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69、第 69 章 在

　　在那扇木门彻底推开的一刹那，一瞬间，万物仿佛都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像是被这房内的惨状所震慑住，悄然停歇，院子里飘落的雪花也是下意识地慢了几分，无声地落在了庭院的青砖上面。周身的空气仿佛是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凝固住了，沉重得让人窒息，听不到半点多余的声响，只剩下来了众人略显沉重、杂乱的呼吸声——独孤南栀压抑着的、带着哭腔的轻喘，桂嬷嬷慌乱无措的急促呼吸，还有苏姨娘那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细若游丝的气息，这几种声音交织在了一起，在这寂静的庭院之中，显得是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令人心惊。

　　随后，一股混杂着多种气息的浊气，循着敞开的房门，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悄然钻了出来，丝丝缕缕，缠缠绕绕，先是贴着地面蔓延，转瞬便是顺着风势攀升，瞬间将门外站着的几个人给牢牢地裹住，密不透风，避无可避。那气息来得是猝不及防，带着房内独有的阴冷潮气，先是在鼻尖萦绕了片刻，紧接着便是一层又一层铺展开来，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底色。最先钻入鼻尖的，是独孤桃夭平日里惯用的冷梅脂粉香——那是相府特制的脂粉，清雅绵长，带着几分寒梅的清冽与脂粉的柔媚，往日里独孤桃夭走过后，连带着衣袖上都是会沾着淡淡的余韵，沁人心脾，可是此时此刻，这份清雅却是被一股浓重刺鼻的酸腐汗水味儿给搅得支离破碎，连半分往日的温婉都不剩。

　　那汗水味浑浊不堪，带着几分久闷不散的酸臭，像是被人反复所碾压过一般，死死裹着冷梅香，将那份娇柔的香气给污染得污秽不堪，只剩下来了狼狈的污浊，呛得人鼻尖发疼。再往下探，便是一股刺目钻鼻的血腥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铁锈味儿，浓烈又粘稠，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浅淡血味儿，而是带着皮肉破损后的腥膻，顺着鼻腔猛地钻入喉咙，一路蔓延至心口，呛得人胸口发闷、喉头阵阵发紧，连带着呼吸都是会有些许滞涩的痛感。这几种气息在空气之中不断地交织缠绕、碰撞融合，生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与难堪，既藏着女子脂粉的柔媚缱绻，又裹着汗水的酸腐邋遢与鲜血的凄厉惨烈，两种极端的气息交缠凝结在了一起，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肮脏与深入骨髓的绝望，仿佛将昨夜房内的惨烈与不堪，都尽数是浓缩在了这股浊气之中，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都是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股浊气太过刺鼻，独孤南栀首当其冲，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口鼻，指尖却是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地颤抖着，连带着掌心都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团，鼻尖不受控制地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底的惊恐又增添了几分，连呼吸都开始是变得小心翼翼、浅尝辄止了起来，生怕是会多吸上一口，便会要被这股浊气给呛得呕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