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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祖宗显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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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砚从凌霄阁回来之后,连续睡了十二个时辰。
不是累。
是懒。
反正宗门里没人管她。
掌门在睡觉,长老在浇花,大师姐在练剑,二师兄在炼器,三师兄在搞钱,四师姐在研究新菜谱。
她一个人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晒得整个人都软了。
直到第三天早上。
温寻冲进来。
“小师妹!小师妹!出大事了!”
凌砚睁开一只眼。
“什么事?”
温寻表情古怪。
“那个少阁主,沈玉,死了。”
凌砚愣了两秒。
然后坐起来。
“死了?”
“对。”
“怎么死的?”
温寻摇头。
“不知道。据说是昨晚死的,死在房间里,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
凌砚皱眉。
“那关我什么事?”
温寻看着她。
“因为他死之前,只见过你。”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骂了一句: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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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凌霄阁的人到了。
来的是个化神期长老,脸色铁青,站在山门外,声音传遍整个无妄秘境:
“无妄宗凌砚!出来!”
凌砚走出来。
身后跟着谢无妄。
那长老看到她,眼睛都红了。
“你还敢出来!”
凌砚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敢?”
“你杀了我家少阁主!”
“证据呢?”
长老咬牙。
“少阁主死之前,只见过你!不是你还能是谁?”
凌砚点头。
“就这?”
“就这还不够?”
凌砚笑了。
“我问你,我什么修为?”
长老愣了一下。
“筑基。”
“你们少阁主什么修为?”
“化神。”
凌砚看着他。
“我一个筑基,杀一个化神——还杀得无声无息,没有外伤,没有中毒——你觉得可能吗?”
长老脸色变了。
凌砚继续说:
“而且我杀他干嘛?就因为他嘴贱?那我当时就杀了,何必等三天?”
长老沉默了。
凌砚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这事跟我没关系。想查,好好查。想栽赃——”
她笑了笑。
“让他亲自来。”
长老脸色铁青。
但他没法反驳。
因为凌砚说得对。
一个筑基,杀一个化神,还杀得这么干净——根本不可能。
他咬牙。
“你最好别跑。”
凌砚挑眉。
“跑什么?我宗门在这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长老转身走了。
凌砚看着他的背影。
“三师兄。”
温寻从旁边冒出来。
“在。”
“让人查一下,沈玉到底怎么死的。”
温寻点头。
“已经在查了。”
凌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有人在搞我。”
温寻看着她。
“知道是谁吗?”
凌砚摇头。
“不知道。但能悄无声息杀一个化神,还栽赃到我头上——这人修为不低。”
她想了想。
“而且,他肯定认识我。”
温寻眼神一凝。
“三万年前的人?”
凌砚点头。
“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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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温寻查到了消息。
“小师妹,沈玉的死因查清楚了。”
凌砚抬头看他。
“怎么死的?”
温寻表情古怪。
“被人抽了魂魄。”
凌砚愣了一下。
“抽魂?”
“对。”温寻点头,“而且是上古手法,现在没人会用。”
凌砚沉默。
上古手法。
三万年前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那个穿白衣服的人。
温寻继续说:
“而且我的人查到,沈玉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一道白影从凌霄阁离开。”
凌砚眼神一凝。
“白影?”
“对。白衣,白头发,看不清脸。”
凌砚站起来。
“他在等我。”
温寻看着她。
“等你去查?”
凌砚摇头。
“等我去找他。”
她往外走。
谢无妄拦住她。
“太危险。”
凌砚看着她。
“大师姐,有人在引我出去。我不去,他还会杀人。下一个可能是凌霄阁的任何人,也可能是——”
她顿了顿。
“可能是你们。”
谢无妄皱眉。
凌砚继续说:
“而且我想知道,他到底要什么。”
谢无妄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我陪你。”
凌砚摇头。
“这次我自己去。”
谢无妄脸色一变。
“凌砚——”
“听我说完。”凌砚看着她,“他认识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跟着,他反而会躲。”
她笑了笑。
“而且我有你们给的东西,死不了。”
谢无妄沉默。
温寻走过来。
“小师妹,你知道他在哪?”
凌砚点头。
“大概知道。”
“哪?”
凌砚看向北方。
“北域,冰原。”
---
三天后。
北域,冰原。
凌砚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裹紧了身上的大氅。
这地方真他妈冷。
她看着四周。
什么也没有。
只有雪,风,和无尽的白色。
她深吸一口气。
“我来了。”
声音被风吹散。
但有人听到了。
一道白影从雪地里升起,站在她面前。
白衣,白发,白得跟雪一样。
看不清脸。
凌砚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没说话。
凌砚又问:
“沈玉是你杀的?”
那人点头。
“为什么杀他?”
那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因为他碰了你。”
凌砚愣了一下。
“什么?”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碰了你。他该死。”
凌砚皱眉。
“你他妈有病吧?”
那人看着她。
“我是为你好。”
凌砚笑了。
“为我好?杀一个人,栽赃给我——这叫为我好?”
那人沉默。
凌砚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
那人看着她。
过了很久。
然后说:
“我是你三万年前救过的人。”
凌砚愣住了。
那人继续说:
“你忘了。但我记得。”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天你一个人,面对三万人。我躲在角落里,以为自己要死了。你看到我,把我扔出去,说——”
他顿了顿。
“‘小孩子滚远点,别他妈碍事。’”
凌砚沉默了。
那人看着她。
“你救了我。我一直记得。”
凌砚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继续说:
“我找了你三万年。终于找到了。”
他看着凌砚。
“谁欺负你,我杀谁。”
凌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
“你叫什么?”
那人摇头。
“不重要。”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那人指了指她胸口。
“那颗鲛人泪。上面有你的气息。”
凌砚低头看。
那颗鲛人泪,沈清和送的。
原来一直被人盯着。
她抬起头。
“所以你就杀了沈玉?”
那人点头。
“他碰了你。”
“他只是嘴贱。”
“那也是碰。”
凌砚深吸一口气。
“我谢谢你。但下次别杀了。”
那人看着她。
“为什么?”
凌砚想了想。
“因为杀人解决不了问题。而且——”
她笑了笑。
“我自己会杀。”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
“你还是那样。”
凌砚看着他。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那人想了想。
“跟着你。”
凌砚皱眉。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保镖。”
那人沉默。
凌砚看着他。
“你等了三万年,就为了给我当保镖?”
那人点头。
凌砚骂了一句:
“操。”
她想了想。
然后说:
“这样吧。你换个方式。”
那人看着她。
“什么方式?”
凌砚指了指身后。
“我宗门,缺个看门的。”
那人愣住。
凌砚继续说:
“你修为不低吧?化神?大乘?”
那人点头。
“大乘初期。”
凌砚挑眉。
“那你够格了。”
她转身往回走。
“跟我来吧。”
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砚回头看他。
“愣着干嘛?走啊。”
那人看着她。
眼眶有点红。
然后跟上去。
雪地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凌砚头也不回。
“对了,你叫什么?”
那人想了想。
“我叫……白。”
“白什么?”
“就白。”
凌砚点头。
“行,白。以后你就叫白了。”
那人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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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后。
无妄宗,山门边多了个小房子。
白的。
他每天坐在门口,看着来往的人。
不说话,也不动。
像个雪人。
温寻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问凌砚:
“小师妹,你从哪捡回来的?”
凌砚想了想。
“三万年前。”
温寻愣住。
凌砚继续往前走。
“别管他,他爱坐着就坐着。”
温寻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忽然打了个冷战。
“他不会一直坐着吧?”
凌砚头也不回。
“会。”
温寻:“……”
这宗门,越来越他妈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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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凌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忽然想起白说的那句话:
“你救了我。我一直记得。”
她笑了笑。
三万年前的事,她不记得。
但三万年后,有人记得。
挺好。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白色的身影坐在山门边,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跟雪融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凌砚房间的方向。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继续坐着。
像一块石头。
一块会笑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