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82、去寻马车，立刻下山 苏

　　苏姨娘恨得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骨传来阵阵酸痛，直到唇齿间再次尝到浓重的血腥味，也浑然不觉。她的双目赤红，眼底布满了血丝，神色狰狞得如同疯魔一般，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怨毒与绝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几道早已结痂的血痕被再次掐破，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滑落，滴在独孤桃夭冰冷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血点。

　　她死死盯着房门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门外那个素衣素裙、神色淡然的身影，心底的杀意与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朝着独孤静姝猛扑上去，狠狠揪住独孤静姝的头发，撕碎她那张虚伪的脸蛋，狠狠地咬断她的脖子，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唯有这般，才能稍稍抚平她心底那蚀骨的疼痛与恨意，才能稍稍慰藉她那遭受了无尽苦难的女儿！

　　可苏姨娘终究是在相府后宅浸淫了十几载的人，后宅之中的勾心斗角、波诡云谲，她见得多了，大风大浪也闯过无数次，骨子里的城府与自持，纵使他现在是在这般天崩地裂的绝境之中，也依旧逼迫着自己强行压住了心底快要冲破胸膛的疯狂与戾气，没有当场歇斯底里地失态——她知道，此时此刻如果他要真的是崩溃了的话，那也毫无用处，同样也是改变不了什么，那样子也仅仅只不过是会让独孤静姝看尽了笑话罢了。到头来，那也只会是毁了夭夭最后的生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混杂着草药味、血腥气与冷梅脂粉的浊气，那浊气呛得她的胸口又是一阵尖锐的灼烧，喉间的腥甜再一次是翻涌而上，她却又是将这一股腥甜给硬生生地将其给咽了回去，舌尖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指尖死死地攥着身侧的桌沿，指节绷得泛白，连带着衣袖都是被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掌心那几道早已结了痂的血痕，又是被她无意识地掐破，温热的鲜血缓缓地渗了出来，黏在冰凉且有些粗糙的桌沿上，她却是浑然不觉。

　　她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掩去眼底翻涌而出的绝望与滔天的恨意，声音里似乎是裹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又始终都是在那里强撑着，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朝着身侧一直瑟瑟发抖的白露厉声呵斥道：“你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寻马车，立刻下山！快！耽误了夭夭的性命，仔细你的皮！”

　　“可是……夫人，”白露早就已经是被房内的惨状、苏姨娘眼底的戾气给吓得魂不守舍了起来，浑身抖得就像是秋风中的枯叶一般，双腿发软，几乎都是要站立不稳，只能下意识地扶着身旁的墙壁勉强地支撑着自己。她的头垂得极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苍白的脸庞，连抬眼多看苏姨娘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怯懦与为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面硬挤出来的一般：“此刻外头现在是正在下着鹅毛大雪，山路也都是滑的不行，此时根本就是没有办法可以出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