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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特别条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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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初一听,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挺直脊背嚷道:“你这些霸王条款根本就是对我人格的践踏!我、我坚决反对!”
“天天拿人格说事,你的人格到底几毛啊?”席南星的声音混着锅铲的轻响飘出来,不咸不淡,“反对无效。”
“我不服!”叶瑾初扒着厨房门框,试图把道理掰扯清楚,“凭什么全是约束我的?一条针对你的都没有!这不公平!”
席南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所以呢?“然后他关小火,转身隔着玻璃门瞥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这是我的房子。我说了算。”
叶瑾初顿时语塞。
是了,这是他的家,他真金白银在她之前买到的。
而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房客而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股虚张起来的气势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瘪了下去。
短暂的沉默被一阵清晰的“咕噜”声打破。叶瑾初捂住不争气的肚子,这才想起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那我可以吃饭了吗?”说这话的时候,叶瑾初已经不知不觉地溜进了厨房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手指无意识地咬在齿间,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活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小馋猫。
“把你的东西放在它应该在的地方。”席南星头也没回,却精准预判了她的坏习惯,知道她回家包一定会四处乱丢。
“嗯……马上!”叶瑾初扭头就往客厅跑。“然后了……”
“然后洗手,端菜。”
“好嘞!”
民以食为天。方才那点“宁死不屈”的气节,在实实在在的饭菜香面前,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飞快地把扔在沙发上的包挂好,冲进洗手间,水声哗啦。
等她擦着手回到餐厅时,目光瞬间被餐桌上的景象抓住了——
桌上竟齐齐摆着四菜一汤,每道菜都摆得端正,色泽干净利落,看着便觉得好吃。
“哇,好丰盛!”叶瑾初眼睛一亮,脱口惊叹。
叶瑾初盯着这桌菜,心里直犯嘀咕。她之前在茶水间没少听同事们八卦席南星——什么“从小在国外长大”“吃洋墨水”之类的传闻传得有鼻子有眼。她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人的厨艺技能树大概都点在煎牛排、拌沙拉上了,哪想到……
哪想到他竟能捣鼓出这么一桌地道又周正的中式家常菜。这水准,简直像被什么厨神悄悄附了体。
只是……全都是清淡口味。叶瑾初瞥了一眼,心底那点嗜辣的馋虫悄悄叹了口气。不过饿劲当头,也顾不得许多了。
她迫不及待地拉开椅子坐下,筷子直奔那盘离她最近的糖醋排骨。
而去。眼看就要夹到——
“啪。”
手背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啊!你谋杀啊!”叶瑾初疼得缩回手,瞪圆眼睛看向对面,满脸的难以置信。
席南星却已端坐好,面色平静得像在开会:“吃饭前,先说件事。”
“快说快说!”叶瑾初急得脚尖在桌下直点,她一边皱眉瞟了一眼席南星,一边视线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桌上的饭菜上,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快饿晕了!”
“鉴于你的厨艺水平,以及……”席南星说到这里,话音微妙地顿住。他的脑海浮现出叶瑾初上次在厨房的“惨状”:溅满酱汁的灶台、滚落一地的土豆、还有那锅颜色可疑的“创意炖菜”。更别提她乱吃东西后疼得脸色发白的样子,至今让席南星心有余悸。
“以及什么啊……”叶瑾初等不及了,心里有些不耐烦。她觉得席南星讲话实在是太慢了,拿起筷子筷子又悄悄伸向那盘排骨……
“以后菜单我定,食材你买,饭我做。”席南星语速平稳,像在宣读条款,“但是卫生还你打扫。”
“好好好,行行行!现在可以吃了吗?”叶瑾初满口答应,心思早被近在咫尺的饭菜勾走了。饿到前胸贴后背的时候,别说打扫卫生,就算让她去洗整个别墅的地板,她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席南星看着她那副“只要能吃怎么都行”的架势,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终于拿起自己的筷子,轻轻点了点桌面:“吃吧。”
不得不承认,席南星的手艺确实不错。一顿饭下来,叶瑾初几乎没怎么停筷,风卷残云般将几道菜扫得七七八八,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嘟囔:“好吃……这个也好吃!”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眼睛满足得眯起来。相比之下,席南星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执箸偶尔夹一点,目光却不时落在对面那张生动咀嚼的脸上,眼底有自己都未察觉的淡笑。
酒足饭饱,叶瑾初整个人瘫进沙发里,满足地长吁一口气,连手指尖都透着慵懒。席南星收拾着碗筷,走到她跟前,用小腿轻轻碰了碰她的腿:“洗碗。”
“知道了知道了,席扒皮……”叶瑾初有气无力地哼哼,声音拖得老长,“让我缓一分钟嘛,吃太饱了……晕碳了……”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动一下都是天大的负担。
席南星没再催,转身去了二楼书房。夜渐深,房间里只亮着一盏阅读灯,纸页翻动的轻响衬得四周格外寂静。
突然——
“哗啦!砰——咚!”
一连串不祥的碎裂声混着重物落地的闷响从楼下炸开,穿透地板直冲上来。席南星翻书的手指一顿,眉头倏然拧紧,心中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摔了盘子吧?
他放下书起身,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叶瑾初变了调的惊呼混着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救、救命啊——!”
预感应验,且情况显然更糟。席南星快步下楼,眼前的场景让他呼吸一滞:
厨房已是一片水流淌淌……水正从断开的水管接口处疯狂喷涌,在灯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劈头盖脸地浇在橱柜、地板和那个手足无措的人身上。叶瑾初浑身湿透,头发狼狈地贴在脸颊,双手正徒劳地试图捂住那根狂野挥舞的金属管,可水柱依旧从她指缝间强劲地喷溅出来,把她自己也冲得睁不开眼。地面积水已漫过脚踝,漂浮着零星的菜叶和泡沫。
十分钟前。
叶瑾初本是好心收拾——虽然动作毛躁了些。洗碗时忘了放下滤渣挡板,残羹堵住了下水口。她蹲下身,想抽出那段可弯曲的软管清理,谁知用力角度不对,猛地一拽——“咔吧”一声脆响,整个连接头竟被她生生掰断。积蓄的水压瞬间找到出口,冰凉的自来水如挣脱束缚的野兽,咆哮着喷涌而出,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也迅速淹没了半个厨房。
席南星站在水边,闭了闭眼。
站在及踝的冷水里,打着哆嗦,手里还抱着那根不断“怒吼”的断管,脸上分不清是水珠还是急出来的泪花的叶瑾初看到席南星立马呼救道“席南星……救命啊!”
席南星睁眼望着眼前的狼藉:叶瑾初从头到脚沾满湿漉漉的饭粒和菜叶,像只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落汤猫;地上污水横流,漂浮着泡沫和残渣,一股火气猛地窜上心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竟让这么个“麻烦精”住进来?
心中不禁涌起一种想要将叶瑾初直接丢出门外的冲动。
席南星目光扫过叶瑾初,正准备开口,却看到那张脸上写满了闯祸后的心虚与无措,湿发狼狈地贴在额角,嘴角却勉强扯出一个讨好的、带着泥点的笑。那笑容笨拙又可怜,像只知道自己捣了蛋、试图用蹭脑袋来蒙混过关的小狗。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蹲在水里,声音被哗哗的水声衬得发虚,“我这就收拾,马上就好……”边说边慌慌张张地用手去掬地上的水,然而,由于太过紧张,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不仅没有收拾好,反而让水渍溅到了自己的身上。
席南星那股冲到喉咙口的火,像被这狼狈又滑稽的画面突然浇熄了大半。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认命般叹了口气,跨过积水朝她走去。
“别用手。”他皱着眉,伸手想去抓她胳膊把人拉起来,“先站起……”
话没说完,变故陡生。
他脚上那双吸饱了水的棉拖鞋,在瓷砖上打了滑。本想使力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更糟的是,席南星原本是要拉她起来,可这一滑倒,非但没使上力,反而拽着叶瑾初的胳膊猛地一扯——叶瑾初也跟着失去了平衡。
天旋地转。
“啊!”
叶瑾初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下一秒,沉重的力道便结结实实撞上了她。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一同跌进冰凉的水洼里。
水花四溅。
等眩晕散去,叶瑾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席南星整个人压在了她身上,胸膛紧贴着她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侧。湿透的衣料之间几乎毫无阻隔,体温与心跳透过潮湿的纤维清晰地传递过来。
时间骤然凝固。
叶瑾初瞪大了眼睛,席南星也僵住了。四目相对,不过寸许距离,连他睫毛上沾着的一颗细小水珠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脸上“轰”地烧了起来,一路红到耳根,眼神慌得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再看他。而席南星也没好到哪里去,脖颈迅速漫上一层绯色,连呼吸都屏住了。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无声地裹住两人,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令人难堪的沉默。
只有水管断裂处还在“嘶嘶”喷着细流,溅起的水声格外清晰。
一、二、三……
叶瑾初率先回过神来,喉间挤出两声干咳:“咳、咳……”她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羞涩,试图缓解一下这尴尬的局面。
席南星仿佛被惊醒,猛地从她身上弹开,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语速快得有些结巴:“我……我是想拉你起来,不是故、故意的……”
少有的语无伦次,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尴尬中完全恢复过来。
叶瑾初也赶紧坐起来,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举起自己沾着油污的手掌,没话找话:“我的手好像有点脏,可能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这借口生硬得她自己都尴尬,却好歹打破了僵局。
“还有水管……我真不是故意掰断的……”叶瑾初有些窘迫地继续解释道,她声音越说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你先去洗澡。”席南星别开脸,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只是耳廓仍透着红,“身上都是脏水。这里我来收拾。”
“好、好!我先去洗……洗澡去,这麻烦你了!”叶瑾初如获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顾不上浑身湿透狼狈,逃也似的冲出了厨房,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让气氛更加尴尬。
“砰!”
浴室门被匆匆关上。叶瑾初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双手捂住胸口——那里,心脏正像疯了似的擂着鼓,又重又急。
“叶瑾初啊叶瑾初……”她把发烫的脸埋进湿漉漉的掌心,闷声哀嚎,“干啥啥不行,吃饭闯祸第一名……怎么把局面搞得这么尴尬呢?……”
抬起头,盥洗镜里映出一张红得像熟透番茄的脸,连眼眶都有些湿漉漉的水汽。她对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拍了拍脑袋。
“叶瑾初,真的是,可快长点心眼吧,这一天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