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 66 章 简直是惊天 ...
-
离开岳慕桑的家后,两人直奔Slow咖啡馆。
两人刚落座不久,苏蔓便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苏苏,今日战绩如何?”叶瑾初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闻声抬起头来,笑盈盈地问道。
苏蔓把购物袋往桌上一搁,利落地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啪”一声按在桌面。照片滑过光滑的台面,恰好停在叶瑾初和谢仲炘眼前。
“这是什么?”谢仲炘拿起照片端详。画面里是一座略显斑驳的老建筑,门匾上写着“了木孤儿院”几个字。“这孤儿院有什么特别吗?”他抬眼看向苏蔓。
苏蔓没急着回答,先端起桌上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仿佛渴了许久。放下杯子,她长长舒了口气,眼睛亮晶晶地压低声音:
“我跟你们说,今天我查到的——简直是惊天大爆雷!”
“什么?”“什么?”叶瑾初和谢仲炘几乎异口同声。
“就是栾子琳归国探亲,经常去的地方——你们猜她经常去哪儿?”苏蔓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拔高,眼里闪着光,“就是这家——了木孤儿院!”
“嗯?”叶瑾初和谢仲炘对视一眼,同时流露出疑惑。
“难道……当年她并没有堕胎,而是生下了孩子,把孩子放在了这里?”叶瑾初眉头微蹙,一个惊人的推测脱口而出。她的语速不快,但逻辑链条已经在脑中迅速成型——栾子琳的行程规律、孤儿院的地理位置、时间窗口的吻合度,几乎是一瞬间完成的串联。
“和我想的一样。”谢仲炘接过话头,语气变得严肃,“根据我的调查,栾子琳高中出国后很少回来。转折点大约在三年前——她母亲生病,她回国照顾,直到母亲去世。处理完丧事后她再度出国,但仅仅半年后,她又回来了,并且在国内长住了一段时间。就是从那时起,她开始频繁往返国内外。”
“也就是说,”叶瑾初立刻跟上他的思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那是她思维加速时的习惯动作,“她频繁出入孤儿院,也是从那个时期开始的?”
“没错,时间线上完全吻合,这巧合未免太明显了。”苏蔓在一旁用力点头。
叶瑾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静地锁住苏蔓:“那你们查到她具体是去看谁了吗?”
“当然,我已经安排人去取那个孩子的样本了。至于栾子琳的,”苏蔓语气笃定,“她常去一家美容院,拿到她的样本只是时间问题,不会太难。”
“谢仲炘,你这边还有什么补充?”叶瑾初转向他,语速稍快,显示出她正在高速整合信息。
“老大,你猜得没错。”谢仲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那家撤资的公司,表面和栾家毫无关联,但我查到他们使用的办公场地,产权实际上属于栾家旗下。所以我在想,这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叶瑾初没有立刻接话。她垂下眼,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像在敲定某个最后的逻辑拼图。几秒后,她抬起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这样一来,整个故事就串起来了。”
苏蔓立刻把查到的信息汇总,语速飞快:“富家千金栾子琳高中时生下孩子,却被告知孩子已夭折,随后她被父母送往国外。三年前,母亲病重,她回国照料,很可能就在那时得知了真相——孩子还活着,就在孤儿院。所以之后她频繁回国,并在期间认识了岳东宇。为了接近他,她设计让岳东宇的公司陷入财务危机,再通过父亲出手‘相助’,最后借此逼死了原配妻子……啧啧,这手段,真够狠的。”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叶瑾初从沙发上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苏蔓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我和老谢去过岳家。那个家里的布置、残留的气息……都能让人感觉到,那里曾经充满了爱。爱之深,恨之切——正因为曾经那么幸福,如今的恨才会那么痛。而且从种种细节看,桑文风和岳东宇的感情,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破裂。我相信……他们曾经,或者直到最后,都深爱着彼此。”
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如此确信,但谢仲炘知道,叶瑾初的判断从不来自直觉,而是来自那些她看到的、别人忽略的细节。
叶瑾初的脑海中,如电影片段般一帧帧回放着在岳家看到的一幕幕场景。
客厅墙上有一处特别的印记——深浅不一的刻痕旁标注着日期与数字,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女儿岳慕桑逐年长高的见证。
书架上的家庭相册被取下来过。叶瑾初翻阅时,指尖拂过的每一张照片都浸着光:一家三口在海边的笑闹、生日蜡烛前的拥抱、游乐场里嬉闹……照片背面或边缘,有细心写下的注脚:那些字迹有时工整,有时潦草,却让瞬间的欢笑透过纸面,漫进此刻的呼吸里。
相册的记录停在一年前。那时的岳慕桑在镜头前笑得毫无阴霾,眼神明亮——与如今那个眉眼沉静、过早成熟的少女,仿佛已是两个人。
阳台那台略显旧的天文望远镜静静立着。镜筒朝向夜空的方向,让人几乎能看见父女俩曾并肩站在那里过。
厨房挂钩上,挂着大小两件围裙。叶瑾初虽未见过岳东宇与桑文风本人,但从照片能推断:岳东宇高大,桑文风娇小。这一大一小的围裙并排挂着,像一种沉默的证言——这间厨房的烟火气,从来都不只属于一个人。
还有那些不易察觉的体贴:主卧隔壁的客房收拾得整洁,床头却放着岳东宇常读的书。想来他应酬晚归时,总会悄悄睡在这里,只为不惊扰神经衰弱浅眠的妻子。
所有这些细节——墙上的刻痕、相册里的目光、望远镜指向的夜空、并排的围裙、客房枕边翻旧的书页——它们无声地拼凑出一个曾经完整浸在爱意里的家的形状。
然而……这样一个曾经圆满的家,竟已支离破碎。想到这里,叶瑾初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心头像压着什么,沉甸甸的。
“就算以前再幸福,也不能证明男人就不会偷腥吧?”苏蔓在一旁冷冷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这话没错,”叶瑾初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些深思的迟疑,“不过……”
“不过什么?”谢仲炘立刻追问,显然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异样。
叶瑾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在桑文风卧室的床头柜上,看到了两瓶药。”她顿了顿,回忆着当时的画面,“而且不止这些……当时岳慕桑没注意,拉开了抽屉——里面还藏着好几瓶。药瓶上全是英文标签,都是专业术语,根本看不懂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趁岳慕桑转身帮忙拿东西的几秒钟,用手机快速拍下了那些药瓶,还从其中一瓶里倒出几粒,用纸巾包了起来。”
“药?什么药?”谢仲炘一脸错愕,显然完全没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我怎么没看见?”
“当时你正好去查看岳东宇的房间了。”叶瑾初解释道,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她分内再寻常不过的谨慎。
“哦,怪不得……”谢仲炘恍然,随即追问,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那……查出是什么药了吗?”
苏蔓的目光也瞬间锁定了叶瑾初,眼神锐利:“对,查出是什么药了吗?”
“我把药瓶照片和药丸的图片都发给了我那位医生朋友。”叶瑾初解释道,指尖已经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动作干脆利落,“她当时在忙,说晚点回复。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划破了短暂的寂静。
“来了!”叶瑾初立刻抓起手机,指尖快速点开那条新消息。
果然是朋友的回复。
信息很详细:“从你发的照片和描述看,这些是用于胃癌晚期的靶向药物,还有配套的强效止痛剂……不过要完全确认,最好能把实物药片给我检测一下。”
叶瑾初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胃癌晚期。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桑文风的消瘦、照片里眼角藏着的倦意、那些藏在抽屉深处被小心翼翼避开的药瓶……不是神经衰弱,不是普通的病。是癌症。而岳东宇,他知不知道?
她垂下眼,把手机轻轻扣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几乎不像刚刚接收了一个重磅信息:“先等检测结果。在那之前,不要下任何结论。”
谢仲炘和苏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
S集团,大会议室内。
新季度广告方案投放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当时钟指针终于重叠在十二点十七分,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
整整三个小时。叶瑾初感觉自己的尾椎骨都快和椅面焊在一起了。胃里空荡荡地抽搐着——早上没来得及吃任何东西,此刻她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起来。她把散发着油墨味的合同草草塞进文件夹,跟着小声讨论午餐的同事往外挪。
一个同事正高声张罗着订楼下的意面,她半个身子刚探出门框——
“叶瑾初。”
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完蛋。
她扶着门框僵住,眼睁睁看着最后两个同事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心里忍不住哀嚎:卧槽,这又是怎么了?我最近应该没做什么欺上犯下、大逆不道的事吧!
转身时,脸上却已经熟练地堆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询问的微笑。
“席总,您找我?”
“把门关上。”
席南星头也没抬,圆珠笔笔尖悬在文件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哦。”叶瑾初饿得发昏,却还是顺从地照做。她轻轻带上门,走回他办公桌旁,垂手静立。关门的那一瞬间,她已经迅速切换了状态——从饥肠辘辘的普通员工,变成了那个永远准备充分的席总助理。
“咔嗒。”
门锁扣合的轻响刚落,中央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鸣便悄然漫上来,填满了骤然安静的偌大空间。
“历届展会物料的价格明细——包括我们自己的成本价,以及供应商报价的波动曲线。有存档的话,现在调出来。”席南星的笔尖悬在报表的某一行,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落到叶瑾初身上,沉静而锐利。
叶瑾初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连体裤,浅色布料衬得她随性又轻盈,透出几分活泼俏皮——但这不妨碍她的大脑在听到“物料”“成本价”“波动曲线”这几个关键词的瞬间,已经完成了三层预判。
“物料价目表?”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疑问,而是确认。
她几乎是在席南星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不是要简单的报价单,而是要通过成本与供应商报价的比对,找出可能的异常波动区间。S集团的布展策略她太清楚了:大部分物料自行采购原料、内部加工,只有少数核心环节外包。如果席南星突然要这份数据,要么是在复盘过往项目的成本漏洞,要么是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大项目做预算摸底。
无论是哪种,她都需要给出最精准、最完整的版本。
她脑中飞快梳理着存档结构:内部成本台账在她自己建的数据库里,供应商报价曲线需要从财务共享中心调取历年审批记录,两份数据的口径必须统一到“单场展会单平米造价”上,否则对比毫无意义。
S集团的展会布展,如果全部依赖外部采购成品,成本会陡然攀升。因此策略向来是:大部分物料自行采购原料,内部加工完成。而原料的品质与价格年年波动,物料本身也分三六九等——最终摊到报表上的数字,差别往往大得惊人。
这种差异往往在细微处尤为明显。以一张展会海报为例:远观之下,或许效果大同小异;但走近细看,纸张的肌理、厚度、反光乃至触感,皆迥然不同。咫尺之间,质感立现——质量好的海报会给人一种精准与高级感,而质量较差的海报则可能显得粗糙、廉价。
正因如此,物料质量直接牵动着整个布展的最终呈现。S集团在策展时,会综合考量参展方的具体需求、期望的视觉层级与整体预算,在诸多变量中反复权衡,精心筛选出最适配的材料方案。
相应地,供应商的选择也绝非随意。集团会依据项目整体报价与具体需求,对供应商进行严格筛选与匹配,确保在预算框架内,实现质量与成本的最优平衡。
目前,集团与数家核心供应商建立了长期战略合作。此外,亦有一批规模较小但各具专长的合作商作为补充。这些资源信息多在对外洽谈时发挥关键作用;至于内部日常,则较少涉及这一板块,看不看其实也没有什么必要。
但叶瑾初不一样。她在入职第一周,就把S集团近三年所有展会的物料台账全部过了一遍,还自建了一套交叉索引表——按展会类型、供应商等级、物料品类三个维度分别归档。当时只是觉得“万一哪天用得上”,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正好提到这个。”席南星将笔轻轻搁在会议桌边,“把集团近几年对外公示的物料报价明细,连同对应的供应商名录,整理一份发给我。”
见叶瑾初一时没接话——其实她不是在迟疑,而是在脑中飞速计算数据量级和调取路径——他抬眼:“怎么,有困难?”
“没有困难,资料我这边刚好有整理。”叶瑾初迅速回应,又追问道,“您需要合作多久的合作商范围?”
“近五年的,有吗?”
“近五年的话……可能不全。但三年内的很完整,可以吗?”
席南星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那就三年内的。”
“好的。那您需要什么时候提交?”叶瑾初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整理虽不复杂,却颇费工夫。