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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咖啡馆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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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席南星收拾完厨房的狼藉,又冲了个热水澡,一身倦意地坐上床沿时,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叩”两声。
他动作一顿,侧耳倾听,却再无声响。
起身拉开门,走廊空荡,灯光明晃晃地照着,不见人影。他蹙眉,正要关门,余光却瞥见门边地板上的小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纸盒,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他弯腰拾起,纯色的盒子,很轻,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只在掌心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犹豫片刻,他还是拿着盒子回了房间,在灯下打开。
里面躺着一只橘黄色的加菲猫玩偶,胖脸歪着,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懒散模样。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和可爱的表情让人不禁心生喜爱。席南星好奇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加菲猫的脑袋。
“咚。”
一声轻响,玩偶的脑袋突然弹开一小块,从里面蹦出一面微型白旗,旗面上用黑色记号笔工工整整写着三个字:对不起嘛。
席南星愣住了。
盯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小小白旗,和玩偶那张写满“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脸,他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没绷住,很轻地“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下午罗西那通电话的内容,却毫无预兆地撞回脑海。
当时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手机贴在耳边。
“查到什么了?”
“上次那件事,不是南之尹做的。”罗西的声音平稳清晰,“是你猜的那个人,没错。”
似乎早已知晓答案,席南星并没有什么反应,然后,他接着问:“那她呢?背景查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叶瑾初小姐的个人情况……目前能确定的是母亲早逝,其他家庭信息几乎被抹平了,暂时查不到任何信息。学籍和部分过往记录,我整理好发你邮箱。”罗西顿了顿,“另外,我侧面探过南之尹身边的人,他们对叶小姐几乎一无所知。两人很可能之前并无交集,是近期才认识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也不排除他们相识已久,只是隐藏得极深。”罗西的声音里透出一点职业性的谨慎,“正因如此,反而更值得留意。南之尹那个人,不会轻易对谁示好。”
“嗯。”席南星没再多说,但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幅两人相识已久却秘而不宣的画面。
此刻,他看着掌心这只憨态可掬、还举着白旗的加菲猫,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浮起一层复杂的思量。
玩偶无知无觉,依旧咧着大大的笑脸。那面小白旗在静止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无辜,又格外醒目。
“所以,”他用指尖碰了碰那面小白旗,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和那个‘假面网’,真的毫无关系吗?”玩偶的塑料眼珠呆滞地反着光,仿佛一个沉默的谜题。
洗漱完毕的叶瑾初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加菲猫卡通睡衣——帽子上顶着两只圆耳朵,胸前印着那张标志性的、懒洋洋的猫脸。与送给席南星的那只小加菲猫玩具如出一辙,显然它们都出自同一家店铺。
不过,送给席南星的小加菲猫玩具并非特意购买,而是买睡衣时商家附赠的小礼物。这次刚好派上用场,礼物带着点孩子气的、化干戈为玉帛的天真。
此刻她盘腿坐上床,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她尚且微湿的发梢和专注的侧脸。
页面正展开着谢仲炘发来的加密文档,夹杂着她自己搜集的零星信息。资料看似不少,实则翻来覆去,能形成有效线索链条的不过寥寥数页。
她的视线正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栾子琳。
33 岁的她,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女。从小生活在优渥环境中的她,不仅家境殷实,她自身履历亦足够漂亮——海外名校背景,近两年才回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那种活在别人视线焦点里、一路顺风顺水的赢家模板。
可这样一个女人,为何会出现在桑文凤自杀的现场?又为何要在舞蹈教室,执意将一张存有二十万的银行卡,塞给死者的女儿?
岳东宇,四十五岁,卖鱼出身,如今虽算发迹,到底是个有妻有女、女儿都已上高中的男人。栾子琳图他什么?
但是不得不承认,岳东宇相貌不差,再加上他经常健身,身材保持得不错,言谈举止间也褪尽了早年的市井气,颇有几分成熟男人的派头,可即便如此,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远不止是十二岁的年龄差。栾子琳未婚,之前也没有过婚姻,家境优渥,可以说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
当然也不排除栾子琳就喜欢岳东宇这一款的。毕竟,感情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所以,这一点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怀疑的地方。
真正让叶瑾初拧起眉头的,是桑文风。
桑文风,她和岳东宇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来自京川边上的同一个小镇,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到京川打拼。这么多年来,他们是夫妻,更是并肩从泥泞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战友。所以两人不仅仅是年少的情谊,也是同甘共苦一起走过来的。
桑文风这些年退居家庭,早已不过问公司事务。离婚官司打得虽难堪,但据谢仲炘透露,她在财产分割上并未吃亏。最奇怪的是抚养权——她曾拼尽全力要和岳东宇争夺女儿,态度坚决。以当时的情况看,只要她坚持下去,胜算很大。
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了?
不仅放弃了抚养权,更在签字后没几天,留下一纸遗书,决绝地结束了生命。
这一连串的急转直下,不合逻辑。放弃得太过突然,绝望得太过彻底,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最后关头推了她一把,碾碎了她所有的坚持和念想。
叶瑾初的目光在屏幕上“栾子琳”和“桑文风”两个名字之间来回移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看来,不能只盯着岳东宇。桑文风最后那段日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以及那位背景光鲜的栾子琳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必须挖得更深才行。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喂,是我。麻烦再帮我查一个人,资料越细越好。”
两天后。周六,天空澄澈得像一块洗过的蓝玻璃,没有一丝风。
叶瑾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到日上三竿,而是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好,不到十点,便出现在了京川市一家不算起眼的咖啡厅。
这地方着实有些偏僻。与她住处的直线距离虽不算遥不可及,却因地铁无法直达,需要换乘两次,出站后还得在迷宫般的旧街巷里步行十多分钟。她跟着导航七拐八绕,才在一条安静的梧桐小径尽头,找到了这间门面不大的店。
咖啡馆内里比外观看上去要精致许多,原木色调的装潢,空气中浮动着醇厚的豆香与烘焙糕点的甜暖气息。此刻,店内的顾客还不算多,三三两两的人们分散在各个角落,低语声、翻书声和慵懒的音乐声交融成一片令人放松的背景音,给人一种轻松而又惬意的氛围。
叶瑾初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格窗,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投下清晰的光斑。她点了一杯拿铁,而后便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面前的杯子早已见底,店员已经过来续过一次了,于是叶瑾初向服务生招手再次续杯。手机里几十万欢乐豆,也在等待的焦灼中被输得精光。
她忍不住再次瞥向屏幕上的时间,指尖悬在通话键上方,正犹豫着是否要催一催那个让她久等了许久的人——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缓缓推开。
悬挂的门铃发出清脆的“叮铃”一声。一个身影踏入室内,逆着门口涌入的明亮天光,轮廓一时有些模糊,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引人注目的气场,让店内原本闲散的氛围,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只见那女子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裙,看似低调,懂行的人却能认出是巴黎当季秀场的最新款,妥帖地包裹着纤细的身段。头上那顶帽子略显夸张,帽檐斜斜压着,脸上严严实实覆着墨镜和口罩,只留下一截白皙的脖颈和一双踩着恨天高、线条流畅的小腿。她步履轻盈,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一只手拎着限量款手袋,另一只手臂上随意挂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似乎装着颇有分量的东西。
她停在门口,单手将墨镜稍稍往下推了一线,目光像探照灯般快速扫过不大的店面,随即精准地锁定了窗边的叶瑾初。确认目标后,墨镜又被漫不经心地推回原位。她迈开步子,鞋跟敲击木质地板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径直朝着叶瑾初的座位走去。
这间藏在巷弄深处的咖啡馆,本就偏僻,何曾有过这般“全副武装”又光芒四射的客人?一时间,低语声停了,翻书声顿了,几道目光或好奇或打量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女子刚落座,便将手袋和文件袋往旁边空位一放,未等叶瑾初开口,抱怨便脱口而出,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说大小姐,你好不容易约我一次,就不能挑个像样点的地方?藏在这种七拐八绕的偏僻角落,还约上午——”她刻意拉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娇纵,“知不知道我为了赶过来,牺牲了多少美容觉时间?我又不是付不起包厢的钱。”
邻座几位正低声聊天的客人被打断,不由得停下话头,侧目望来。她却浑不在意,甚至抬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鬓发,仿佛早已习惯了成为视线焦点。
叶瑾初见状,连忙压低声音,无奈道:“大姐啊,咱讲话能小点儿声吗……”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截断。
“大姐?你叫谁大姐呢!”女子作势扬手做了个敲打的手势,墨镜后的眼睛瞪圆了,“再乱叫,看我不敲碎你的脑袋!!”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叶瑾初从善如流地改口,指了指她这一身行头,语气满是无奈,“……这位大美女。可您这装扮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墨镜、帽子、口罩,还戴手套,您这是要走秀吗……再说了,今天外面25度,您不热吗?不知道的以为这儿在拍谍战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