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68、来不及阻拦 桂

　　桂嬷嬷是苏姨娘身边的嬷嬷，对于自家主子要做的事情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就连放在了独孤静姝屋子里头的熏香也是她想了法子寻来的，然后又是她跟苏姨娘一起想办法买通了这里的一个小和尚，让他把那个熏香放到了特意给独孤静姝准备的屋子里去。只不过她是刚刚过来，听得独孤静姝这般说，还以为独孤静姝已经是同苏姨娘说好了，也可能是因为心虚，桂嬷嬷竟是没有瞧见苏姨娘的脸色，否则便是能看清楚苏姨娘此刻面如土色。
　　她垂着眉眼，脚步也是不敢有半分的迟疑，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门栓，苏姨娘便心头一急，喉间发紧，正要出声喝止，却见桂嬷嬷已然是握住了门栓，微微一用力便是要推开，那动作利落的，显然是不敢耽搁半分主子的吩咐。
　　苏姨娘见状，心头骤然一缩，那种感觉就如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狠狠地攥住，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收紧，连呼吸都瞬间禁不住是停滞了半拍。冷汗顺着她的鬓角一滴接着一滴地滑落，浸透了额前的碎发，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踉跄着就是要往前扑去，伸出手想要抓住桂嬷嬷的手腕，想要死死地按住那扇即将被她推开的木门——不能开！绝对不能开！门后藏着她女儿的尊严，藏着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自己女儿的最后的一丝体面，一旦推开，那么一切就全部都毁了！可是桂嬷嬷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利落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她的指尖堪堪擦过门栓的边缘，只触到一片冰凉的木色，连一丝力道都没能沾上，阻拦的话语还卡在了喉间，便已经是来不及了。
　　只听到了“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缓缓地推开，门轴转动时发出干涩而又沉重的声响，拖得长长的，像钝刀割在了木头上似的，又像濒死者的哀鸣声一样，在这连风声都几乎是要断绝的寂静庭院之中，显得是格外的刺耳，一下又一下地扎在了苏姨娘的心上，震得她浑身发麻，连带着指尖都忍不住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木门被缓缓地推开，木轴转动的干涩声响渐渐的是停歇了下来，房内一角的景象是先露了出来，随即又一点一点地铺展开来，清晰地映入了院子内众人的眼底。
　　可是在场的这几个人，却始终都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开始放轻，一个接着一个的像是被冻僵了一般钉在原地，双脚开始沉重得挪不开分毫。独孤南栀的身子微微地发颤，一双眸子瞪得溜圆，瞳孔因极致的惊恐而微微地收缩了起来，目光死死地黏在房内，连眨都是不敢眨一下。桂嬷嬷的脸色在看到了房内的景象之后，一瞬间便是褪尽了血色，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眼神里面是满满的慌乱与难以置信，连后退都忘了。
　　而苏姨娘，依旧是僵立在了原地，目光空洞地锁着房内，脸上的震惊早已是被一种近乎死寂的绝望所覆盖着，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却又是发不出来半点的声音，唯有指尖的剧烈颤抖，泄露着她心底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