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初相见》与春序

6、往事难圆 “师父，徒

　　“师父，徒儿技艺不精，救不了颜小姐，还请师傅看在徒儿的份上，看在韩家的份上，请救救颜小姐吧。”余千初哭着拉住上官衡。
　　上官衡只得转头，车上的女子脸色苍白，眉头拧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她的样貌很像，很像慕笙。“她父亲可是颜将军？”上官衡确认。
　　“回前辈，正是颜锐大将军之女。”韩沐川见有转机，连忙回答。
　　上官衡叹了口气，“颜锐大将军护东陵无恙，老夫就权当是为东陵积德了。”他转头往园子里去了，示意他们跟过来，几人欣喜，玉香赶紧帮着韩沐川把颜舒安移到园子里的小木屋内躺下。
　　余千初的弟弟还在别苑，她只向上官衡寒暄几句道了别就回别苑了。
　　“废物，你知不知道你浪费了多好的时机，在崇阳宫里面我们根本没机会靠近她，难得她出宫一次，你却没办成事，真是该死！”屏风后有人怒吼。
　　“主上，是我疏忽大意，都怪那野丫头坏我好事。”那人不服气地攥紧拳头。
　　“呵，呵，培养你这么多年，连个丫头都搞不定，你可真有出息。”邹昌元冷笑道。
　　那人解释道，“那野丫头箭术了得，竟把我的箭拦下了，不过，主上，她中了我的毒箭，活不久了，但是她比那没腿的更像慕笙。
　　“你是说，她像慕笙？慕笙还有一个女儿？这不可能。”邹昌元语气缓和了些。
　　“千真万确，她拉弓时的神情，和慕笙那个恶魔一模一样。”那人想着提供点信息，将功补过。
　　“有意思。”邹昌元勾勾手指，过来一个黑衣人，“喏，送送他。”说着轻轻一指脖子，来人立即会意。
　　黑衣人蒙上那人眼睛，带着他走过长长的廊道，就要看见光了。黑衣人摸出短刀，只一点声响，那人就瘫倒在地上，咽了气，几个人过来把他拖走了。
　　邹昌元走出密室，站在阁楼上远眺，眼下一片月季，几个黑衣人在旁边挖着坑，把什么东西扔了进去，“去查查那个野丫头什么来历。”他吩咐道。
　　韩盛武得了消息，连忙给其他几家送了信，随即马不停蹄地往别苑赶。
　　当初准备设宴在别苑，就是想着别苑偏僻，人少还清净，孩子们能玩的尽兴，现如今出了这档子事，给其他几家难以交代是小事，可要知道究竟刺杀谁、抓到刺客就很难了。
　　慕辰一收到消息，就带了两个暗卫瞒着周灿匆匆去了仙山，只遣人告诉周灿因处理公事，要离开几天，周灿患有心疾，若是知道了小安受伤，必定要加重病情。傍晚周灿收到韩家消息，韩家大小姐邀颜舒安暂住韩家，还好她没有起疑。
　　上官衡给颜舒安诊了脉，意外发现这毒的成分和曾经给一个人的配方很像，但是各药材的比例却略微不同。
　　他眉头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么多年那人都不再找过自己，原来是已经研究出了毒药成分。
　　简直就是个畜生！上官衡在心里怒骂，不知是骂那下毒的人还是骂自己。
　　幸亏他们来得及时。
　　上官衡拿出一小罐膏剂，舀了一勺用热水化开递给玉香，“把这个喂她喝下，半个时辰后醒了就离开吧。”他看了一眼颜舒安，又看看韩沐川，“小伙子，你过来。”
　　韩沐川不放心地看了眼昏睡的小安，跟着上官衡走出木屋，在晒药的架子前停下，“前辈，您是有什么话要说吗？”上官衡一顿，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是个聪明人。”他拍拍韩沐川的肩，两人在木桩上坐下来，“我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这毒是我制的。”
　　上官衡看了一眼韩沐川，低下头，接着说，“老夫行医这么多年，就犯了这一个错，要不是为了那一点钱，我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说着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多年前，上官衡算得上是个江湖郎中，确实混的不错，但染上了赌瘾，时不时去那地下赌场赌钱，直到有一次输得一分不剩，一个带着面具的人找上了烂醉在赌场角落的他。
　　面具人花重金让他配制毒药，他赌红了眼，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人拿到了毒药，但是上官衡坚定自己的规矩没给他配方。
　　没过多久，有人找他出诊，而那位病人就是中了此毒，他瞬时慌了神，不知道该不该救，如果救了，那人会杀了自己吗？如果不救，那他对得起师父对他的看重吗？几经挣扎，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救不了。
　　面具人第二次找到他，拿了毒药，留下一张银票和一张纸条，‘要想活命，不该管的就不要管’。他意识到那面具人知道了自己出诊的事，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没救人。
　　他感觉自己很无耻，再没脸面见那些信任他医术的百姓们。于是来到仙山上，采些药材卖了维持生计，收两三个徒弟聊天解闷。
　　上官衡慢悠悠地把这些讲给韩沐川，眼里满是惆怅，韩沐川若有所思，但又纳闷为什么上官衡突然要给自己说这些，可能只是想说出来，心里也能好受点吧。
　　天色逐渐暗下来，“去看看吧，她应该醒了。”上官衡站了起来，拍拍自己的双腿，没有和韩沐川一起进屋，他走到暗处站在那，“人醒了就离开吧，我这里不方便留宿。”
　　韩沐川进屋看见颜舒安靠坐在床上，应该是醒了有一会了，“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韩沐川疾走上前关切地问。
　　“没事了。”颜舒安虚弱的一笑，“上官医师呢？我应该好好谢谢他的救命之恩。”显然，玉香已经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在院子里呢，咱们出去跟他道个别，马车停在外面，这里不方便留宿，我们先回去。”韩沐川不紧不慢，把自己的外衣脱下给小安裹上，和玉香搀扶着小安走出木屋。
　　上官衡仍然站在那里，从颜舒安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颜舒安胳膊有伤，还被这两人扶着，做不了大动作，她微微弯腰鞠了一躬，“感谢上官神医搭救，不知晚辈如何答谢？”
　　上官衡的表情微妙，“不用了，我欠她的，就当是还了。”
　　颜舒安不明白，“前辈这是何意？”
　　上官衡说：“别多问了，你们走吧。”说罢往屋后走去，动作颤颤巍巍，显得格外孤独。
　　这三人莫名奇妙。
　　“走吧，我们先回别苑，待日后备礼来道谢。”韩沐川和颜舒安说。
　　刚到韩家别苑门口，就见韩盛武和慕辰两人在那站着。
　　见马车过来都快步围上前，慕辰一见颜舒安，心疼地差点说不出话，自责极了，“这，这，小安，还疼吗？”
　　颜舒安面色好多了，“舅舅，已经不疼了，是我不小心，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你这说的什么话，舅舅答应说会照顾好你，是舅舅疏忽了。”慕辰听小安这么说，心里更加自责。
　　韩盛武见两个孩子穿衣单薄，说，“慕兄，我们进去聊。”
　　韩以玥过来，见到颜舒安，带她去自己卧房“小安，今晚就先在别苑住一晚，明天再回泽城，我已经和周夫人通了信，你安心住下即可，今日我和你睡。”
　　“以玥姐姐，小冉没事吧？”颜舒安放心不下。
　　“没事，承枫已经送她回崇阳宫了，放心吧，在宫里安全着呢，没人能伤着她。只是今日我想着借此机会接她出来散散心，没想到竟发生了这事。对了小安，你是怎么发现刺客的?”韩以玥好奇。
　　“他就在院墙上，用弩指着你们，你站着的时候他犹犹豫豫不放箭，你刚一蹲下他就射了过来。”
　　“这么说，他的目标是小冉。可是小冉她一直待在宫里，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能和什么人结下如此深仇大恨，还要杀了她呢？那他怎么还对你动手？”韩以玥思考着说。
　　“我不知道，也许是我坏了他事。”颜舒安没有说，但她心里隐隐觉得这和小冉的身份有关系，可能也和自己有关系吧。
　　“小安，别担心，父亲和殿下会查清楚的。”韩以玥已经困了，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颜舒安也躺下，但她毫无睡意。
　　小冉和自己长得很像，也和阿娘长得很像，这件事会不会和阿娘有关系？可是一直以来，阿娘只有舅舅一个亲人。如果真的和阿娘有关，那什么人会和阿娘结怨？还有，今日上官前辈说他欠她的，是爹爹还是阿娘？颜舒安睡不着，也想不通。
　　中堂里，韩沐川把今天箭场上发生的事细细给几位大人说了一遍，可是大家都没发现什么怪异的点，无非就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自己家的也没与什么人结怨至于报复到孩子们身上。

　　只是韩盛武觉得蹊跷，颜锐将军为人正直谦卑，颜舒安初到这来，按理说更不可能与人结怨。可是箭就是朝着颜舒安射的，他们检查了箭头，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普通的箭沾了毒。但是这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