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76、屋内惨状（5） 两

　　两人的心，在看清那道身影的一刹那，便宛若是如同坠入了冰窖一般，“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是透着刺骨的寒凉，浑身的力气仿佛也是在看清床上身影的那一瞬间被一下子给抽干了，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打颤。她们比谁都清楚，自家小姐是何等的骄傲跋扈，虽说她们家小姐早就已经是跟表少爷不清不楚，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也早就做过了，但是，如今却遭此奇耻大辱，被人这般凌虐糟蹋，名节尽毁，那她往后定然也是再无抬头之日了，而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丫鬟，一旦主子出了事，定然是难辞其咎，轻则杖责发卖，重则便是会丢了性命，断无活路可言。
　　艳梅的嘴唇哆嗦着，眼底瞬间就是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了衣襟上面，她下意识地看向水碧，而水碧也恰好是转头看向了她，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没有半分的言语，却都是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无措。
　　她们两个人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分的迟疑，两人齐齐的双腿一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伏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面，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在死寂的庭院里显得是格外的清晰，震得人耳膜发疼。她们双手撑地，额头拼命朝着苏姨娘的方向磕去，一下、两下、三下……力道之大，不过片刻的功夫，光洁的额头便是被磕得通红，细密的血珠开始渐渐地渗了出来，染红了额头，也沾湿了身下的青砖。嘴里不停地发出哽咽的哀求声，声音破碎而颤抖，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啊！求姨娘开恩，饶了奴婢们吧！奴婢们知道错了，求姨娘救救我们，救救小姐啊！”那哀求声里，满是绝望与无助，听得人心里面直发紧，却始终都是没有办法可以唤醒僵立在原地的苏姨娘。
　　苏姨娘却像是被无形的抽魂鞭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浑身僵硬得如同石雕木偶一般，僵僵地立在了原地，连指尖都是动弹不得半分。她身上那身华贵的锦缎衣裙，此刻沾染了些许尘土与雪沫，凌乱不堪，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体面，可她却始终都是浑然不觉，仿佛周身的这一切都是与她无关。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到了头顶，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冰冷刺骨，连血液都仿佛是在这一刻彻底的停止了流动，连胸口的起伏都是开始变得极为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丫鬟们撕心裂肺的哀求声，如同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模糊不清地传入了她的耳中，她却充耳不闻，既没有低头看一眼跪地求饶的艳梅和水碧，也没有开口说一句半句，仿佛这两个跟在女儿身边多年的丫鬟，只是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所牢牢地吸附住，死死地锁在了房内床榻上那道残破的身影上面，眼神空洞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神采，像是两口干涸的枯井，里面是盛满了死寂的绝望，连半分的波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