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74、屋内惨状（3） 空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只有独孤南栀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交织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独孤静姝方才的话语好似还清晰地回荡在这庭院之中，字字分明，她说了昨夜是自己与独孤桃夭换了房间歇息——这话就像是一根细针，此刻正反复地扎在独孤南栀的心头。照理说，她之前分明是听到了苏姨娘与独孤桃夭当初联手设下了一个专门是冲着独孤静姝而去的毒计，虽说当时她并没有听清楚她们是要怎么做，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依着她们的计划，此时此刻横卧在那间狼藉屋内、承受这等奇耻大辱的人，理应是苏姨娘恨之入骨的独孤静姝才对，毕竟那本就是她们精心替独孤静姝谋划的结局，是她们一心想要看到的惨状。
　　可是现如今自己眼前的这一切，却是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所有的预料，屋内外的狼藉、刺鼻的血腥气、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之中的绝望，每一处细节都是无比清晰地昭示着，出事的人并不是独孤静姝，而是独孤桃夭！
　　哪怕即便是独孤南栀这般养在深闺、从未见过半点污秽与惨烈的未出阁的小姑娘，这一眼也能够可以是瞧得通透——散落的衣料碎片沾着的暗红血渍，边缘被撕扯得扭曲不堪，床榻凌乱褶皱，地上的污渍与碎瓷交叠，空气中的浊气裹挟着皮肉破损的腥膻，这哪里是寻常的意外，这分明就是女子被人肆意凌辱、百般糟蹋过后的模样。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一下子就是变得冰凉了起来，同时后背也是泛起来了一层又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是带着几分瑟缩，哪怕仅仅只是站在门外远远地看着，哪怕是连床榻上那个人的面容都是未曾看得清楚，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也禁不住是顺着毛孔钻进了独孤南栀的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浑身发颤、不寒而栗。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面，现在仅仅是只剩下来了满满的惊恐与疑惑，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僵立如木偶的苏姨娘，瞧着她眼底那一片死寂的绝望，心底的疑惑更甚——这一切，显然是超出了苏姨娘的预料，难道说，这一起精心策划的毒计，莫不是终究还是失算了不成？
　　桂嬷嬷站在原地，双腿也早就已经是不受控制地发颤，方才强装的镇定在瞧见屋内惨状的那一刻，彻彻底底的就是土崩瓦解了，连带着脸上的血色都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来了一片死灰般的惨白，连嘴唇都是泛出了青紫色。她千算万算，甚至是算好了事后如何遮掩住自己也是参与到里面的痕迹，却是唯独没有预料到，房里竟然会是这般的景象，更没有预料到，此时此刻屋内躺着的居然是别的人。
　　方才独孤静姝扬声唤她开门时，她还满心以为是自己主子吩咐的寻常差事，只当是独孤静姝昨夜受了折辱，现在是要她进屋伺候打理，当时她心底还曾暗自纳闷——像经过了昨夜那般的折腾，那般惨烈的凌辱，独孤静姝又怎会还能够是好端端地站在屋外，神色淡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