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4、第 4 章 唇

　　唇角微勾，叶星岚靠近林维：“怎么？你喜欢沈暮川？”
　　林维汗毛直竖，往后退了一步，慌张里带嫌弃：“TM谁喜欢沈暮川这暴躁男！”
　　“也是，你长得不怎样，沈暮川这么好看，配你……拉低了他档次。”
　　叶星岚发笑，他承认沈暮川长得好看，实至名归的校草。
　　可惜于他而言，不过也还是一根草。
　　听到叶星岚夸自己好看，沈暮川嘴角微微上扬。
　　手勾住叶星岚肩膀，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走啊，过去跟我玩一会儿再回去。”
　　叶星岚来学校这段时间，沈暮川几乎没见他运动。
　　挣扎了几下也没挣开沈暮川，破口怒骂：“沈暮川放开！”
　　沈暮川中指和食指夹住叶星岚双唇：“走。”

　　最终叶星岚还是被沈暮川带到球场。
　　叶星岚怨气满满地瞪着对面满脸笑意的沈暮川：“笑笑笑，等一下你就跪在我脚边说我错了！”
　　“什么？你要跟我说你错了？”
　　林维用手肘捅了一下沈暮川问：“你这家伙最近跟那小屁孩走得很近喔？刚刚还跟人家调情，你怎么回事啊？”
　　最近沈暮川很奇怪，总爱黏着叶星岚。
　　奇怪的现象是从郑舒瑶那件事开始，沈暮川所有举动变得异常。
　　面对林维调侃自己，沈暮川耳朵微微发烫，眼神偷偷瞄向正在热身的叶星岚。
　　心里自是清楚那变质的友情，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对叶星岚逐渐偏离朋友范围。

　　沈暮川和林维一人拦一边，叶星岚抱着球站在原地。
　　正在练球的人也好奇停下动作，各个往叶星岚这边看。
　　感受到目光的叶星岚冷汗不断往外冒，手抖得厉害，听不见，事物都在扭曲。
　　几个人的目光都仿佛是被几千、几万双眼睛盯着，那些鄙视、嫌恶、怨恨……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叶星岚！”林维见叶星岚不对劲，赶忙拽着沈暮川跑过去。
　　沈暮川一把将叶星岚捞起，打横把叶星岚抱到树荫底下。
　　“天呐，这只软虾体质怎么差到这种程度？晒晒太阳都能把自己晒yue过去。”
　　林维精准吐槽，看似健康，一点点小运动就体力不支。
　　沈暮川轻轻拍打叶星岚的脸，怀中的人眼神涣散，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沈暮川陪着叶星岚在树荫底下休息，叶星岚也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
　　“沈暮川……”
　　发现自己躺在沈暮川腿上，慌忙想要从他腿上起来，却被沈暮川硬生生给按了回去。
　　“好好躺着，别乱动。”
　　叶星岚哑声道：“我要喝水。”
　　沈暮川很积极，用衣服给叶星岚垫脑袋，立即去给他买了瓶水。
　　远处的林维看他们互动，心情复杂说不出，沈暮川对叶星岚和其他人待遇完全不一样，上心程度说是男朋友也不为过。
　　一接过水猛地仰头喝，沈暮川蹲在旁边：“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缓过来后叶星岚转手就递给沈暮川，沈暮川一脸茫然。
　　他印象中，叶星岚是个不会主动分享自己东西的人。
　　以为是沈暮川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叶星岚开口解释：“你别嫌弃，你也晒了很久的太阳，补点水。”
　　听闻解释，沈暮川反应过来，原来叶星岚把他也当成体弱的人了。
　　沈暮川完全不嫌弃地接过，不料叶星岚使坏伸手弹了一下瓶底。
　　水瓶猛地抖了一下，顷刻间沈暮川衣服湿了一大片。
　　“咳咳咳……叶，星，岚！”
　　“嘻嘻～看你平时老挑衅我，这次我大仇已报！”
　　叶星岚伸手抚摸沈暮川脑袋，那一刹那沈暮川愣住了，目光呆呆地盯着叶星岚看。
　　回过神慌张地问：“你，你脸很红，确，确定没，没事吗？”
　　叶星岚手贴在脸上，发现脸颊的确很烫。
　　忽然一股凉意在脖子散开，凉得叶星岚倒吸一口气。
　　沈暮川说：“下周过来看篮球赛。”
　　虽然叶星岚不喜欢运动，对任何事也不关心，但他期待叶星岚能出现在篮球场。
　　叶星岚故作矜持：“不一定会去，说不定那天我有更重要的事 。”
　　沈暮川重新坐到长椅上，将大腿给叶星岚当垫枕。
　　“你改变想法肯定很快，如果你不去，就会错过我帅气的瞬间。”
　　“自恋狂！”叶星岚一拳打在沈暮川腹部。

　　比赛当天，体育馆无比热闹，观众席上的女生们热情高涨。
　　震耳欲聋的声音也不影响沈暮川坐在休息区看书。
　　女生们目光也都落在沈暮川身上，隔壁校的女生们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沈暮川。
　　上半场沈暮川目不转睛看书，等中场休息了他才缓缓抬头。
　　“张浔不适合打冲锋，林维跟他换，苏阳…关我屁事。”
　　沈暮川没资格评价苏阳，他只针对林维。
　　林维瞪大双眼：“你丫的啥时候看比赛了？”
　　一本书‘哐’的一声落在林维脑袋上。
　　比分与隔壁学校差了一大截，下半场如果追不回来，他们只有输掉比赛这一个结果。
　　讨论了一番，最终改变战术。
　　沈暮川那阴冷的目光投向队长苏阳，吓得苏阳一激灵。
　　他也终于明白，林维为什么会害怕把沈暮川惹急了，一个眼神杀过来，他根本不敢吱声。

　　因为篮球赛他们班停课，叶星岚窝在图书馆吹空调。
　　图书馆走去体育馆要十分钟。
　　叶星岚到达体育馆不知哪个是自己班，迷迷糊糊地跑到了球员休息区坐下。
　　“叶星岚怎么坐那里去了？真晦气。”
　　“这种人别祸害暮川啊。”
　　“他能不能别待在这？让他滚。”
　　班上的人对叶星岚争议很大，叶星岚对谁都不客气。
　　……
　　岳勇往休息去看，果然发现了叶星岚的身影，险些他就要跑下去把人拎上来。

　　叶星岚会在休息区，那是因为他认出了沈暮川那本书。
　　打开书，里面字迹工整，但密密麻麻，看得叶星岚头疼。
　　沈暮川在场上撩起额前碎发，大背头出现一秒，全场躁动不已。
　　“沈暮川好帅！！！”
　　“学长加个微信！！”
　　叫声吵的叶星岚耳朵疼，明明可以窝在图书馆吹空调，他非要跑过来找罪受。

　　林维是第一个看见叶星岚的人，跑到沈暮川身边调侃：“你丫的撩什么头发？耍帅啊？”
　　热就抓了一把头发，引起尖叫沈暮川也没想到女生们会这么激动。
　　林维又说：“你老婆来看你比赛了。”
　　沈暮川没有否认，更没有反驳。
　　瞥见叶星岚在休息区那边拍脸，林维忍不住发出笑声。
　　沈暮川转头看向休息区，恰巧四目碰撞在一起，顿时间沈暮川身体燥热不已。
　　下半场开始也没见到叶星岚身影，沈暮川以为他不会来了。
　　叶星岚目光离不开沈暮川，他的心脏比平时跳得更厉害。

　　中场休息。
　　叶星岚叫了一声沈暮川，随手丢给沈暮川一瓶水。
　　“谢谢。”沈暮川僵硬地回了两个字。
　　林维放下手上的水跑向叶星岚，双手搭在叶星岚肩上不停摇晃他。
　　“我也要喝水——你怎么只给沈暮川？我也要！！”
　　“那是垃圾桶捡的，开过了。”叶星岚掩饰自己对沈暮川的私心。
　　林维是不相信牵强谎言，他当然明白叶星岚对其他人的区别对待。
　　他们班，以及篮球队队员都露出了惊讶。
　　叶星岚在全校名声很差，眼前的叶星岚跟沈暮川和林维关系竟然那么好。

　　沈暮川无视林维，把水递给叶星岚：“要不要喝？”
　　林维不可思议地来回看，他还没见过沈暮川会和谁同喝一瓶水。
　　曾经林维尝试过向沈暮川要水，但被沈暮川嫌弃了，不洗澡上床也会遭到沈暮川鄙视。
　　和沈暮川一个宿舍无疑是种折磨，没想到最后一个学期沈暮川宿舍住进了叶星岚这个倒霉蛋。
　　“不，不喝。”叶星岚伸手推回沈暮川伸来的手。
　　“那你等我结束。”沈暮川忍不住掐了一把叶星岚那水嫩的脸。

　　比赛结束后组织去吃饭，沈暮川邀请了叶星岚，被叶星岚拒绝了。
　　叶星岚不好意思去，一是他没有理由去，去了也尴尬，他不擅长打交道。
　　“那什么……我不去，回去洗洗就复习去了。”
　　沈暮川因为叶星岚不去，他也不想去凑热闹。

　　告别众人回到宿舍，果然叶星岚还是在宿舍打游戏。
　　“没吃饭就在这打游戏了是吧？”
　　“不是聚餐吗？你怎么在这？”
　　叶星岚疑惑，按道理来说沈暮川参与了球赛也理应跟他们一起聚餐。
　　沈暮川夺走游戏机，微挑下巴示意：“走啊，我们去吃饭。”
　　“不去。”

　　两人坐在麻辣烫店里，叶星岚嘴快要噘出二里地了。
　　“你不去跟他们一起吃，为什么非要拉我出来？”
　　沈暮川朝叶星岚抛出问题：“跟他们一起，要很晚才能走，跟你吃饭不用一小时，你说……哪个划算？”
　　仔细想想也是，沈暮川是学习狂魔，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和书贴在一起。
　　叶星岚被他的解释说服了。
　　沈暮川夹了一颗丸子到叶星岚嘴边：“好好吃饭，看看你瘦不拉几的模样。”
　　“是是是，你很牛掰咧。”
　　叶星岚不服气，他不过是偏瘦了一些，营养没有失衡。
　　咬住沈暮川伸过来的筷子，沈暮川摇晃筷子示意叶星岚松口。
　　“你是小狗吗？松口啊。”
　　沾上口水叶星岚才慢慢放开，他听女生们八卦沈暮川，得知沈暮川有轻微洁癖和强迫症。
　　就在叶星岚得意洋洋挑衅的目光下，沈暮川没换筷子，而是夹碗里的菜吃了起来。
　　“沈暮川！”叶星岚红了脸，“那个我口水……还在上面。”
　　“都一个性别，怕什么？”
　　“你不是洁癖男？”叶星岚真诚发问，他是听女生们那么说来着。
　　沈暮川用筷子尾敲叶星岚脑门说：“要是我真有洁癖，你能跟我住一个寝室？我早把你赶出去了。女生们就爱传有的没的，不要乱听谣言。”
　　一开始沈暮川确实嫌弃过叶星岚，相处久了，他也习惯了叶星岚的生活方式。
　　叶星岚半信半疑，因为前段时间沈暮川还嫌他不洗澡就上床，还嫌他把衣服到处扔。
　　“行，暂且信你一回。”
　　“臭小子赶紧吃。”

　　开始交接面试时迟迟见不到沈暮川身影，林维好奇他最近都去了哪。
　　“你这几天跑哪去啊？社团不管啦？江怡依可能恨不得把你皮都扒了。”
　　只闻沈暮川唉声叹气，满脸疲倦：“别说了，我不好不坏，也不算活着。”
　　学校交接面试沈暮川无法出席，这两天他心烦意乱。
　　许多事就好像特定堆到今天似的，他没心思理会学校这边的事务。

　　叶星岚这两天见不到沈暮川，找人都找到社团去了。
　　里面一有人出来就堵人家：“沈暮川在不在？”
　　女生明显被闪现的叶星岚吓到，她有听过叶星岚的传闻，可是不回答也不太礼貌。
　　听说其实很多人都喜欢叶星岚这张陶瓷娃娃般的脸，可惜好看的皮囊也掩盖不住讨厌的灵魂。
　　叶星岚把女生吓出了颤音：“我我我……不知道！”
　　“家呢？”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叶星岚也彻底失去耐心。
　　女生颤颤巍巍说：“我们副社长跟社长关系很好，或许她知道。”
　　“上次那女的？”
　　回想起上次不好的印象，叶星岚脸上更是掩不住嫌弃。
　　女生转头就找来了江怡依，当对方看见来人是叶星岚，脸上不禁讶异。
　　“怎么了吗？是有什么事吗？”
　　江怡依上次没来得及仔细看叶星岚的脸，乍一看，与她要找的人很相似。
　　女生扯着她的衣角说：“他问社长的住址。”
　　“哦——我不知道。”江怡依对叶星岚的态度不似上次那样热情奔放，就像上了一层霜。
　　“啧。”叶星岚发出一声不屑，转身离开。

　　不解，焦急，多种情绪在心中翻涌不绝。
　　躺在宿舍望着天花板，眼神久久无法聚焦。
　　和沈暮川熟悉到至今为止，叶星岚渐渐在意沈暮川的一举一动。

　　又过去了两天，学习狂魔沈暮川居然请了四天假。
　　看见沈暮川，叶星岚想要马上跑过去质问。
　　但回头仔细一想，他是以什么身份去问，彼此不是好到去哪都要报备的程度。
　　不远不近，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正适合他们，沦陷别人不明的温柔里等于将自己置身沼泽。
　　曾经叶星岚又何尝没遇到过对他温柔的人，不曾想那是一个深渊。
　　如今叶星岚这副高傲的姿态，都是那之后更严重的病态，也是他保护自身唯一办法。
　　“沈暮川，你最近干什么去了？”
　　回过神来已经问出口了，叶星岚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沈暮川先是心脏漏了一拍，大脑随之空白。
　　思绪慢慢回正，那张想关心却又故作矜持的脸，这两天操蛋阴郁的心情得到了释放。
　　沈暮川轻笑出声：“一点小麻烦而已，花了些时间处理，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被看穿想法，叶星岚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没没…没担心你……”
　　叶星岚再也拼凑不出一个下文，气急败坏地瞪着沈暮川。
　　某人则还在期待他能说出个下文，笑意布满整张脸。
　　剜了眼沈暮川，转身不和沈暮川对视。
　　“关心，那就大大方方说出来，诚实不丢脸，谢谢你关心我。”
　　沈暮川得寸进尺伸手去牵叶星岚的手，紧紧握住不放。
　　叶星岚的关心对沈暮川来说是开心药，以至于他不懂怎么去表现这份喜悦。
　　甩开沈暮川那爪子，凳子往旁边挪动。

　　沈暮川中午没在教室吃饭，叶星岚好奇紧跟其后。
　　在体育馆后面停下脚步，沈暮川对面站着一个身穿职业正装的女人。
　　叶星岚悄悄探出脑袋，警觉的沈暮川微侧脸瞥去。
　　沈梦珊顺着沈暮川目光望去，是个奇怪的人在偷看他们。
　　“谁啊？”沈梦珊侧身，让沈暮川把自己挡住。
　　“一只小刺猬。”
　　“沈暮川别露出这么……宠溺又，幸福的表情。”
　　沈梦珊好奇上沈暮川所说的‘小刺猬’是个怎样的人。
　　沈暮川一秒收敛：“那咋了？你有事说事，没事不要待在这里耽误我。”
　　他姐姐沈梦珊找过来准没有好事。
　　“找你当然是有事啦，不过你得先跟我说说他。”
　　“……”不说，沈梦珊还是会想方设法让他说出来，说，又担心沈梦珊骚扰叶星岚。
　　思来想去，沈暮川还是说了：“我室友，不爱回答别人问题的小孩。”
　　嘴上说的像是在向沈梦珊炫耀。
　　沈梦珊眉头微皱，又偷偷往叶星岚所在位置望了一眼。
　　“喂喂喂，你不是不爱跟别人一个宿舍吗？”
　　据她所知，沈暮川嫌室友麻烦，作祟的还是沈暮川那要死的强迫症和小洁癖。
　　如果反抗没用，沈暮川早毅然决然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