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73、屋内惨状（2） 那

　　那根断裂的皮鞭，鞭身缠着的铜环已经脱落，滚落在了沾有茶渍的地板旁边，铜环上面的血迹顺着环身的纹路蜿蜒而下，在地面上留下来了一道又一道细细的血痕。鞭梢的倒刺上，还挂着几缕褐色的发丝与一小块破损的皮肉，看上去是无比的触目惊心。而女子脊背上面的伤痕，有的已经是结了血痂，有的则是还在渗着淡淡的血水，新旧伤痕重重叠叠的在一起，深的地方似乎好像是都能清清楚楚的看见白骨一般，浅的地方也是泛着黑紫色的淤青，纵横交错的纹路，恰似与这房间里凌乱的碎片相映在了一起，刻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
　　她忽然轻轻地哼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宛若如同像是风中的残烛一般，长发下的肩头微微地颤抖着，裸露的脊背随之绷紧，那些伤痕便在灯光下显得是更加的狰狞了起来。她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仿佛是要将自己给藏进这满是狼藉的床榻之中，可是那从长发缝隙中露出的眼角，却始终都一直是挂着一滴未干的泪珠，泪珠顺着脸颊缓缓地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在床榻的木头上，晕染开了一小片的湿痕，与周围的血污、污渍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更添了几分悲怆。
　　整个房间里，唯有这一滴滴的泪珠是鲜活的，却也是带着彻骨的寒意，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无人知晓的炼狱。
　　窗外的天色渐渐的亮了一些，晨光透过窗棂的裂缝照射了进来，落在那些血迹与伤痕上，竟是没有半分的暖意，只让这满室的凌乱与绝望，更清晰地暴露在院中所有人的眼前，令人不忍直视。
　　“天哪！”独孤南栀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仿若就如同好像是被寒风给揉碎的丝线一般，抖得不成样子。她下意识地死死捂住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是能够可以堵住喉间汹涌的恐惧。脚下的地板像是生了黏腻的苔藓一般，每后退一步都是带着迟滞的沉重，裙摆扫过青砖上积的一层薄薄的雪，发出沙沙的轻响声，在这死寂的空间之中显得是格外的刺耳。
　　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抹蜷缩的身影，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里面的惊恐如同是被点燃的火星一样，越燃越烈，几乎都是要将她整个人所吞噬殆尽。
　　“那、那是谁……该不会是二姐姐吧？”
　　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尾音是被哭腔咬得支离破碎。话音未落，她蓦地转头看向了苏姨娘，脖颈转动的幅度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急切。目光撞进对方的眼底时，满是翻涌的难以置信——那是混杂着慌乱、悲痛与不敢置信的复杂情绪，像是被搅浑的池水一般，看不清底。
　　但是在那层层汹涌的情绪之下，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如同是在暗夜里伸出的触角一样，悄悄地描摹着苏姨娘脸上的每一丝表情，试图从她骤然紧绷的嘴角、微微闪烁的眼神之中，可以捕捉到一丝半毫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