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81、手都被折断了 可

　　可是最让苏姨娘心如刀绞、几乎是要疯魔的，是独孤桃夭的那只右手——那只曾经纤细白皙、能描一手好眉、绣一方好帕，写得一手好字，常常挽着她的衣袖撒娇的手，此时此刻却是软绵绵地垂着，以一个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角度所弯折着，手腕处明显的是肿胀发黑，能隐隐约约的是看到不正常的凸起，指关节僵硬地蜷缩着，连一丝一毫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一看便知，这只手，是被人给硬生生折断的！那诡异的弯折角度，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昨夜的暴行，每看一眼，都是让苏姨娘的心底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滔天的恨意与蚀骨一般的痛苦。

　　那个畜生不如的男人！他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竟然可以是做得到这般狠毒！像是这般惨无人道、丧尽天良的折磨，他又怎么能对着自己家夭夭这般柔弱无辜的女子，狠下心肠、下此毒手！

　　可她心底那股翻涌的恨意，终究没有半分落在那个施暴的陌生男人身上——所有的怨毒与戾气，如同凝聚的寒冰，密密麻麻、彻彻底底地钉在了独孤静姝身上！她恨独孤静姝的伪装恨她藏得那般之深，明明心思歹毒如蛇蝎，却偏能装出温顺无害的模样，骗了所有人；她更恨独孤静姝的狡猾与狠绝，恨她能那般轻描淡写地将一场精心策划的浩劫，原封不动地转嫁到夭夭身上，恨她眼睁睁看着夭夭承受这般非人的折磨，却能置身事外、神色淡然，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苏姨娘指尖死死攥着独孤桃夭那只未被折断的左手，掌心的冷汗混着独孤桃夭伤口渗出的血珠，黏腻刺骨，她看着女儿浑身狰狞的伤痕，看着那只以诡异角度弯折的右手，看着女儿毫无生气的脸庞，心底的恨意如同燎原之火，疯狂灼烧着五脏六腑，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这一切，本该是独孤静姝来承受的啊！按照她与夭夭的计划，昨夜宿在这间偏僻客房、被那陌生男人肆意凌辱的，该是独孤静姝；被毁掉名节、从此沦为整个相府乃至京城笑柄的，该是独孤静姝；躺在这张破败床榻上、满身伤痕、生不如死的，该是独孤静姝；一辈子抬不起头、被人戳着脊梁骨唾骂、永无翻身之日的，也该是独孤静姝才对！

　　她们费尽心机，筹谋许久，只为毁掉独孤静姝，只为除去这个心头大患，可到头来，所有的苦难与屈辱，都尽数落在了她的夭夭身上！是她捧在手心里娇养了十几年、疼入骨髓、连一根发丝都舍不得损伤的夭夭啊！是那个会挽着她的衣袖撒娇、会缠着她描眉、会骄傲地向她展示新绣的帕子、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夭夭啊！如今，夭夭被折腾得面目全非，浑身是伤，名节尽毁，右手被生生折断，神智不清，下半辈子，怕是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与屈辱中苟延残喘，彻底完了！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