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初相见》与春序

5、别苑刺杀 韩沐川在街

　　韩沐川在街上转了很久都没想好给阿姐买什么作为生辰礼，直到巧巧提醒该回去了，他才慢慢悠悠地去珠宝铺选了一镶了桃色宝石的首饰，用礼盒包好。

　　上元日，允王府。

　　韩以玥的生辰宴设在仙山上的韩家别苑，她让韩沐川去接小安。韩氏的马车不到巳时就停在了门口，一个侍女出来行礼，“韩公子，小姐还在洗漱，请公子进去坐。”，随即带着韩沐川到了颜舒安住着的小院。

　　韩沐川看见那只白猫，便说要在亭子里等着，他捡起地上的小毛团子逗猫，颜舒安很快收拾好了出来。

　　“韩公子，久等了。”颜舒安稍一欠身。一身藕色长裙包裹着窈窕的身姿，收腰的设计显得人格外高挑，眼眸清亮，唇色桃红，玉香拿了大氅给颜舒安披上，雪白的狐毛衬着如瀑青丝，美艳灵动。

　　韩沐川沦陷了，愣神站了好久，直到颜舒安走到跟前才回过神来，“小安，你今天真好看。”小安浅笑，说了句“走吧。”

　　两人坐在马车上，都不说话，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来，韩沐川先从车上下来，伸手去扶小安。颜舒安正要跳下来，抬眼看见韩沐川正注视着自己，脸红地牵上了韩沐川的手。

　　“走吧，阿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韩沐川言语温柔，真真把那日萧承枫的话听了进去。

　　韩以玥和颜舒安打了招呼，把韩沐川拉到身旁小声说，“小安和其他人不相熟，你多陪陪她，别让她落了单。”韩母离世后韩以玥就照顾着韩沐川，因此韩沐川不敢不听姐姐的话。其实就算韩以玥没有特别叮嘱，韩沐川都会照顾着颜舒安。

　　今日生辰宴韩以玥只邀请了些与韩氏有交往世家的同辈，没有长辈在，大家玩得更加尽兴，三五成群，簇在一起下棋，投壶，行酒令......

　　韩沐川和颜舒安走在一起，站在远处看着人群，给她介绍着各家子弟，“那个是余家的大小姐余千初，旁边是他弟弟余千乐......“

　　柳姿余那日被怼了回去，心里很不舒服，几次想找颜舒安好好较量，但见韩沐川始终在其身侧，又不好直面去找她。柳姿余知道，韩沐川虽然平日里对谁都温和善良，但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她悄悄给宋家二公子递了纸条。没多久，宋家二公子就提议要参观韩氏别苑的箭场，顺便切磋切磋箭术。于是，一行人从前院移步箭场。

　　柳姿余这时不藏着掖着了，大声说，“听闻颜将军武艺非凡，那颜小姐是否有学到一二，不如我们比试比试。”说完轻蔑地撇了一眼颜舒安，等着她接话。

　　“好呀，既然柳姑娘邀请了，那我怎能忍心拒绝呢。”颜舒安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上次的梁子不了结，柳姿余还会一直来找麻烦，况且今日没有长辈，就算闹出个什么事，赔个礼道个歉就完了，也不至于让长辈们为难。

　　颜舒安从弓架上随意拿了一把，“我让你一箭，你先来。”

　　“切，我不稀罕。”柳姿余常跟着父亲参加围猎，还专门请了师傅学习箭术，不敢说在同辈中数一数二，但至少在同辈女子里算是这样。

　　柳姿余从箭筒抽箭搭弓，只听‘咻’一声，射在了靶心边上。

　　“好，好，好，”“柳小姐好箭法。”众人齐齐喝彩，只韩沐川不动，静静地等颜舒安放箭。

　　颜舒安淡定地像个事外人，她只一拉弓，箭正中靶心，众人又一阵欢呼。

　　柳姿余不屑地放了第二箭，她心急，这次比上次更偏了。但颜舒安还是面无表情，第二箭再次正中靶心，结果已经很显然了。但是柳姿余不服，射出第三箭，这次才射到靶心上。

　　她扔了支箭给颜舒安，得意地很，“该你了。”

　　颜舒安蓄力拉弓，对准了靶子，正当大家以为她胜券在握之时，颜舒安转了方向，箭直直朝着柳姿余射过去，擦破了袖子，但没有伤及皮肤，大家不觉为她们捏了一把汗。

　　“我输了。”颜舒安轻松地吐了口气，把弓放回去，抱着胳膊说，“柳姑娘，你怎么还对箭动手脚呀，这若是我再偏一点，你可就要破皮了。”

　　柳姿余呆呆地站在原地，腿软得快要倒下了，碧茶连忙跑过去扶住自家小姐，替她出气，“颜小姐，别太过分了，我家小姐可未伤你分毫。”

　　“我也没伤着她呀！柳姿余，咱们就算扯平了，若是下次再找事，我射的可就是这里了。”颜舒安指了指眉心，扮着鬼脸恐吓柳姿余。

　　韩沐川觉得小安很可爱，笑出了声，周围人诧异，但也没说什么，毕竟看着柳姿余吃瘪的样子，确实很解气。

　　“宋二哥，你也不帮帮人家。”柳姿余缓过来了，怂恿宋祁给自己出气。人人都知道宋祁喜欢柳姿余，但柳姿余看不上他，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柳姿余提出来让宋祁帮她，也算是给了他面子，宋祁也只得硬着头皮，“颜姑娘，我，我来跟你比试。”

　　“怕你不成？”颜舒安说着，第一箭直中靶心。

　　宋祁是个没出息的，手抖得既然连箭都拿不稳，他想好好表现一下，却还没有那本事，众人一片唏嘘，他终于瞄准了靶子，半天才射中靶心。

　　颜舒安的第二箭才刚搭上，就被不知拿来的光晃了下眼睛，她一闭眼，仔细一瞅才看见院墙上伏着一个人，那人穿了灰衣，和墙体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他正用弩指着什么，颜舒安顺着看过去。

　　小冉!韩以玥！

　　许是阳光好，小冉还涂了胭脂，看着气色也不错，正坐在椅子上笑着抬头和韩以玥说话。韩以玥这个角度刚好挡住了小冉，小冉说了什么，韩以玥蹲下来听她讲话，小冉刚好暴露在那人面前。

　　那人放箭了。

　　他的目标是小冉！

　　颜舒安确定那人的目标就是小冉，她连忙射出去一箭，两箭擦上，那人的箭被别的偏了方向，掉在了空地上，众人慌了神，胡乱逃窜。

　　“来人，有刺客。”韩沐川也看到了那人。

　　“韩以玥，快带小冉走。”颜舒安大喊，赶紧再搭上一箭，可还没射出去，那人先放箭了。

　　这一箭，是冲着颜舒安来的。

　　场面混乱不堪，韩沐川拉着小安往身边带了一下，那箭才没有伤到要害，但还是不慎刺入了右臂，鲜血很快染湿了衣袖。

　　那人见状潦草地放了几箭，转身跳下院墙逃窜了，还好萧承枫护着韩以玥和小冉，几箭都被挡下了，没再伤到人。

　　萧承枫来不及查看小安伤势，匆忙带着小冉，由几个暗卫护送着离开了别苑，紧急赶回崇阳宫，生怕她情绪激动再出什么乱子。

　　“巧巧，快传信给父亲，让他立马带李医师来一趟别苑。”韩沐川说的很急。

　　颜舒安靠在韩沐川身上，只觉得胳膊很痛，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鼻尖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逐渐意识不太清醒，昏了过去。

　　“小安，小安，你别睡，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韩沐川试图唤醒她，玉香也在旁边喊着小姐。别苑里没有医师，等到韩老爷带着李医师来不知道还得多久，可伤口不处理，这血就止不住地流。

　　韩以玥拉着余千初快跑进来，“千初跟着上官神医学过一段时间，先让她看看。”

　　余千初不紧不慢地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剪刀剪开颜舒安的衣袖，伤口暴露出来，箭刺穿了大臂，但所幸没有伤着骨头，她一遍遍清洗了伤口上的污血，拿出些药粉撒上，往小安齿间垫了厚布，把箭头拔了出来。

　　韩以玥皱眉在旁边看着，胃里翻江倒海，很不好受，血腥味充斥着口鼻，她从来没见过这场面，捂着口鼻扶着柱子出去换口气。

　　“韩公子，这箭上有毒，我，我能力有限，解不了这毒。”余千初包扎着伤口，看见颜舒安的嘴唇越来越没有血色，“颜姑娘恐怕撑，撑不到......”她不敢再说了。

　　“上官神医不是就住在仙山上嘛，巧巧，备车，我们去找他。”韩沐川心里咯噔一下。

　　“师父是在半山腰上不假，但他只传授医术，不看病人。”上官衡早年行走江湖，医术高超，但后来不知怎得，就来这仙山上修了个园子定居下来，只教徒弟，不再看病救人。

　　“公子，车备好了。”巧巧来报，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死。”韩沐川抱起颜舒安，快走上了马车，“阿姐，你留在这里等父亲来。”韩沐川对韩以玥说，韩以玥忙点头应下，“你就放心去吧。”余千初也跟着上了马车。

　　上官衡刚好在他那园子里，马车刚一停下，余千初就冲下去跪倒在上官衡面前，“求师傅救救颜姑娘吧。”上官衡不解，拄着拐扶起余千初。

　　余千初把上官衡带到马车前，韩沐川掀开帘子，“上官前辈，恳请您破例救救颜姑娘吧！不管您开什么条件，韩家都答应。”

　　“小伙子，你既然知道我的规矩，就请回吧，我不救人。”上官衡摆摆手，不愿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