“殿下今天没来。”福公公临走时说,“可能明天也不会来。你耐心等着。”
沈晏清点点头。
福公公走后,他点亮油灯,坐在桌边。雪还在下,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火摇晃。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脑子里反复推演那个计划。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成功的概率不高,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夜深了。
他正准备吹灯睡觉,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福公公。这脚步声很随意,有点拖沓,还哼着小调。
沈晏清立刻坐直身体,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花园里。接着,是推开篱笆门的声音。
然后,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懒洋洋的醉意:
“这雪下得,真不错。梅开雪中,才有味道。”
沈晏清的心头一紧。
是萧驰。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会儿。
沈晏清站在门后,一动不敢动。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像敲鼓。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随着火苗轻轻晃动。
外面又传来声音,是踩雪的声音。咯吱,咯吱,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门外。
沈晏清屏住呼吸。他看见门缝底下透进光来,是灯笼的光。
“嗯?”萧驰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疑惑,“这屋门怎么锁着?”
沈晏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钥匙转动的声音。不对,不是钥匙,是铁丝之类的东西插进锁孔的声音。窸窸窣窣,几下之后,咔哒一声。
锁开了。
门被推开。
灯笼的光先照进来,接着是一个人。年轻男人,披着白狐裘,手里提着盏琉璃灯笼。灯光映着他的脸,很俊朗,但眼角眉梢都带着倦意和散漫。他脸颊微红,像是喝了酒。
这就是二皇子萧驰。
萧驰举高灯笼,照了照屋里。目光扫过破桌椅,扫过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最后落在沈晏清身上。
沈晏清站在原地,没说话。他在等萧驰先开口。
萧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觉得有趣的笑。
“哟,”他说,“我府里还藏着这么个人。你是干什么的?小偷?还是刺客?”
沈晏清摇头:“都不是。”
“那是什么?”萧驰走进来,随手关上门。他走到桌边,把灯笼放下,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动作很随意,好像这里是他的书房。
沈晏清快速思考:说实话?不可能。编个谎?得编得像样。
“我是逃难的。”他说,声音尽量平静,“家乡遭了灾,来京城投亲,但亲戚搬走了。我没地方去,就……就躲到这里来了。”
“躲了多久?”
“昨晚刚来的。”
萧驰点点头,没深究。他打量着沈晏清,从头发看到脚。沈晏清身上穿着原来的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脸上也黑一道白一道的,很狼狈。
“你叫什么名字?”萧驰问。
沈晏清犹豫了一下:用真名?太危险。用假名?叫什么?
“我叫……沈七。”他说。
“沈七。”萧驰重复了一遍,笑了笑,“名字倒是简单。多大年纪?”
“十六。”
“识字吗?”
“识一些。”
萧驰又点头。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他敲桌子的声音,嗒,嗒,嗒。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会什么?”
沈晏清一愣:“什么?”
“我是问,你会做什么?”萧驰说,“算账?写字?还是有什么手艺?”
沈晏清想了想。说会数学?太奇怪。说会别的?他确实不会古代的手艺。
“我会算数。”他说,“简单的账目,我能算。”
“哦?”萧驰来了兴趣,“那你说说,一百二十八加三百七十五是多少?”
“五百零三。”沈晏清脱口而出。
萧驰挑眉:“这么快?再问一个,二十三乘十七呢?”
沈晏清心算了一下:“三百九十一。”
萧驰没说话。他盯着沈晏清看,眼神里的散漫少了些,多了点探究。
“有意思。”他说,“你上过学?”
“在家里学过一点。”
“那你爹是做什么的?”
“做小生意的。”沈晏清说,尽量让语气自然,“后来生意败了,家里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家道中落,这是常见的借口。
萧驰好像信了。他站起来,走到沈晏清面前。两人离得很近,沈晏清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还有淡淡的熏香味。
“你想留在府里吗?”萧驰问。
沈晏清抬头看他:“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萧驰笑了,那笑容又变得懒洋洋的,“但我府里不养闲人。你要留下,就得干活。”
“我干什么都行。”
萧驰想了想:“这样吧,你先跟着福公公。府里有些杂事,你先做着。要是做得好,再说。”
“谢殿下。”沈晏清低头说。
“别急着谢。”萧驰说,“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你要是给我惹麻烦,我就把你扔出去。明白吗?”
“明白。”
萧驰满意地点点头。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说:“对了,你住哪儿?”
沈晏清看向墙角的草席。
萧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就这儿?不行不行,福公公!”
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福公公推门进来,看见屋里的情形,脸色变了变。
“殿下。”他低头行礼。
“这人我留下了。”萧驰指着沈晏清,“给他找个住处,别太差。再给他弄身干净衣服。”
福公公看了沈晏清一眼,眼神复杂。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头:“是。”
“还有,”萧驰又说,“别让太多人知道他。就说……是我新收的小厮,叫沈七。”
“明白了。”
萧驰摆摆手,示意福公公去办。然后他提起灯笼,又看了沈晏清一眼。
“好好干。”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雪夜里。
屋子里只剩下沈晏清和福公公。
福公公关上门,转身看着沈晏清。他的表情很严肃。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说,“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让殿下看见你?”
“我没有出来。”沈晏清说,“他自己进来的。”
“你可以不出声!”
“殿下已经发现门锁被动了。”沈晏清平静地说,“我不出声,他也会查。到时候更麻烦。”
福公公沉默了。他知道沈晏清说得对。
“现在怎么办?”沈晏清问。
福公公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殿下开口了,你就得留下。随我来吧。”
他领着沈晏清走出杂物间,穿过花园,来到另一排厢房。这排厢房比杂物间好多了,虽然也是给下人住的,但干净整洁。
福公公打开一间空屋的门。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被褥,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
“你就住这儿。”福公公说,“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告诉你该做什么。”
“好。”
福公公走到门口,又回头:“记住,你现在是沈七,逃难来的。别的什么都不要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老家在青州,别的不知道。”
“青州在哪儿?”沈晏清问。他对这个世界的 geography 还不熟。
“在北方,离京城很远。今年确实遭了灾,这么说不会穿帮。”福公公说,“我会给你安排好身份文书,但你最好别让人细查。”
“我知道了。”
福公公点点头,走了。门关上了。
沈晏清在床边坐下,摸了摸被子。被子是粗布的,但很厚实。屋子里没有火盆,但比杂物间暖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