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相见吧》余阅

3、山神（下）

　　“吟风诀！”

　　残嵘就拖着杨子言在房屋上跑，她往山深处跑，往后看，村长召集全村人来追她俩，不知情的妇女儿童也被弄出门寻找。往下瞧，已经派人守住进山的路了。

　　跑过坟墓，就是进林子了，她干脆背着杨子言，在树枝间穿梭，飞太高容易被看见，但山间枝叶繁茂，她的手臂已经被划破了两道口子。

　　“嗯……发生什么了？”杨子言醒了，她注意到残嵘的划伤。
　　“村里人对我俩下手了，他们应该准备拿我俩祭献给山神。”

　　两人在祠堂里躲雨，雨愈发大了，残嵘觉得那村长真是疯了，这么大的雨让全村人来找。那些坟墓大概也都是空的，去诓骗无知的妇女。

　　一道闪电将天空劈开，两人借这光看清了供奉的这尊神像杨子言皱眉“它的脖子有点怪。”

　　残嵘飞上去，发现神像的头可以拆卸，她拔下来，一股浓密尸臭顿时扑鼻而来充盈了整个祠堂。“呕……”杨子言受不了，一时干呕了起来。

　　残嵘忍着恶心往里瞧，堆慢了肉渣残骨，这是把人整个打碎了装进去啊。她受不了又把头安回去了。

　　她往后一靠，“嗯？”她再敲了敲，这墙是真空的。
　　这时，一堆稍大的石头掉落在祠堂附近，有些树枝也掉了下来。

　　“我们怎么办？”杨子言问
　　“嗯？杨子言，他们现在全部人都在找我们，但是马上泥石流了，他们都会死。”
　　“什么……？”
　　“你要救他们吗？”
　　“什么意思？”
　　“里面有关于献祭阴谋的无知者，那些大嫂，那些少量的儿童。他们都会因泥石流死去。我不会救他们。救不救他们，在于你。”
　　“救，我当然救。有一个好人活下来就是救对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恶人下个月就会祭祀那个好人，尽管可以救下几个十几个所谓的好人，他们都会因人性死去。”
　　“我知道，但我不能因为为了舍弃恶人的生命而去放弃无辜之人的生命，恶人该死，但他们有万般理由死去，无辜之人不该死，他们想要活下去，他们该活，他们不该死，在这里与恶人死去这不公平，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杨子言挺直了背，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让他们活下来的方法吧！，请告诉我。”

　　“……神像后的墙壁打破有一个山洞，杨子言，你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
　　“我明白了。”杨子言义无反顾地往后走，在山路上大声喊“马上泥石流了，大家来这集合！”回音转了三圈。

　　残嵘坐一旁在树干了，人来的差不多了，几个男人看见杨子言作势要抓住，几个大嫂拦着，“诶！干嘛啊！”

　　杨子言勉强地笑了一下，她透过几人看向村长，“马上泥石流了，先让大家活下去再说。”她眼神坚毅。

　　“……你有啥法子？”
　　“祠堂神像的墙后面有有一个大山洞，大伙都可以躲进去。”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碰祠堂！你这是对山神大人的大不敬！”村长听到很气愤，“把她押着！”

　　几个男人把嫂子们推开，杨子言本想抵抗，但是肌肉里一点力也用不上，原来这就是残嵘说的“药效”。

　　村民们叽叽喳喳，一边是对山神的敬畏，一边又想活下去。
　　这时，陈嫂走出来，“听着孩子的呗……大伙的命要紧，您看…”瞬间，电闪雷鸣。

　　给村长气得不轻，“大伙看看，这就是触犯了神怒！打死！献给山神以息怒火。”

　　“什么？”几个男人朝她走去。

　　“不……不，不！”杨子言嘶吼着想挣脱，两个男人押她押的更紧了，杨子言只能跪着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一男的往陈嫂嘴里塞抹布，她连吼也不能吼了，全身被拳头打的乌青，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最开始嘴里还有含糊的叫喊。到后来喊也没力气了，中间夹杂着几声骨头碎掉的声音。

　　“不……”杨子言的泪与雨混合着糊了满脸。

　　再也没有人敢同意杨子言的话。有村民怯生生问泥石流怎么办，村长说刚刚惹怒了山神大人，现在把祭品献给它，大伙在祠堂外拜着，山神大人一定会原谅大家的。

　　残嵘看向杨子言，她的精神似乎有些崩溃了，那几个男人还在打陈嫂，应该准备打碎装进雕像，她已经低着头不敢看了。

　　村长借着扶梯把尸体送进雕像，接着让大家跪拜。

　　“叮……叮……叮……”
　　“今天不是没有敲钟人吗？”残嵘站起来，再次打开阴阳眼。
　　是一个孩童，她身子对着钟，脑袋对着祠堂外的人，她把左手胳膊拔下来用来敲钟。

　　从样貌来看，是陈嫂的女儿。

　　奇怪的是这一次村民好像听不见钟声。

　　第四下时，不少树枝从山上滚落，砸伤了好几个人。

　　第八下时，有巨石滚下来，有不少人站起来往祠堂内跑，都被村长的人按住了。

　　第十二下时，泥石流来了，所有人都忙着逃命，残嵘下去把杨子言捞上来，村长想躲进祠堂里，刚好有一巨石压垮了祠堂，慌忙想躲进祠堂的人都被压个粉碎。

　　人们又往山下跑，但他们哪跑得过天灾。那些好人坏人，淹的淹死，砸的砸死，没有一个剩余。

　　这场天灾短暂又快速地收走了全村人的生命。杨子言靠在残嵘背上，把残嵘衣服抓的紧，残嵘背上有两场雨。

　　残嵘一手扶着杨子言，一手拔出腰间的佩剑，用剑气劈开了砸塌祠堂的巨石，底下压着十多个尸体，那尊雕像依旧高高在上，俯视着所有。

　　残嵘提剑，把雕像从腰间斩开，血肉与碎骨一同流了出来。雕像后面的墙本就是破的，连砸也不用砸。

　　她往山洞深处走去，山洞里也有不少碎骨，在山洞的尽头，她在看见了她找的仙草，在血水的滋养下生长，在阴暗的山洞里发着白光，一尘不染，多么圣洁，多么高贵。

　　真是……恶心至极。

　　残嵘随手把它丢进准备的荷包中。

　　雨停了，万籁俱寂。

　　残嵘带着杨子言慢慢下山，
　　“杨子言，没有人会怪你，你来不来，做不做选择他们都会死，他们的生死与你没有丝毫责任。”

　　杨子言不说话，她们半路给几个嫂嫂立了墓碑，原来的墓碑也泥石流冲走了，残嵘把她记得住名字的几个人重新立了碑，他们不应该连死亡也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